第 9 节 海上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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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瞧见她那双眼睛时，还是没忍住，脑袋一空便上了前。

    「我年少时，陛下身边的子嗣并不多，皇后以为我是个威胁，便多次设计于我。而我那父皇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尘埃落定后，宋景濯把我抱在怀里，我也终于知道了这一切的始末。

唇翁动着，我看不懂他的神情。

    「再后来啊，我就回了宫，开始伺机如何报复回去。」

    他假模假意地嘶了声，笑起来。

    可是现在他真的正眼看我了，我却觉得腻烦，甚至连看也懒得看他一眼。

    番外——宋景濯

    「她说如果是她绝对不会白白挨打。若是有人欺辱她，她即便是打不过人家，也会把咬碎的牙齿吞进肚子里，再装出温良恭俭让的模样，伺机狠狠咬上一口。」

    我在云郸遇到了些「意外」，人人都当我死了。我一个人从云郸赶回了京城，遇见了岁岁。

    我们不过都是在人世间辛辛苦苦挣扎浮沉的芸芸众生之一罢了。

    「可我没想到你做得这样好，胆子这样大。岁岁，你做的很好。」

    他衣衫凌乱，脸颊染血，身后是血与火，是万里的长空，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骄阳。

    然后……我被她追了好几个巷子。

    我从来不爱管别人的事情。

    耳旁有风声响起。

    ——那是一双很美的眼睛，像是江南的烟雨，水雾朦朦，乍一看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力，可仔细一瞧，便能看见那股子不屈不挠的韧劲儿，和里头隐隐约约的狠意。

    12

    如果当初她能对我仁慈一些，少对我做了那么一点恶，现在她也可以少受一些苦。

    他又摸了摸我的头，「岁岁，你做得很好，你比我想象中做得还要好。」

    宋景明谋逆该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她要划花我的脸，要给我灌哑药、灌合欢散，日日打我骂我。

    封后大典那天，他夸我牡丹国色，一笑倾城。

    再再后来……我坐在御花园的秋千上，看着身旁放下了公务陪着我一起看星星的人，又重新开始相信命运

    我偷了她的荷包。

    好在，最后还是他赢了。

    后来我怀了孕，他又夸我锦心绣口，丰腴动人。

    我平生最遗憾之事有二。

    而我发现的那碗有问题的药，下药的人不是宋景明，而是宋景濯。

    宫宴不是这场局的结束，而是开始。

    后来，她从我的怀里钻出来，掏出了姜府的牌子，丢在了地上。

    我见过这样的眼神。

    没有人可以依靠的时候，我就得成为自己的依靠。

    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边说边抹泪，姜馨宁的母亲更是抹着泪要给我跪下。

    那些无赖把我们围了起来，让她把手里的银子交出来。

    这便是我和岁岁的初见。

    宋景明精心布了一场局，借着宫宴把宋景濯幽禁起来。

    但前提是我没有放下那只一直试图叩响命运之门的手。

    「然后呢？」

    我转过头，宋景濯站在殿前，玄靴踏血而来。

    再再后来，我成了皇后。

    姜馨宁下狱那天，我那名义上的父亲、永安侯携正妻一起来端王府找我。

    总之，那天我望着天上的白云，心想，命运它真的不会眷顾我了。

    我听着这话，只觉得有些熟悉。

    她自然不让，想逃跑，却被那些人抓了起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分明瞧见了他手上崩出来的青筋。

    也不过是几个月未见，我却觉得我那名义上的父亲老了很多，原来还精神抖擞，现在却已经两鬓斑白了。

    我瞪了他一眼，给他上药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不轻不重地在他伤口上一按。

    「你有病吧？！」

    不为别的，就为了当初她的那一句「我是不会让你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死掉的」。

    我那时实在是饿极也累极，发着烧，头昏脑胀，瞧见她孤身一人，又是个小丫头片子，瘦瘦小小的，便偷了她的荷包。

    在我被人设计坠马掉入悬崖后，在悬崖下的河边，我见过这样的眼神。

    我手里的金簪掉在了地上，眼里也涌出了泪来。

    可我到底还是把姜馨宁从牢里救了出来，将她从死罪改成了流放。

    这个在战场上这么多年没有没有呼过一句疼，背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的人，现在倒是皱起眉，呼起疼来。

    他自以为他是布棋人，却不成想，他也做了别人的棋子。

    我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把她的荷包还给了她，却不成想，在她把荷包里的银子掏出来清点时，引来了一群地痞无赖。

    我便差了人日日打她、骂她，又在她流放的途中，给她灌了哑药，划花了她的脸。

    他捧起我的脸来，「你牙疼不疼？」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躺在他怀里，感觉自己像是漂洋在海上的一叶轻舟。

    他说着，微微抿了下唇角，别开了眼:「岁岁，我杀了他，你怪我吗？」

    他又开了口。

    夜里，宋景濯靠在床头，任由我给他上药。

    「我与宋景明，早便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岁岁，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赢。我总想着无论如何你救过宋景明一命，若是你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他还能放你一马。」

    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她是谁。

    一是与岁岁相逢甚早却不知她真实名姓。

    这一夜月朗风清，云开雾散。

    我让人去了牢里，把当初她施加在我身上的那些恶，如数奉还给了她。

    他说，「岁岁，无论如何馨宁也是你的亲姐姐，打断骨血连着筋啊！」

    于是我也没有。

    也正是这唯一的变数，让他提前了整个计划。

    「那夫人待会儿也要记得好好夸夸我，我们礼尚往来。」

    我接受命运的千回百转，也相信命运迟早的眷顾。

    最后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倒在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我冷眼看着他那夫人给我跪下，只说了一句话。

    「岁岁，别逼我杀了你。」

    有时候我也会想，命运这一事，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等我长到十岁，我开始明白，命运它很难眷顾我。

    小时候我常常祈求命运的眷顾。

    其实我本来是不想护着她的。

    「岁岁，这宫里的事情，比你想得还要残酷。」

    他计划好了一切，唯一的变数，是宋景明竟然心悦于我，并且罔顾礼法，胆大妄为，如此迫不及待地把我接了出去。

    可是她没有。

    我静静听着他说，有些心疼有些难过。干脆圈住他的腰，在他肩上埋了一会儿。

    事后，我问宋景濯，他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不好。

    以前，我一直希望他能够看到我，看到我也是他的女儿，看到我也很好。

    再后来，我十七岁，藏在御花园的池子里的那个午后，我终于彻底相信，命运它是不会眷顾我了。

    那一年，父皇带着我和我的三个兄弟们北上云郸避暑。

    想了想，又觉得有些气不过，对着他的肩轻轻咬了一口。

    宋景明成了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而宋景濯救驾有功，太渊帝也被这场乱象伤了身子，早早便把皇位让了出来。

    「我母亲原只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自从有了我以后，处处提心吊胆，殚精竭虑才活了下来。」

    他呼起疼来。

    「岁岁，别咬了，我疼。」

    我抢了她的荷包，替她挨了一顿打。

    我与岁岁初遇时，我年仅十二。

    的眷顾。

    我在他身边几年，听过的夸奖比我这前半辈子加起来还多。

    我已经很痛很累了。更何况……我为什么要护着她？她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我不够聪明，我知道我会碰很多壁，但是我也知道，我应该去做，我必须去做。

    再后来，史书上寥寥几笔便把这一切揭了过去。

    再然后，便是一阵一阵的浪潮。

    而他膝下的子嗣不多，除了宋景濯外，便只剩了一个「声名在外」的王爷，和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儿。

    再后来，我生了小皇子，时常有些犯迷糊，他便夸我天真浪漫，我见犹怜。

    「我要把我娘从府里接出来。」

    当那些人的拳头即将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我犹豫了一瞬，还是把她拉过来，护在了怀里。

    至于其它的，我没有承诺，也不打算管。

    我也不过分，只是当初她怎么对我，我便怎么对她。

    也许是我蠢笨，也许是我无能。

    我看着黑色的箭矢落了下来，射向了宋景明的胸膛。

    「说什么胡话呢！」

    他拉着我的手，又轻又缓地告诉我。

    「你既然计划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听了，只是把我搂在怀里，笑着抚上我的耳垂。

    「后来啊，我受了伤，遇见一个人。她问我你挨了打不会打回去的吗？」

    宋景濯极喜欢夸我。

    与其一直苦苦等待，倒不如，自己去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