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海上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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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忙伸手扶住了我，手却不小心碰到了我还未痊愈的伤口。我下意识『嘶』了声。

    她「好心」给我上了药，把我收拾得妥妥帖帖，又给我换了身熏过香的衣裳，带上我，和宋景明一起进了宫。

    我浑浑噩噩地去了，双腿尤有千斤，脑子也越来越痛，像是快要炸开一样。

    不远处传来了阵阵脚步声，我连忙把头扎进了池子里。

    我原以为宋景明贵为太子，便理所应当能站在权利的顶端，随意支配他乃至其他人的人生。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近，无意识把衣领扯开了些。

    有人来了外殿。

    耳边传来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回端王殿下的话，姑娘这伤确实有些重，好在大多都是些皮外伤，我再给姑娘开几副辛温解表的方子，只要好好服药，再配合外用药一起擦了，好好将养些日子便好。」

    他虽这样说，我也不敢太放肆，强撑着身子要下床行礼，可头还是一阵阵发晕。

    「她不在正好，本宫有话跟你说。」

    这里是太子府，宋景明重规矩讲仁义，即便我只是一个奴婢，只要我没有犯下滔天的大罪，让她抓住了证据，她就不敢真的把我打死。

    早在姜馨宁看过来的时候，我便把簪子插进了腿间，借着痛意让自己清醒过来，赤着脚踩上方桌，翻过了窗，又一路垂着头避着人，来到了这个离凤鸣殿最近的池子。

    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下意识上前，死死拽住了他的袖子。

    宋景明缓缓收回了手，垂下了眼。

    枉我自作聪明机关算尽，却不成想，竟连这样简单的东西都看不穿，还差点儿搭上了我这一生。

    。

    我直觉不妥，可再要离开已来不及。

    再醒来时，我已经到了端王府。

    姜馨宁也适时低下头，满脸娇羞的模样，然后引着皇后等人往里间走。

    姜馨宁更气了，她一连挥了好些下鞭子，等打没了力气，才终于收了手。

    竟然是他。

    我原以为宋景明会娶姜馨宁是因为他以为她才是救了他的那个人。

    算起来我和他只见过三次。

    「贱人，你怎么敢的！前些日子王嬷嬷跟我说你有些不对劲，我还不相信……」

    我被赶去了外头。

    她把我塞进了凤鸣殿的一处偏殿里。

    「把这汤给我吧。」

    我在水里泡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爬上了岸，借了身衣裳回到了姜馨宁身边。

    「本宫知道，你喜欢温婉贤淑的女子，馨宁是娇蛮了些，可她毕竟是永安候唯一的掌上明珠。现在朝堂党派纷争严重，你贵为太子，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姜馨宁今日穿得是套水红色的襦裙。

    这燕窝是姜馨宁出府前特意吩咐厨房炖上的，说等炖好了要给宋景明送去。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眼前陌生的帷帐呆了一瞬。

    简直大错特错。

    我连忙垂下头，恭恭敬敬地把手里的炖盅递了过去，等快要递到姜馨宁面前时手却一抖。

    我差点儿跌在床上。

    我亲眼看着出了府的姜馨宁正站在案几前，对着我微微一笑。

    「你这又是做什么？」

    「你不是自持貌美、喜欢装可怜、想要勾引太子殿下吗？我便帮你一把。」

    宋景明皱起眉头:「她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罚她？」

    他刚刚用过午膳，正准备小憩。

    我趴在地上，活像街边的一条死狗。

    她微笑着放下了手里的墨锭，端得是难得的温柔贤良，只是那笑挂在她脸上，却是说不出来的怪异

    外头姜馨宁的声音适时响起，我的心也疯狂跳动起来。

    我躺在里间的床上，被灌了合欢散。

    我拔下头顶的素银簪子，在腿间狠狠一划。



    「我听说你前些日子一直忙于公务？你有这个心是好，可你与馨宁刚刚成亲，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多少也该顾着些她。」

    她极喜欢红色，即便这和她有些呆板的容貌并不太搭调。

    可现在已是卯时，那糕点铺子光是一个来回便要一个多时辰。

    那赐婚的圣旨上写她姜馨宁「

    「岁岁呀，你这张脸还真是……即便破了额角，有这么大一块疤也还是那么好看。」

    「母后。」

    那般的狼狈，竟次次都是他。

    是我错了。

    早或晚罢了。

    她说着，一鞭子「啪」的一声就甩了过来。

    姜馨宁已经穿过了珠帘。

    可我却不愿意死在这里。

    「我自然没有没有这个意思，你莫要多心了。」

    我脑子里有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可后山上是他，那天夜里是他，今天晚上也是他......

    姜馨宁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像是要掉出水来。

    我身上那些刚结了痂的伤口被冷水一泡，又重新开始刺痛起来。

    「馨宁呢？」

    我下意识支着身子想要爬起来，一只手按住了我。我偏过头一看，正好对上了他那双有些凉有些淡的眸子。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鲜红的血很快在腿间晕开。

    而现在，这盏燕窝被我端在了手里，里头加了足量的合欢散。

    皇后拉起了她的手，说了几句温软的体己话，笑得慈爱。

    可我错了。

    他眉头微微一皱，一手掀开我的袖子，一手拿着瓶伤药。

    刚到太子府，她便迫不及待地要拿我撒气。

    她以手掩唇，作势要惊呼，屏风后的床上却已经空空如也。

    她轻轻笑起来。

    就像姜馨宁贵为永安候府嫡女，便能随随便便支配我的人生一样。

    我跟着姜馨宁回了太子府。

    我想我可能快要死了。

    「好啊你，这都让你逃了过去！你以为你躲了过去我便拿你没辙了吗？！」

    宋景明会娶她，只是因为她是永安候府嫡女。

    这里是皇宫，我一个宫婢，躺在宋景明的床上，『试图勾引太子』。我哪怕只要只要发出一丁点儿的声响，引了皇后的注意，等她穿过珠帘，绕过屏风，我便小命不保。

    端王？

    近了，越来越近了。

    好一出借刀杀人。

    「一条狗而已，你竟然敢生出那样的心思！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让你认清你的身份。」

    品貌出众又营救太子有功」，可她若是不营救太子，依旧会有这赐婚的圣旨。

    她俯下身，有些嫌恶地捏起我的脸，微微眯起眼。

    我趴在地上喘了会儿，姜馨宁那双镶着金边的绣鞋忽地出现在我面前。

    大夫和侍女们都退了出去。

    我趁着姜馨宁出府的，端了盏燕窝去了宋景明书房。

    那笑容像是挑衅，又像是怜悯，我也说不出清楚。

    好在她是不敢打死我的。

    只是我没想到，我刚走到书房门口，守在外头的竹沥便像是早有预料般对我点了点头，推开了门。

    我想哭又想笑，却又不敢发出声音，最后只好死死捂住自己的唇，像是那一日后山上一般。

    于是我便眼睁睁地看着书房里的两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心动的。

    6

    可我确实热得难受，整个人又燥又热，心头像是有火在烧似的，连脑子都昏昏沉沉。

    皇后的声音带了几分斥责的意味。

    姜馨宁把我带回了院子里。

    「她犯了错我自然要罚她。」

    恍恍惚惚间，我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衣角。

    姜馨宁也歇了要继续收拾我的心思，只是看着我尤自一笑。

    宋景明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猛地用力咬了下舌尖，试图保持最后的清醒。

    接着他脚步一顿，转身折了出去。

    王嬷嬷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宋景明敛眸，连声应是。

    等到微凉的池水将我包裹，我身上的燥热才稍稍缓解了些，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痛。

    我的脸瞬间就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我却顾不上这些，连忙趴在地上护住了自己的脸。

    我决定再赌一把。

    一回到院子里，她便褪下了伪装出来的笑。

    其实我应该走得更远一点的，可我实在坚持不住了。

    刺骨的痛顺着我身上乱七八糟的伤口，一点点钻进我的心口。

    等我再抬起头来，只能瞧见一片玄色衣角一晃而过。

    姜馨宁给了我几两银子，让我步行去城西的糕点铺子给她买盒梅花糕，还让我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若是殿下喜欢，我自然没有二话。总归她也是我从府里带出来的婢女，我也是希望她好的。」

    我合衣跳进了御花园的琉璃池里。

    7

    「她身为奴仆，却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意图勾引殿下，」她换了副口气，软了声音娇滴滴开口，「还是说殿下也看上了她？」

    那盏加了药的燕窝「哐当」一声碎在了地上。

    「你还生着病，好好歇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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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景明过来时正是午后。

    她说着便要打我，被刚赶到院子里的宋景明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