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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沐撑起身子,对着姜旸道:“林然将军有着林钺将军之才,然较之林钺将军却必然更为敦厚心软,此时刘竕八成已毒发身亡、无力回天,我既然要前去易州,京城之事便要靠姜将军了。”

    二人皆是一阵沉默,直到姜旸似是为了缓轻池沐跌入谷底之心而再度开了口:“话说回来,你所料皆是正确,处处料得八九不离十。刘竕果真用了毒,你也以毒反杀之。”

    姜旸默了一瞬,复又抬起头,神情无比认真且笃定地道。

    “如此说来,你若是不饮毒酒而推搡拖延,刘竕便会起疑,从而下更大的杀手?”姜旸暗叹池沐深陷死亡之危境仍智计百出,临危不惧不说,更能镇定自若地狠狠反将敌人一军。

    当时,池沐将自己与林然约到茶肆、道出刘竕杀死张荟一事,随即便道他欲除刘竕以救玉汉,林然大惊之下对刘竕失望、却又反对池沐铤而走险弑君并离开,池沐对着愿意留下的自己,道出有关新君的人选之事。

玉汉在这种阴险狡诈、目无百姓的昏君手中,方才失而复得的天下岂不是要再遭纷乱?此事你我尽担,若是上天欲降罪,便冲着你我二人来吧。”

    池沐靠在榻上,又吐了口血,坚定地摇摇头,道:“不,无论是何罪何惩,我一人担之。我祖父与武烈帝共征天下,武烈帝无事不听从于祖父,无刻不尊重于祖父,虽是君臣,更为忘年之知己。我如今杀死武烈帝之孙,虽是为了自保与玉汉,却也负了武烈帝在天之灵。”

    姜旸回想着五日前的深夜。

    “我确是未想到,也不知御史大夫会在梁王战死后,派你杀了宫龙。更未想到从不违令的你竟会破天荒地放过那稚童。”

    “正是。事实上,我尚未到御园亭阁中,便已知亭阁两侧草木后皆是刀斧手。若是不饮下毒酒、靠着深厚的内功抵御以震撼刘竕,使之心生惧意、觉着若想杀我还需从长计议,即便我一人杀了所有刀斧手,但宫中禁卫军却是源源不断。刘竕身为皇帝,在他的宫禁中,命数千人群起而攻我,不过是家常便饭。”

    “武烈帝在天有灵,不会怪罪于你。”

    “宫闱之中,只有用毒最为隐秘。刘竕为了隐瞒他的阴毒,想必不会明着杀死功臣。不过不论他是否用毒,我皆会以毒杀他。”

    即便虚弱,但池沐的神情依旧未从雪山冰窟似的严寒中缓解,他回想着不久前的所为,淡淡地道:“好在离相生身为谍士,为了防止暴露,始终随身带着自戕之毒。她离京时将此毒赠予我,我事先将其涂在左袍袖内侧,借主动为刘竕及自己倒酒之机,以右手伸进袍内沾毒,再将其涂至刘竕酒杯之上。刘竕虽知酒有毒必定不饮,却会接过,故而他的手指上便沾了毒。此后我再提出冬日饮酒必就食,刘竕盼我快些饮下毒酒心切,只能率先以沾过毒的右手习惯性地去拾点心吃,因着其深知只有皇帝吃下,为臣者方才能食之。如此一来,其手指的毒便就着点心一道下其肚,不过此毒并非立即便生效,故而给了我全身而退之机。”

    姜旸边回忆着彼时池沐谈及放过梁王刘竑骨肉的场景,边对着池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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