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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问他想吃什么,手机被一根手指按住了。

    陆江离问:“还有事吗?”

    他其实长得并不凶,只是平时没什么表情时候显着对什么都很冷漠,一旦笑起来的时候甚至带出两分散漫的温柔。

    行吧。

    顾菁被问这个问题快问出耳朵茧,很自然地答:“一中。”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没想到陆江离嗯了一声,表情依旧很平静道:“那该恭喜你才对。”

    陆江离又低声笑了一下。

    陆江离这次是真的笑了起来。

    四班新来的转学生靠一场考试瞬间名声大噪。

    场面一时非常尴尬。

    顾菁从他的语气简单判断出来,应该不是找她茬的。

    我就和你客套一下而已。

    顾菁怔了一下。

    陆江离顿了一下,没把这个而且说完,忽然看了她一眼,问,“你是自愿转的?”

    顾菁面无表情地想。

    多寒碜啊。

    她这个题目问得其实非常突兀,只是为了找个台阶下,就算陆江离说一句没空,她也可以心安地关掉手机做自己的事。

    顾菁:“……没了。”

    这她还能说没事我就是想看看你拍一拍设的什么吗。

    “不收你钱。”

    “……”

    “一中那环境谁待得下去。而且……”

    “……”

    思前想后,李建明在一次课间找来顾菁谈话。

    大半夜拍了拍对方。

    让她转学的原因有很多,但所有的原因加在一起真要说起来,也不是不能熬过去。

    没想到两分钟后,对方直接敲响了她家的门:“哪道题,卷子拿来我看看。”

    顾菁:“……”

    斟酌许久之后,顾菁控制着语气打过去一行字。

    没想到大少爷扬了下眉,说:“行。”

    太没戒心了吧。

    他确实如自己所说的,不会欺负女孩子。

    他像是刚洗完澡,匆匆套了件白T恤,头发还是半湿的就过来了。

    两人相对而坐等面开的样子实在有点诡异。

    老李东拉西扯表扬了她好长一段,在顾菁即将失去耐心前终于切入正题,“转学过来感觉还适应吧?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吧?有的话要告诉老师啊。”

    顾菁还以为自己犯事儿了。

    “那座位呢,还满意吗?”

    陆江离往后靠了靠,没半点走的意思,反而向她伸手:“那,我的家教费呢?”

    陆江离不紧不慢地问:“你这会儿把我叫过来,就为了一道题?”

    那样灰暗的,孤独的,没有情绪色彩的日子,凭什么要她再为此熬两年。

    “谢谢你。”

    直到她这次一跃成为年级第一,断了第二名十几分。

    “——好了。”

    陆江离撑着脑袋,看着顾菁的背影莫名想。

    顾菁脊背有点不适应地发麻起来。

    她的十七十八岁,人生最宝贵的两年青春时光,不应该是被那样的学校蹉跎浪费掉的。

    俗话说宁拆

    顾菁:“?”

    顾菁立刻从半神游的状态中回神,忙不迭点头:“懂了。”

    陆江离像是轻笑了一声,然后说:“那我有事。”

    这几天她已经把班内情况摸了个透彻。

    甚至做好了面对疑问的准备。

    顾菁了然,随后立刻表现出乖巧的样子:“都很好,进度跟得上,同学们也很照顾我。”

    陆江离首先打破尴尬:“你从哪儿转学过来的?”

    “太久了。”

    顾菁觉得自己真有点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顾菁:“?”

    她松了一口气,语气很谦虚道:“没有没有,我们进度快,有很多内容提前学过了。”

    然而很快,陆江离像是并没在意,很快回了她消息。

    所以算上三门分数,顾菁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她只是随便扯了个借口,巴不得早点解决。

    偏偏陆江离不仅回了,还直接登门造访。

    顾菁在他面前放下泡面后,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坐下说,“等三分钟吧。”

    只是她不想熬而已。

    顾菁冷不丁被问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她只怔了一下,随后很快说:“啊,我可以付。”

    毕竟以前她被叫到办公室谈话大多是被班主任敲打,她全程低着头半只耳朵进半只耳朵出地糊弄过去。

    即便转学过来之后,很多人还是对她从一中过来感到不可思议——那可是多少人想进进不去的地方。如果不是被强制退学,为什么要离开呢?

    陆江离收笔,把草稿纸往前一推,抬了下下巴,“懂了吗。”

    “别慌啊,就是随便聊聊。”

    她当然不准备看着陆江离吃,所以给自己也同样泡了一桶。

    李建明面上满是和善的笑意,“成绩出来了,考得很不错啊。”

    “……”

    他说,“就是有点饿了。”

    怎么还带偷换概念的,是她要叫人的吗。

    难道她没有想过,男生还有另一种危险性吗。

    “那话不能这么说,我看有些人就算学过也未必能有这个分数呢。”

    惋惜的,劝阻的,纳闷的,内核只有一个,对她的选择表示不理解。

    然而现在换了新学校,她给自己重新立了个乖巧好学生的人设,一时也忘记了要把这个拍一拍设置改掉。

    她想了好半天后说,“要不然,我给你泡个方便面?”

    幸好来的人是他,但如果是其他人怎么办?

    顾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明面上只得点了下头:“嗯,”

    至少他没有深究你为什么不在学校里问题目而是大半夜才问,好歹给她留了点面子。

    李建明说,“当初的座位给你安排的时候也是没办法,你自己现在有想换座位的打算吗?”

    “然后这里最后再套一次公式,和你前面写的步骤一样,就能算出来了。”

    决定转学后,她听过很多话。

    顾菁:“……“

    她每顿都是在学校解决的,这屋子里备着的食物很少很少。

    虽然年级内没有排名,但老师们之间已经偷偷交流了起来,顾菁这个成绩不仅是纯粹的第一,而且完全小断层了后面的其他学生。

    “……”

    李建明之前只知道顾菁学习好,但对于她这个成绩究竟好到什么地步是没有太大概念的。

    “嗯。”

    这下再把顾菁放在陆江离旁边,他就有点不安心了。

    不是你自己过来的吗。

    他举起自己的那桶,像碰酒杯似地和顾菁的碰了一下说,“那就敬你的自由。”

    【顾菁:不好意思打扰啦,请问你现在有空吗QAQ】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期初考成绩已经全部出来了。

    她说话时,眼里被客厅灯光映出的光芒温柔而坚决,没有一点后悔。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顾菁盯着页面半天,思考过去一拳打晕陆江离让他局部性失忆的可能性。

    顾菁这确实还有两桶方便面,是给自己当夜宵准备的。

    顾菁站起身来,想赶紧把这尊大佛给请出去,“我送你出去吧。”

    四班的人数原先是单数,多出来的那个就是陆江离,如果她现在要换座位,要么是单人座,要么就拆一对原先的同桌。

    顾菁点了下头,随后退出微信,换了外卖软件:“那我给你点个外卖。”

    她一边收起草稿纸,一边悄悄瞥了一眼陆江离。

    陆江离的数学是第一,但他有一点偏科,语文和英语拖了不小的后腿。

    她本意只是想让陆江离在微信上告诉她答案。

    —

    【有事?】

    她打开手机微信说,语气无比自然说,“我转账给你吧,你要多少?”

    ……

    顾菁举起泡开的方便面,煞有其事地犯起中二病来:“这就叫,一中诚可贵,名校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陆江离问,“你这有吃的吗。”

    这大少爷肯定不能接受吧。

    这是当初微信拍一拍功能刚出的时候,顾菁和顾蓬变着花样地攀比谁能压对方一头时留下的。

    原来是转学调查访问。

    “……”

    被大少爷无端要走一桶,她也没什么办法,只得去厨房烧水。

    大半夜他说要进来,还就真让他进来,他说要吃夜宵,还就真的把他留下来。

    顾菁点头点得十分肯定,“如果你要问原因呢,和你说的差不多,纯粹不想待了。”

    所以顾菁下意识就笑了,伪装的人设与戒备性瞬间跟着放松了点,歪一下头问:“为什么这么说?”

    高一还没有大规模的联考过,期末都是自己学校出的题,而一中的题难度又是众所周知的,故而她个人档案上成绩虽然漂亮,但也在正常范围内。

    你怎么还当真了。

    然而这次她被拉到凳子前坐下,老李坐在她面前,和善得像要和她进行平级交流。

    为了给自己的拍一拍找个合理借口,顾菁情急之下灵机一动,翻出今天期初考的考卷,礼貌问陆江离能不能教她最后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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