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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没有达到目的,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性了。”

    贺景深敛下眉眼长吟一声,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语气沉沉,“哦,原来是给我的,洛老师…好贴心呀。”

    倒也不必为了要他的命而做到如此地步。

    贺景深极有耐心,大概在等他的回答,歪了歪头,微微勾着唇。

    “景深?”

    对,药瓶上什么都没写,不会发现的,别慌别慌。

    洛冉这才感觉到今天的贺景深有点情绪不稳定,缓缓抬起头,“景深,你……怎么了?”

    难道是陆医生么?

    若是往常,洛冉一定能发现贺景深的不对劲,但刚经历过大起大落,他只觉得这一行为又是贺景深在撒娇罢了。

    两人各怀心事,难得格外沉默。

    可是,贺景深竟然!

    他点点头,想转移话题,却没想到贺景深先一步开口。

    但他无暇在意太多,太多的担心和惶恐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

    “哦,你说这个呀,是我刚买回来的蛋白粉。医生说你长期躺着运动量比较小,要增强一下免疫力。”

    视线逐渐聚焦,眼前也逐渐清明,那熟悉的轮椅正在那人的身后,而那熟悉的背影不是贺景深又是谁。

    依旧是一夜好眠。

    “洛老师,这是什么呀?”

    洛冉皱皱眉,瞪大眼睛,“干嘛,为什么倒掉啊。”

    平日里明明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表情,由于逆着光的缘故,让人格外有压迫感。

    别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连客厅那座老式钟摆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洛冉下意识抖了一下,他再一次看向那个药瓶,想要找个理由拒绝,却像是想起什么,眨眨眼缓缓松了口气。

    贺景深没回头,仿佛在拿着什么东西研究,连旁人的呼唤都没听见。

    无人回应,空旷的别墅格外寂静。

    洛冉走到客厅转了个圈,不见熟悉的踪影,正打算去庭院看看,就瞥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站立在厨房流理台前。

    其实他无非就是试探一下而已,那瓶药他早就让陆以行换掉了,可这个人为了给他下毒,为了让他放下戒备,竟然能亲自试毒。

    他要奢望一个满眼都是利益,狠心绝情的人如何回头呢,真可笑。

    贺景深勾起唇没回应,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压在一旁的轮椅扶手上。细长有力的手指紧绷着,连指尖的血色都褪去,格外骇人。

    可洛冉却第一次没有上前去安抚贺景深,他觉得……这个模样的贺景深,好像有些可怕,像是酝酿着一场惊涛骇浪,一不小心就会将他拖入深海中。

    猝不及防的质问让洛冉猛地脚下一顿,差点没站稳。

    那道身影宽肩窄腰,身形修长,逆光看去,宽阔的肩膀仿佛甚至能遮住他眼前的一大片视野。

    贺家给出的条件就那么诱人,竟让他不遗余力地来欺骗自己。

    白色的粉末状物体被热水冲开,慢慢融化在杯底,最后消失不见。

    就是猜到贺景深应该站不起来,这才没藏太深,怎么能料到……

    贺景深压着翻涌的情绪,突然瞥见流理台上的一片狼藉。

    

    既然贺景深能以这么平静的模样问他,说明他应该还没发现。

    洛冉心慌着,撑起身子看了一圈,发现轮椅也不在卧室,连忙掀开被子往门外走去。

    可就是这么一个愣神,贺景深便将亲手做的早餐倒入了垃圾桶。

    “景深,你在哪?”

    他愣了愣,上前端起桌子上两个摆了爱心鸡蛋的餐盘,自言自语般抬起头看向洛冉。

    洛冉安抚着自己,像往常一般扯出一个温柔的笑意,自然地从贺景深手中拿走那瓶药。

    “没全好,就是大腿能发力勉强站起来而已,还是动不了。”贺景深抢先回答,语气平淡。

    “哦,那……那也很好了,说明有希望!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站起来的。”洛冉眼睛发亮。

    这么早是有什么事么?还是说,贺家那边等不及已经让别人动手了?

    洛冉沉浸在贺景深能站起来的喜悦中,丝毫没察觉到面前的人正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贺景深说着瘪瘪嘴,依旧是那副撒娇的模样,还掺着一些没实现心愿的遗憾和委屈。

    他起床有点急,没戴眼镜,现下只好眯了眯眼。

    “往常都是你照顾我给我做饭,我也想亲手给你做一次,所以特意起了个大早。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都没有惊喜了。”

    他激动地上前几步,正打算开口,就贺景深慢慢转过身来,手上还拿着贺家给他的那个药瓶。

    他看着洛冉,突然有些想笑。

    都怪自己太战战兢兢,做贼心虚了,神经绷得太紧终归不好。

    而随着粉末全部融化,贺景深也逐渐握紧了掌心。

    这话听起来总有说不出的意味深长,让洛冉下意识蜷了蜷指。

    他皱皱眉,探向一旁的被窝,余温不多,看起来应该离开一段时间了。

    水杯应声而落,砸在地面上,让整栋别墅都传着回音,格外骇人。

    反正也没毒,洛冉就没在意那么多。

    “那干嘛要收起来呀,是怕我偷吃么。”贺景深轻笑一声,猝不及防将洛冉扯到怀里,从身后环抱着,用下巴抵着他的肩窝,“不如洛老师现在帮我冲一杯呗,洛老师的心意,我必须全盘收下才行。”

    别墅死一般的安静。

    洛冉将视线聚焦在那没有任何标签的药瓶上,咽了咽口水,飞速调整着状态。

    其实说起来,他完全不用这么惊慌失措的,因为里面的药早都被他换了,就算贺景深看到,那也真的只是最普通的蛋白粉罢了。

    贺景深眯了眯眼,突然毫无兴致。

    像是忽然想通,贺景深倏地笑开,情绪失了控,眼底的阴翳藏也藏不住。

    贺景深挑挑眉,又晃了晃手中的药瓶,“唔,就是这个呀,好像之前没看到过诶,是你买的么?”

    贺景深还从比他早起过,即便醒的早,也都是怕惊醒自己而安静躺着。

    到底是多逼真的演技,又是多狠的心,才能一边栩栩如生地扮演着关心他的角色,又亲手将他送上绝路。

    “……”

    洛冉自觉贺景深肯定有心事,却也不确定贺景深是不是真的发现什么了,他想要开口说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

    他一手揽着洛冉的腰,一手将水杯推回来送到洛冉唇边,用了点力道,甚至磕到唇角。

    “既然我都要补充免疫力,那怎么能少了洛老师。洛老师这么辛苦照顾我,得先保护好自己才行。”

    他心口一紧,下意识看向一贯藏药瓶的顶层柜子,见那柜子大敞着柜门,一个趔趄退了一步。

    洛冉慢悠悠醒来,眼睛还没睁开便习惯性摸向腰间,却难得发现贺景深没在身边。

    他咬咬唇,眼神微敛,这才想起没问贺景深腿的事,连忙抬起头,“你……”

    过山车一般的惊喜和惊吓砸来,洛冉像是没从跌宕起伏的情绪中回过神似的,无措地看向贺景深。

    贺景深揉揉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袭上心头,推开洛冉,坐上轮椅道,“没事,就是手滑了。”

    洛冉觉得脑子已经运转不了了,只喃喃地张开嘴,“什……什么?”

    洛冉感觉声音都在颤抖,半晌才难以置信地开口,“景深,你……能站起来了么?”

    他接过来,正要送到唇边喝下,却没想到一股力道猛地被打落了杯子。

    见洛冉将水杯递过来,他心底最后一根弦断裂,将所有的希冀都一扫而空。

    洛冉抿着唇点点头,轻“嗯”一声,没注意到贺景深的脸色和语气,真的拿出一旁的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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