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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舟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

    一根一根掰开她因用力而过度泛白的手指,季星衍神色冰凉。

    烟灰掉下,季星衍掐了快要燃灭的烟。

    ––

    她走在楼梯上,楼道里很安静。

    他站起身,走向季星衍,拍了拍他肩膀。

    回到自己妈妈怀里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走过去跪在向挽清面前,握住另一只瘦弱无力的手。

    这世间最悲苦且无可奈何的事,莫过于离别。

    秋风吹枯草,黄叶飞漫天。

    一切都好像在分崩离析。

    季明月顿了顿,轻声开口:“你好。”

    密密麻麻的雨水打在玻璃窗上,水雾模糊了外景。m.boyishuwu.com

    季明月放下一朵白花,轻轻摸了摸照片。

    静静盯着窗外,温柔的瞳孔里只剩沉寂。

    向挽清已经闭上眼,仿佛在迎接即将来临的死亡。

    “好好照顾自己。”叶云舟拍拍季星衍肩膀,转过头,轻得要随烟雾飘走的声音传来,“好好照顾她。”

    季星衍将烟从嘴里拿下,认真道:“她没有不待见你。”

    柔黑的长发披散开来,灯光打在她侧脸,皮肤都好像透明,白得有些病态。

    微凉的手放在她脊背处,安抚已经泣不成声的小姑娘。

    一滴一滴水珠往下掉,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狼狈。

    季明月小心翼翼坐下,觉得这个人眼熟。

    季星衍把协议书交给医师,伸手将季明月扶了起来。

    是那天和季星衍在操场上说话的人。

    季明月坐在公交车上,一些被打湿的发丝黏在脸颊边。

    凉薄的心被她的眼泪透过衣料,渗透皮肤,悄悄湿润。

    手指上沾着雨水,紧紧攥在一起。

    送行的人将花一朵接着一朵放在墓碑前。

    他边走边举起手往后挥了挥,挺直的背影逐渐远去。

    垂着眼,又点了支。

    季明月却望向床上的人。

    她的妈妈,离开她了。

    拉住季明月往外走,正准备关上门。

    “不了,又不待见我。”

    季星衍半跪在地上,手里握着向挽清的手。

    床上的人睁着眼,瘦得皮包骨,脸上却带着笑。

    微红的眼眶望向窗外,斑驳的灯光印在玻璃窗上。

    她想拍门又停下,她不想到最后还要吵着妈妈。

    楼下停着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季明月只扫了一眼就上了楼。

    他重复着这句话,泛红的眼尾述说着季星衍不稳定的情绪。

    季明月死死扣住季星衍手腕,颤抖着肩膀摇头。

    她有些受惊,缓慢走上前去。

    建立十几年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滚烫的泪水滴在纸上,洇出一片深色。

    “季先生,请问需要季小姐回避吗?”医师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对季星衍说道。

    车到站,她撑开伞走下去。

    季星衍把笔放进季明月手里,另一只手扶着协议书。

    叶云舟接了个电话,摁了手机看向季星衍。

    又倾身吻上照片,带着虔诚与怀念。

    叶云舟垂在一边的手悄悄握紧。

    说完还假装轻松笑了笑,眼眸里却丝毫没有喜悦。

    “月月…”向挽清温柔的声音还是像以前一般,她瘦弱温暖的手放在季明月头上,轻轻地安抚,“不要怕…妈妈自愿的…”

    可在季明月眼里全是虚弱的病痛。

    可眼睛里溢出不断线的泪水,心里生疼。

    坐在沙发上的人才渐渐显露出身形。

    “我是京涵。”放下手,京涵垂下眼继续道,“去你妈妈那里。”

    季星衍双手握住季明月肩膀,轻声说道:“月月,听话。”

    一滴泪落在季星衍手背上,烫得他手微微颤抖。

    屋里四名黑衣保镖恭敬地站在一旁,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没有任何声响。

    季明月摇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颤着声音:“不,我不要………”

    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她打开门。

    季明月哭着想把笔还给季星衍,可季星衍不容拒绝的力度牢牢使她把笔抓在手心。

    几片枯叶像蝴蝶一样飘散在墓碑前,飘飘荡荡了几圈,慢慢落在那一片洁白无瑕里。

    “嘘…听妈妈说…”向挽清看着两个小家伙,身体虽然已经疼痛难忍,但还是露出笑容,“妈妈要先走了。”

    季星衍半跪在地面上,伸手擦掉墓碑照片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京涵轻掀狐狸眼,矜贵地抬起手指撑着额头,冷淡的视线落在季明月身上。

    当初的两个小孩子长高了些,红着眼眶憋着眼泪放下自己手里的小花。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动笔在那片晕湿黑色墨水的旁边写上自己名字。

    右手握成拳放在左胸前用力靠了靠,他笑着。

    “不跟她说?”

    叶云舟一愣,轻轻摇头。

    看着纸上向挽清和季星衍的签名,季明月颤抖着手拿起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明明知道向挽清会离开,但她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真要走?”

    叶云舟是最后一个送花的人,他轻轻蹲下将花端端正正放入那一片中,抬眸看向照片上的女人。

    黑色的西装外套没有扣上,靠近中空气里还浮着淡淡凉润的冷香。

    叶云舟看着手里点燃的烟,烟雾飘走,应了声:“嗯,那边已经在催了。”

    阿姨,一路走好。

    季星衍咬着烟,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落向远处雾气弥漫的山野。

    季明月握着向挽清的手逐渐用力,仿佛这样她就不会离开。

    一朵白花放在干净的墓碑前,墓碑照片上女人的笑颜如幽兰一般清丽安雅。

    季明月感觉浑身血液都放缓了流速,逐渐冰凉,骨骼里满是密密麻麻的噬痛,大脑也仿佛缺氧。

    一片安详。

    她低着头,轻轻垂着眼,瞳孔逐渐湿润。

    远处山野的雾气渐渐飘过来,宽阔的江面笼上一层。

    京涵垂眸看着肩膀不断颤动的小姑娘,狐狸眼冷淡。

    “别难过了,凡事往前看,别怕,有兄弟们在。”

    平时一直都很安静,但是今天的安静让她有些心慌。

    静穆的墓园,满是冷寂。

    季星衍拿过笔,泛着墨水的笔尖久久停在纸面上。

    轻轻应了声。

    京涵半挽住长发,无言放下一朵白花,静静鞠了一个躬。

    “你好。”

    ––

    季明月一愣,突然心往下一沉,莫名不好的感觉浮出来。

    抬手胡乱擦了擦脸,季明月深吸一口气。

    目光凝在她那抵在额角的手指,才突然想起。

    向挽清只是笑着看着她。

    侧目看着季明月,她静静垂着眸,黑色的衣服让她更瘦了几分。

    她急忙跑进向挽清卧室。

    “月月…”向挽清看见女儿,露出一抹笑容。

    “妈妈很疼。”

    “月月。”季星衍握住季明月手腕,一字一顿说道,“妈妈很疼。”

    掐了烟,叶云舟无所谓笑了笑:“没必要了。”

    “我要先走了。”他冲季星衍摆摆手。

    肩膀被人握住,京涵将她慢慢转过身,轻轻抱住。

    门被关上。

    季星衍递给叶云舟一支烟,两个平时不抽烟的人心照不宣地点上烟,靠在桥边的围栏边,下面是缓缓流动的江水。

    “季先生,季小姐。”站在一旁穿着医用大褂的人递过一份协议书,“为了您母亲能尽早结束痛苦,建议尽快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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