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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筠站起身,一步步退出来。明筝没有动,陆筠走出几步,抬眼见明筝起身抱住太后。

    她问。说出这几个字,几乎费劲了全身力气。

    没什么可嘱咐了,她知道他们会过的很好,夫妻俩相爱,性子也合得来,她能安心的去,不必再牵挂什么。

    帐内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腕,挂着空荡荡的玉镯。“明……明筝呢?”

    她随在他身后,强行定住身型,宫人瞧出她不妥,忙上前扶了她一把。

    皇帝从内走了出来,几名受宠的皇子女随着被传了进去。

    太后无光的眼睛瞬间变得有了光彩。

    他没说话,只沉默的等她走到自己身边。他们的身影被掩映在人群之中,论身份,还不到他们进去面见的时辰。

    她这一生,已经了无遗憾。

    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他的表情,不敢去想象他该有多伤心。

    太后躺在重帘遮蔽的床上。敬嬷嬷蹲身附在她耳畔,低声说:“娘娘,侯爷跟夫人来了。”

    经过极漫长的等待。

    她朝他走去,腿发软,一步比一步艰难。

    “去吧……”

    内里温暖如春。一切还是从前的样子。

    错愕的、惊喜的,看着她,紧紧抓住她的手,“是……真的?”

    “好……”太后泪流满面,抓着她的手连连说道,“好,好!”

    太后闭着眼,似乎没有听清。陆筠沉声喊她,“外祖母,我是修竹……”

到了”,众人让出一条道来,正前方立着身着官服的陆筠。

    太后睫毛颤了颤,似乎这句才听懂了,她努力张开眼,眼底沁满浑浊的泪。

    陆筠懂了,伸出宽大的手掌,把两人交握住的手扣在掌心,“外祖母,修竹懂得,往后会好好过日子,不会叫您忧心。”

    陆筠单膝跪下去,明筝也跟着跪下。

    “是,是真的!娘娘,是真的!”

    明筝压抑着哭声,膝行上前,握住太后的手,“娘娘,明筝在这儿,跟侯爷一块儿瞧您来了,娘娘……”

    留得久了,只怕外头的人多想,皇帝那性子……她也深知。

    明筝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往下落。

    “筠……”她艰难地发声,只说了一个字,就连连喘息。

    终于听见内侍高唱“宣嘉远侯夫妇——”

    那帘子落下来,隔绝了里头的消息。明筝觉得心脏像被人一把抓住了,紧得无法呼吸。

    “是我,外祖母。”

    她的嘴唇贴在太后耳畔,悄声说了句什么。

    窗前供着的水仙,桌上铺着的蓝色绣帘,雕金的仙鹤座炉,熟悉的沉水香味……

    “去吧……”她又说了一遍。

    太后紧紧攥住她的手,而后,艰难地望向陆筠。

    太后点点头,泪水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明筝瞥了眼陆筠,见他面无表情,沉默地朝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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