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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月色半昏半昧,在海面笼罩一层迷雾般的微光。白翎穿上潜水服,从快艇跳下去,朝着海底游去。

    轻微一声响,白翎将戒指塞进门洞,很快亮起了识别成功的蓝色灯光。

    白翎打发它:“好了我知道了,你自己待机吧。”

    这是个好问题。

    他心绪起伏,心跳明显加速,期待着推开这扇门就能看到逃走的精神丝。

    它有模模糊糊的像素点,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些颜色。白翎觉得,如果是高度近视摘下眼镜来看,说不定能看得很清楚。

    有时候它也不乖,特别是天热时,经常闹腾。酵母在罐子里蠕动,白白胖胖渗着小孔,晃一晃,活像一块会呼吸的肉。

    白翎往后翻了翻,里面有大片手画的图文,干掉的叶片,还夹着因为年代久远粉化的花瓣。

    或许是对一个想好好生活的人,被命运击打致死的同情。

    白翎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飘着一个庞大的人影。

    但她说,如果我愿意遵守,就帮我隐瞒要出去游玩这件事,顺便伪造一份这个月的病例,拿给我的监护者看。

    人鱼墓地的位置保密,即便是凯德也只知道大致方位。

    我宁愿把头发留起来,拿去卖钱———听说有好些商人卖这种头发编的手串,物种越稀有越值钱,不知道我能值几块钱。

    很不高兴地告诉你,明天开始我要开展一段旅行。途中我可能会各种抱怨,如果你不爱看,那就请你把本子合上,按字母表放回书架去。

白翎开门出去,把一连串破防的「朕不信朕不信」关在里面。他记住凯德所说的方位,把萨瓦叫上:“我要去一趟海边。”

    我说,我没什么想说的。

    我很怀疑这样会不会加重我的人格解离。

    把我卖了可以换拖拉机吗?

    (等着瞧吧!)

    马赛克:“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他赌,赌那条鱼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别有用心———既然郁沉给他戒指时,提到可以进墓地,那人鱼肯定算到,他某天一定会需要进入这里。

    掸了掸灰尘,打开里面包了又一层的油纸,最后出现一个咖啡色封皮本。

    【星星眼】如果宝宝们喜欢,可以多给鳕鱼留点评论吗(超爱看评论的)(捧脸)

    不幸。今天四十度,热得恐怖。

    要是还能给我弄块地,让我有地方种我的矢车菊,那我一定会慷慨地编头发送给你。

    不过,他还是往后翻了两页,迫切想看看,嘴巴很坏、方向感很差的人鱼,到底要到工资没有。

    他反应飞速地转身拔枪,指着那个人。但下一秒,他瞳孔微缩,震惊地发现那居然不是一个人。

    好想吃个冰淇淋,嘶。但好贵,不要吃。

    作者有话说

    白翎充耳不闻。反正他过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如果找不到母机,在墓地翻翻有没有人鱼古籍也行。

    这太荒谬了。

    白翎看了看手中的本子。

    穿过蜿蜒潮湿的洞穴,地势逐渐上升,最后来到一扇长满青苔的门前。

    “怎么?”白翎充分发挥刺头脾性,往墓碑前那么一坐。他扭头看了看碑石,用手抹去上面的青苔和微生物,“这是你的棺材?”

    粗略翻到最后一页,硬壳封底写着:

    马赛克冷冷地逼视着他,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十度,变得冰冷刺骨,“伊苏帕莱索已经没救了,他已经用完了他储存的细胞。你得到结果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湿淋淋的,长满阴暗菌类的地表,一走一个脚印。狭窄的空间两边放置着白色大理石的棺椁,有一半泡在水中,气味瘆冷让人不寒而栗。

    来的路上游也游累了,白翎索性后脊靠着墓碑,一边缓缓呼气休息着肺部,一边翻开手里陈旧的本子。

    白翎头皮一紧,惊惶地后退。有人?!

    白翎忍不住看它一眼,这是什么过时的科技,怎么一点都不智能,这么容易炸毛。

    她建议道,“那你可以用第二人称,假装你在跟别人倾诉。”

    天热,酵母菌最近长得很旺。

    马赛克生硬否认:“不是。”

    然而门后什么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作者有话说——

    我早就想花时间旅行,用尾巴丈量星辰大海的广阔。奈何囊中羞涩,只能等到今天,才堪堪凑齐第一段旅程的门票。希望我旅途一切顺利。祝我一切都好】

    【本日记作者死于旅行结束之夜】

    “你在看什么?”

    更像是人鱼碎碎念。

    白翎:“你是人吗?”

    他完全抹掉青苔,以为能看到上面的名字,却一瞬间愣住了。

    直到他停在一个半开的棺椁前,拧亮大功率电筒,想往里伸头看时,一道嘶哑的声音,贴着耳根响起。

    对了,你一定以为我是独自上路,其实才不是,我有一大堆朋友。有三罐酵母,两瓶萤火虫,还有一大盒你见都没见过的种子。

    “咔嚓——”

    《浮窥日记》

    马赛克:“我不是你的机载AI!”

    有时,我会听到它用无数张嘴跟我窃窃私语,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总是那句「再给我一勺

    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它飘过来,把阴影覆在他身上,用令人发毛的视线地打量他,“你想救伊苏帕莱索?”

    讲真,我不怎么擅长写日记。但管辖我的心理医生坚称,每天写一点东西有助于帮我「梳理自我」,「变得正常」。

    人鱼总是提前为他准备好毛巾,食物,钥匙。

    确切来说,是只有墓地。

    第一页,扉页泛黄的纸张洇开三行字:

    宝宝们好【让我康康】,因为下面内容有部分是修文前发过的,好多宝宝看过了。我不想让大家重新花钱买这部分,就放在作话里免费赠送3200字。

    那是一团人形的马赛克。

    中午坏,我吃了一碗黏糊糊的预制鱼肉羹,顶着大太阳出门。这个糟糕的星球,干巴巴一点水都没有,没有哪个正常的海洋族会在这里生活。

    我只能欣然同意。

    或者,这是个衣冠冢?

    ……

    其实他心里没准,只是来碰碰运气。

    如果你是个好人,那就祝我明天一早能要来整个夏天被拖欠的工资(扣掉撞了三次拖拉机的维修费的那部分)。

    ……

    现在我走到港口了。

    我倒不是嫌弃,但至少得有个地方给我游泳。

    他强打精神,稳下声音问:“你是什么东西,投影,AI,还是什么我没见过的见鬼的新技术?”

    8月31日

    ……

    白翎心头一窒,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我一般每个月都会分到一罐蜂蜜。我全拿来喂酵母。

    8月30日

    白翎看出来了,这个马赛克一点也不热心,完全不像是想帮忙的样子。不过被关在这种地方的东西,能开朗正常就怪了。

    这……白翎一言难尽地看着第一页。怎么会有人鱼的梦想是买拖拉机?

    但人鱼的头发是很珍贵的,我们要吃两斤海带,才能长出一根头发。我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头发。

    马赛克:“……”

    我自己缝了一个腰包,把玻璃瓶放在里面,带着它们到处走。酵母好,酵母不会乱吵,也不会骂我杂毛,它自己静静地在面粉堆里吐泡泡。

    但白翎和那些老臣们「谈过心」。有一个叫拉莫的老臣说,君主曾经在海滨别墅住过几天。

    我真想拔下一根头发诅咒他,让他永远长不出头发。

    支出:0

    我的朋友也劝我不要。

    “唔。”白翎模糊地应着,叼着电筒,从空棺材里摸出一个包裹。

    他说,“我看到你就觉得更热更烦了。”

    现在我要努力睡觉了。

    有点情商,但不多。

    白翎挑眉,“你撒谎的技术不太高明。”

    别墅的位置正好和凯德所指的方位重合。

    “你说话可真不客气。”那马赛克阴阳怪气地抖动起来,“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不知为何,身边的鬼影忽然躁动起来,似乎想从他手里夺走本子,“把它放下!”

    (请看作话)

    【浮窥一般是鲸鱼才有的行为。人鱼也会。摆动尾巴游到海面,探头探脑地观察来往的船只和人类,不失为一种趣事。

    说不定里面写了人鱼先祖返老还童的办法呢。

    而且看起来也不像讳莫如深的人鱼秘史。

    很昂扬向上的开头,看起来是条少见的阳光人鱼。

    (但这不能怪我,谁让它的把头太难操控。等我手头宽裕,我一定会购入一辆名牌拖拉机,按个按钮就能把地里的鼻涕虫都抓走的那种。)

    你好,晚上坏。

    马赛克沉默了。

    白翎凭直觉认为对方没什么攻击力,就继续推开棺材盖子,往里看,“我要找帝国母机,你知道在哪吗?”

    收入:0

    好奇怪。怎么会有人活着就给自己做棺材。还是说,那人死了,没来得及埋进来?

    所以现在我要假装世界上有一个「你」,而且你非常耐心,愿意彻夜听我说话(我简直是疯了)。

    幸运!负责发工资的伙头禁不住我纠缠,骂骂咧咧地给我打了2882.6星币,让我快点滚,不要亮着头发在他面前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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