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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这个怪物可是陪他一路走来的……

    可看到他来了,爱它的人来了,人鱼往前挪了挪,断掉的喉咙嘶嘶地喘着气,像是想和他诉苦。

    “他只是微不足道的养子,又是最小,能力最弱的那个。父皇觉得他性格不好,怕他长大后会作乱,就把他送到偏远星当质子,让他安安生生过一辈子。”

    一想到那个卷发洗碗布在最得意的时候当众出丑,他心里就无比舒坦。

    铛!铛!铛!

    所谓的「预言」,其实是将各个人鱼皇子皇女的性格,基因,习惯等输入系统之后,测算的结果。

    这种邪典电影一般的禁忌画面,已经远远超出正常人的认知水平。让人大脑逐渐麻痹,仿佛杏仁核坏了,下丘脑僵直,想吐,好想吐……

    也是提拔他的长辈,伊苏帕莱索君主陛下。

    但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人鱼痛苦。

    铛!鸣大钟两声——

    白翎冷着脸,“要交代罪行就长话短说。”

    白翎心道,砍了他的手指。

    白翎威严地屹立,声音昂扬地通过广播和实时直播向全宇宙宣告,“诸位,让我们致敬所有为复国牺牲的烈士!”

    白翎心头一跳。

    整个场面血腥淋漓,却又微妙地带着一股诡异,隐秘的媾和意味。

    “我来了……是我,我在这里……”白翎薄唇微微颤动。

    人们惊慌阻止,“白司令!危险,别过去!”

    视野倾倒的刹那,周围炸起惊慌失措的喊声:“白司令!白司令——”

    走下飞行器,白翎抬头看了眼天空。黑压压的云层不知何时覆盖住半片天,又沉又重,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只有隼不是。

    哪怕自己的alpha重伤垂危,也能维持住表情,坚持走完所有流程。

    白翎听着,表情毫无波澜。

    三声钟鸣落下,台下的军民们情绪激动地唱起了胜利之歌。英雄的史诗如约而至,没有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污点」而烂尾。

    白翎抱着他,却无法用信息素安抚住他。他们契合度太低,空气中逸散的信息素浓度根本不够。

    ·

    铛!鸣大钟一声——

    戗驳领军服沿袭了老帝国一贯的风格。黑色面料剪裁英挺,袖口镶嵌的金边彰显着权力的至高无上。

    没有什么比毁掉弟弟亲手搭好的「积木」,更痛快的报复了。他的好弟弟,现在应该已经狂怒到内脏出血了吧。

    士兵们一队一队走上前,把缴获的帝国军旗帜扔到地上,大火点燃,烧起赤红色的冲天巨焰。

    他用身体死死遮盖住它腐朽的那半边。

    让所有民众退到安全线外。

    弑父。确实是郁沉能干得出来的事。

    忒拉珍心情好得不行。面对审讯时,他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悠闲地上下打量白翎:“真是个硬茬美人,怎么就跟了伊法斯那个怪种。要是跟着我,我可舍不得让你出去打打杀杀。”

    白翎不动声色,“然后呢?”

    “请您再休息一会吧!君主还没出手术室,您这会过去也看不到的……”

    出乎意料,白翎并没有跟着救护机去医院。

    他睁开眼刚刚清醒,就挣扎着要下床。

    有白司令控场,人们稍微没那么害怕了。他们忐忑不安地后退,给天上降落的救护飞行器让道。

    或许是出于自我尊严,人鱼始终没有当众痛呼哪怕一声。它宁愿疼得砸尾巴,也不肯出声。

    重伤渴血的怪物几乎失去神志。它张开森森的獠牙,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下子扎穿他雪白的皮肉。一瞬间,血污和信息素浓郁地弥漫开,怪物紫红色的喉管在骨架里晃动,咕咚咕咚地大口吞咽着新鲜滚烫的鸟血。

    在他看来,伊法斯对白翎这个小雀儿有着近乎变态的执念。

    他恍惚了下。

    见白翎抿紧唇不做答,忒拉珍前倾身体:“他应该瞒了你很多秘密。”

    结束胜利阅兵,无视密密麻麻举着话筒的狂热媒体,白翎被卫兵护送至皇室的私人医院。

    但伊法斯似乎很享受这种上帝视角养成英雄的快感。忒拉珍不用猜都知道,胜利日这天,伊法斯一定会到场,陶醉地观看白翎的高光时刻。

    白翎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晕眩。他被安置到病房躺了一会,医生说要多多休息,至少一周不要剧烈活动。

    白翎摆了摆手,让副官哈尔过来。他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声线滞重地吩咐道:“把那个小孩带来。”

    忒拉珍付出巨大代价更换身体,就是为了能在这一天报仇。

    话音未落,青年扑着抱住了怪物。

    不能走路?

    不惜豁出性命消耗身体,也要像个记录器一样,把白翎的人生尽收眼底。

    白翎站着听完全场,继而行礼离席。他没有太多情绪,整场下来冷静得可怕。如果郁沉在场,一定会欣赏不已———我的鸟,他有一切面对糟糕事情的能力。

    有一定的可信度。

    人鱼鼓涨着恐怖的肌肉,健硕的手臂青筋暴起,将体型小一号的青年紧紧圈在胸膛中。长长的尾鳍犹如一条蟒蛇,死死缠绕在青年腿上。

    全世界都厌弃它,恐惧它。

    忒拉珍缓着气息,至今难以消耗心中的厌恶,“我们作为兄长,当然要管教他,给他他一些教训。”

    死也要扛下来。

    怪物的血。

    白翎转瞬做下决定。他无视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单手解开军服的第一颗纽扣,领子拉到肩膀。接着一下子抓住金发,把人鱼的脑袋拽按在自己肩头。

挑剔。

    他这一路上反复推测回想,已经大致猜到对方是谁了。

    听起来冷漠,但彼时的白翎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我和他亲手铸就的事业,郁沉倒下了,我更要撑下去。

    ·

    忒拉珍:“那段时间他不能走路,温顺多了,我们都以为他转性了。”

    忒拉珍看了他一眼,讥诮地说:“原本他生活得很不错,每年还能回皇宫一次。但有一次,只是因为父皇踢倒了他装种子的瓶瓶罐罐,他就在跨年夜给父亲的汤羹里下毒,差点把父亲毒死!”

    ——原本他乖乖当个瞎子,躲在皇宫里,可以多活二三十年的。

    他用孩童的面孔做这幅表情,实在惺惺作态,看得人生理性不适。

    “荣耀的帝国独立万岁!”

    他左手捂着右肩膀。当医护把被捆住人鱼抬上担架时,低声在怪物耳边说了些什么。轻声细语的。

    心理承受能力稍弱一点的人,已经吓得当场失禁。腥臊味,呕吐味,充满了整个空间,叫人避之不及。

    “原本这只是个虚无缥缈的预测,但自从伊法斯出生之后,我们所有人都觉得,这个预言指的就是他。”

    忒拉珍付之一笑,偏要从很久之前说起,“在上一代帝国,有个预言。据说某条人鱼会一意孤行,带着帝国走向灭亡。”

    他这个残暴的oga,从来不和「温柔」两个字挂钩。但这一幕的表情,却称得上温情。

    如果怪物的怀抱是泥沼,他整个人早已没入其中。只留一缕绒色白发,冷冽柔韧,染红了蜿蜒而下的血。

    忒拉珍饶有兴致,挑眉道:“我知道,你把那群alpha治得服服帖帖的。但很可惜,其中不包括伊法斯。他平时不怎么听话,是吧?”

    当人们高高地抬起头,在台阶下仰望他时,从他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负面情绪。

    怪物的獠牙拔出来,发出滋润带水的皮肉插拔声。白翎表情淡漠地站起,身形歪倒了一下,但很快便稳稳站住了。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扭曲偏执,不达目的就毁灭一切。

    “快叫医生!”

    他命士兵把袭击的小孩抓起来,找护士要了两块纱布,粗鲁包扎一下,就套上军服外套,按原定规划回去发表胜利演讲。

    郁沉是人工受精卵出生的,和其他鱼没有直接血缘关系,本就不受重视。背上预言之后,日子更不好过。

    雕塑广场色调冷峻,带有未来主义风格的建筑宏伟对称。

    “却没想到,他竟然把我们骗到酒店,逼我们交出所有财产,封地和密码,再一个一个杀光。”

    这时,一只微颤的手悄无声息伸出。

    彷如刚刚发生的那件事,只是一件小插曲,根本不足以动摇他的意志和权力。

    作为哥哥,忒拉珍自认十分了解伊法斯。或者说,伊苏帕莱索。

    “消灭所有权贵暴政!”

    回忆往日的可怕场景,忒拉珍声音泄露出悲愤:“他残忍地杀死了我

    猛禽的手骨长而瘦,因为长期从事重体力活动,手背经络清晰。白翎摸索着,抓住垂在人鱼背上断掉的锁链,慢慢绕在自己手腕上,然后向外做了个手势。

    “可他总是学不乖,一点也不安分。”

    那动作是,后撤,后撤。

    年轻的总司令站在新竖的纪念碑前,由他脚下向前方延伸出层层阶梯,肃穆且极具秩序感。

    “想不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这么恨他?”

    是保护,更是全方位的侵略占有。

    然而,有人正激烈地拨开人群,猛得朝前冲了过去。

    青年眉眼悲悯,平顺,时不时因为被咬痛而抽搐。但他的肢体语言坦白地告诉所有人,他没有任何抵触心理。

    白翎唇边噙着冷笑:“那你会死得更惨。”

    在他的指挥下,前代皇帝凯德的雕塑被激光炮击中,向后轰然倒塌。

    初恋,D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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