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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恢复,还突破了阶段,综合来说比以前更强。

    水牢天窗外天色昏沉,瓢泼大雨击打着铁栅。他始终没有等到他的宝贝

    话音未落,就看到这皮相俊美的怪物,眼眸深幽,在他面前低下头,猩红的分叉舌尖蛇信子一样舔上他脏污的手掌。

    最后整整一周,鸟儿都没有来。

    仿佛这样就能永远在一块。

    就分不开了。

    可他这一下,却让脾性沉稳的人鱼稳不住了。他抓住白翎的手腕,强行翻开,白翎下意识往旁边躲,不想气氛正好的时候被他看见扫兴。

    人鱼感觉身体很重,慢慢放任自己沉下去。

    造物主是公平的。人类大脑聪慧,便让他们尔虞我诈,控制种群数量。相对的,人鱼精神和体能强得变态,占据生态高位,大自然便令他们自相残杀,防止泛滥成灾。

    这下,真空衬衣完全派上了用场。

    既想干脆死掉,又想悄悄苟活。

    当然真温柔还是假温柔还两说。郁沉拿起汤勺,吹了吹浮油,神态温情地给白翎喂汤。

    郁沉注视他一会,垂眸低敛,忽然把下颌搭在白翎肩窝里,很是依恋的样子。

    啪嗒,机关打开,藏在其中的仿生人壳子历经岁月仍然保存完整。

    黏黏糊糊的一章,番外就是要吃这种东西啊

    “现在……才发现……”

    “人鱼也一样。”

    然而吃是一方面,有没有能力消化,又是一方面。

    他是不会嫌弃他的。

    老东西……老东西绅士也好,疯了更好,管他呢,我就是爱这口。

    收拾完战场走出去,白翎略过为他准备的新睡衣,随手捞了老男人的白衬衫穿。料子很舒适,浅浅的格纹典雅低调,下摆将将盖住臀线。

    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一件模糊久远,仿佛本不应该存在于记忆里的事。

    那感觉很奇妙。

    他想见鸟最后一面。

    白翎偏过头,实在难招架住他这副温柔模样。扭过脸默默点了下头,任他安排了。

    比如牛有四个胃,安全的时候,会把之前没消化的草吐出来反刍;骆驼有驼峰储存脂肪,等生命垂危时,可作为应急的营养。

    像是有神站在时空的河流外,弹弹手指,把一道渺小又至关重要的信息,弹进他的脑子里。

    人鱼爬行到棺材前,摸索着推开沉重的盖子。动作太用力,把他没有肉的指骨碰碎了,骨头烂得七零八落,噼里啪啦地摔了进去。像是不断坍塌的玩具积木,走一路掉一路。

    人鱼骨节分明的大掌在他腹部上边揉着,边舒缓他痉挛的胃,边哄似的偶偶细语:“你在维生舱沉睡太久,长时间不进食会让消化系统紊乱。不过胃病不是大问题,我们今天先喝汤吃饭,再吃点药。之后宝贝跟我好好休养一阵,好不好?”

    白翎喝了两口舔舔牙,双臂搂着人夫的腰不撒手,下颌搭在他胸肌上,昂头看他。雪灰色的眼透着一抹薄光,喊他:“郁沉,郁沉……”

    “剩饭?”白翎面色迷惑。

    为了避免同样的情况,伊法斯像毒蛇蜕皮一样,把吃下去却无法完全转化的细胞,蜕了下来。

    不过郁沉对他还算理解。毕竟他俩本就同为一体,顶多算是同一个人的两种情绪状态。换作郁沉,他也懒得告诉对方。

    “我们要回去了吗……”

    白翎被抓下手腕,被迫露出湿润糟蹋的唇。他怕人鱼胡乱担心,便模模糊糊地开口,“没事……就是没吃早饭有点反酸——”

    没有手掌,他只好把光秃秃的小臂骨头伸下去,艰难对准开关,戳两下。

    他无声地夹着大腿,发起了抖,感觉胃突那里迟钝地扭绞起来。突然一阵痉挛,他呕了一声,连忙捂住嘴,手心却被胃酸潮湿了。

    要不是白翎观察细致,发现汤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人鱼捏弯,他真要以为这条鱼情绪稳定了。

    作者有话说

    郁沉「嗯」了一声,指骨一弯,给他擦擦嘴角。

    【摊手】鱼哥,你又深情隐忍了……

    郁沉半掉不掉的耳朵,听到它们在窃窃私语:“他找到我们了……”

    第294章来真格的

    但人鱼的力劲哪是那么好违抗的。

    像老巢里孤独的怪物,给失而复得的孩子舔毛。

    郁沉用两只手臂的骨头,卡在壳子两边,慢慢把它掀起来。没想到,本应该空置的钢铁腹腔里,突然惊起一阵骚动。

    白翎心脏怦然狂跳,明明是肮脏又令世俗不解的行为,他却心里喜欢得紧。

    他来到墓地,看到十九岁自己的精神残影,在墓碑旁默默飘着。

    在郁沉看来,那段时间白翎似乎很忙,来看他的频率一次比一次低。

    很神奇。他的记忆里明明没有这个东西,可当看到它,相关的信息就像跨越了时光,刹那间灌进他的脑海。

    白翎捏捏他完好无损的背肌,偏着头问,“您后来到底怎么治好的,我忘了,您跟我说说吧。”

    它们可以当做干细胞使用。

    破掉的胸腔断断续续地大喘气。

    他质问「管他呢」:“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一份蜕下来的活性细胞。”

    “变成……人……”

    不过家不就是这么用的吗,只要在家里关起门来,多荒唐都可以。郁沉重塑了身体,力劲充足,单手把人揽着膝弯抱起来,跟抱洋娃娃似的,根本舍不得他多走两步路。

    模糊的马赛克冷漠地答:“关我什么事?你也没问我。”

    有了这些,他完全可以重新焕发生机,长出一套崭新的器官。

    此后,伊法斯成为伊苏帕莱索,一切决策与人生途径都未有改变。

金发,昂头冲洗着。

    但这也不对。因为据之前的船工说,这里也发生了D先生当街被袭变成腐烂大怪物的事,说明人鱼还是经历了那段濒死的折磨。

    这是十九岁的伊法斯,无法消化,不小心留下来的一份「剩饭」。它比伊苏帕莱索登基之后主动切下来的那块,更大,更有活力。

    吃掉他的酸,品尝他的苦。最后捧着他湿哒哒的脸,视如心肝地一口一口舐干净。

    抱到餐厅也不给单独坐着,直接放在自己大腿上。面前的骨瓷盘子排开,星际帝国的珍馐汇聚一堂,郁沉却看也不看,只用手扼住他的下颌,近乎凶狠地侵占他的齿间。力度强势得像要把人从舌尖,喉肉,食管,完完整整连肠子带骨头啃进肚子里。

    他想起之前在公共浴室见到的小鱼苗,私心对比了一下,现在的确实比年轻鱼时候分量大了一些。

    就是腹部壳子有点生锈。

    所以,人鱼的进化策略简而单粗暴:蚕食同类。

    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天了。

    非洲大草原上,狮子站在食物链顶端。但刚长大的新狮子,因为性情贪婪,吃野牛把自己活活撑死的案例,也不在少数。

    他放缓呼吸,昂头闭眼,慢

    胃是情绪器官。

    白翎抬手摸了摸他短短的金发,像在摸一头温顺的老狮子。

    白翎余光瞄了眼,沉甸甸的家伙垂在alpha精健的大腿旁,规模可观,好像没比刚才缩水多少。

    郁沉穿戴好走过来,伸手摸一把,小破鸟,下边真空的。

    难道真是听了自己的话,保重健康,一条鱼命撑到了现在?

    “先前身体确实坏了,”郁沉轻描淡写道,“不过我吃了点以前存的「剩饭」,就渐渐恢复了。”

    又或者老天都看不下去———不想让他这个祸害死掉,变成精神幽灵永远侵扰一个纯洁正直的鸟司令。

    直到一百年后,忒拉珍持骨刀袭击,伊苏帕莱索性命危在旦夕。

    呼吸交融温度黏着时,渐渐感觉压在膝盖那紧实的臀,正一点一点往前挪。滋啦,拉链被猛禽瘦长的指骨,灵活巧妙地拽下,一只手握住,再往前坐三厘米,随着喉咙间吞下的一声闷哼,小腹和小腹紧密无间地摩擦在了一起。

    一大坨新鲜的,未被使用过的活性细胞,挤挤挨挨地蠕动着。它们时不时泡胀出两个小嘴呼吸,完全是一堆会呼吸的肉。

    于是,深夜暴雨,人不人鬼不鬼的庞大骨架,用烂尾巴砸昏看守。他黏腻湿润地爬出水牢,顺着四通八达的水道,像一坨煮坏的碎鱼肉似的,摇着豁口的尾鳍回归大海。

    郁沉小心地扶着眼眶,让脱出的眼球,慢慢扫视那具仿生铁壳。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本是交谈的姿势。

    倒回一百多年前,年轻人鱼伊法斯想要快速变强,唯一的方法就是吃干净他的父亲兄弟。

    情绪起伏大,胃病总会来得比平时更猛一些。

    好抽象的说法。

    记忆的走马灯缓缓流经大脑,一天一天地倒叙过去。他回味着上辈子的缺憾,与这辈子的甜,两相比较下,心底忍不住涌起巨大失落———他还想活。

    或许是这心理太矛盾,太复杂。

    他腥臭腐败地泡在一池黑水里,用一只勉强能看到的眼睛,从早到晚,紧紧盯着门口。

    白翎低喘一声,摸了摸胀胀的,微微被撑起的小腹,心里没由来的安泰。

    白翎刚回来,还不清楚郁沉究竟是怎么把身体弄好的。

    真是个糟糕无情的小王子。连对自己都不管不问。

    郁沉稳稳地圈抱着他,声线低磁,娓娓解释着,“你应该知道,动物会在极端环境里进化出奇妙的保命本能。”

    那坨细胞「管他呢」,悄悄蜷进了没有墓志铭的棺材底下,躲进机械鸟空空的腹腔中,就那么藏了一个多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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