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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换了个流行歌手,声嘶力竭在唱《人质》。

    直到今天。

    许帆已经带着阮芋走了,劳动便和他的兄弟们一起,慢腾腾地缀在后面。

    劳动听乐了,揶揄道:“芋姐还能说话啊?”

    许帆伸手顺顺她的背:“喝点果汁吧,这个酒很烈的。”

    这他妈不是她的杯子!

    男生们停在离她们三四米开外的地方。

翻到最后两页:“秋季吃蟹,全国各地的品种都有。后厨会把蟹肉全部敲好挖好,不用顾客动手剥。”

    网约车比预计早了两分钟到。

    更何况还是在你面前……

    她忍不住再次回头,眼睛弯弯的,总看不够后面三个人。

    舌尖碰到冰凉的液体,阮芋什么感觉也没有,直到含了一大口到嘴里,液体触及喉咙,她才察觉到不对劲,很不对劲。

    明天是工作日,大家都不敢闹太晚,许帆看现在已经有几个人喝懵了,便叫劳动去结账,她自己招呼大家散场。

    你没事吧?

    又一阵冷风袭来,阮芋才混混沌沌地想起,这里已经不是一中校园了,要不然真真应该正挽着她的右手,讨论等会路过食堂要买什么夜宵吃。

    阮芋扫一眼那张螃蟹照片,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神经搭错,想到他们刚才讨论艺术系学妹的话,随口咕哝了句:“腿这么长,能好吃吗?”

    许帆这杯zobia,杯身和阮芋的果汁极为相似。zobia是烈性鸡尾酒,最低的也有二十几度,许帆酒量好,她这杯度数超过四十,快有白酒那么烈了。许帆虽然不知道阮芋做过移植手术,但知道她滴酒不沾,这一口烈酒猛吸进去,直接把她给看傻了。

    阮芋挽着长发,回头望了一眼。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许帆发现阮芋不怎么说话了。

    “没关系,我瞎说的。”

    ……

    男人清冷的眉目匿在阴影中,微垂眼,看到一片柔软如水的芋紫色缎面裙摆被微微提起,风一般轻轻拂过那截细腻藕白的肌肤,片刻便垂顺地落回去,堆褶出一片静止的涟漪。

    许帆:“不行。”

    老娘不要面子的?

    身上很热,所以她并不觉得冷,左手挽着许帆,像许多年前那样,悠悠然走向不远处的打车地点。

    除了不怎么说话,她行动完全自如,像平常那样勾着许帆胳膊,微微侧身离开酒桌。

    搞不懂他们那边在干什么,磨蹭半天不上车。

    好像比以前更高了,身形线条直凛凛的,宽肩窄腰,比杂志里的模特还好看。

    北城昼夜温差大,走出酒吧的那一刻,阮芋轻轻打了个寒战。

    没必要多管闲事。

    劳动拍拍许帆肩膀,眯眼看她:“媳妇,你这一脸所爱被夺的醋劲是怎么回事?”

    轿车很快驶远。

    阮芋脸上浮现得偿所愿的笑意,靠在车窗边,用力和窗外两人挥手告别。

    整个人都悬浮在半空中,北城的夜空璀璨,繁华的街景一眼望不到头,她唯一清楚记住的,就是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国庆和劳动不知聊到什么,咋咋呼呼的笑声被风吹到前方的女孩耳边。

    国庆和劳动处在状况外。不就是不小心喝了一口酒吗?为什么连樾哥都突然石化了?

    阮芋也用眼神回敬他:你让我吐哪?

    他微微皱着眉,薄唇紧抿,似在用眼神告诉她:快吐出来。

    应该和他没关系。

    许帆咬牙,当做没听见。

    劳动和国庆憋笑憋得全身都在颤抖。

    “……在我心上用力地开一枪

    ……

    劳动嘿嘿笑着牵住女朋友另一只手:“送你俩回去啊。”

    他们三个怎么不穿校服哦。

    阮芋手拢在唇边:“OK!”

    就这么错身而过,萧樾坐在座位,黑眸映出桌上空碟倒盏,一片狼藉。

    许帆正想问阮芋你现在还好吗,精神看起来真的不太正常,就见她飞快捞起右手边一个白色陶瓷杯,双手捧至唇边,张嘴猛地喝了一大口。

    阮芋不动声色地合上菜单,“没有人忌口吧?那就每人一只松叶蟹。”

    绸缎质地的芋紫色裙摆轻轻擦过男人裤腿。

    其实主要就看中间那个人。

    “回去陪你樾哥。阮芋我送就行。”

    阮芋倏地转回来,耳后漫起一片晚霞,软声答:“没有。不要。”

    左侧车门被拉开,很快哐叽一声关上。

    “那还挺方便的。”阮芋喜欢吃海鲜,于是让侍应生推荐,“哪一种卖得最好啊?”

    夜风从枝头穿梭而过,凄凄抖动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摇曳的树影,昏暗路灯映照暖黄的街道,女孩纤细娇美的影子斜落在人行道上,柔软的裙摆时而被风扬起,影子像水波荡漾。

    阮芋缓缓将脸转向另一边。

    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涨得通红,素来狡黠的杏眼此时呆愣愣地盯着桌面,唇边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无论谁和她说话,她只摇头或点头,很少开口,安静得像个瓷娃娃。

    “没有最好。”劳动拿出手机再打一辆车,边按屏幕边说,“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看着我干嘛?”许帆扯唇,“不想要我送啊?”

    “噗哈哈哈……”劳动没忍住笑出声,下一秒连忙捂住嘴,“对不起芋姐,是我孤陋寡闻了,第一次听说螃蟹还能看腿长来挑。”

    让一切归零在这声巨响……”

    阮芋:“哦,那就先来一只吧。”

    阮芋终于看见萧樾望着她的视线产生明显的情绪波动。

    阮芋看着他的眼睛,喉咙一滚,咕隆一声,把嘴里的酒全部咽了下去。

    吐桌上,吐地上,还是……吐回许帆的酒杯里?

    许帆瞋他:“哪里有。”

    身侧不远处的男人低头看了眼手机,很快摁灭。

    在大脑发出指示之前,他的身体已经提前做出反应,不由自主地抬步朝那边走去。

    我不挣扎反正我也没差……”

    ……

    萧樾单手插进裤子口袋,抬眸看了眼对面灯雾缭绕的街景,树荫很浓,城市光污染严重,没有一寸月光能落下来。

    阮芋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分别五年半之后的第一面,怎么可以一句话都不说。

    “哦吼。”劳动指指国庆那边,“他已经上车了,我来不及了。”

    视线懵懵懂懂地罩住几米开外那人,孤单散漫地站在路灯下,身高腿长,额前碎发在风中轻轻缓缓地飘荡,侧颜立体,脸上的光影像油画一般深隽。

    “嘶……”她的脸整个皱成小丑橘,“好辣啊……”

    许帆突然凑到阮芋耳边吹了口气:“看够了没啊?要不要倒着走啊?”

    许帆笑着停下脚步,低头看手机,“就这儿了,车还有六分钟到。”

    阮芋转回来:“行。”

    许帆拉开后座车门,让阮芋先上车。

    侍应生指了指菜单右上角的松叶蟹。

    他今天连一句话都没对她说。

    阮芋双手抓着裙摆,站在路缘石上不动,装雕塑。

    许帆:……!

    许帆扶着阮芋站起来,阮芋安静地眨了眨眼,对她报以微笑。

    酒桌上其他人都有点疯。今天是大家毕业后第一次聚餐,半数人踏上社会大舞台,又逢中秋佳节北漂在外,情绪多少有些激动,就连萧樾,喝完两杯蒸馏酒之后也开始红的黄的白的来者不拒,和萧樾聚过餐的都没见过他像今天这架势,于是氛围更加高涨,几轮下来,好几个男生都开始晃悠,相比之下女生们很沉得住气,几乎没人喝大,许帆扫了一圈,唯独发现阮芋看起来不太正常。

    许帆:……

    阮芋缓慢放下杯子。

    许帆:“不必,国庆好像有点醉了,你送他吧。”

    腮帮子微微鼓着,酒还含在嘴里。

    阮芋不仅没练过喝酒,她的基因也很菜,老陈和老阮都是酒桌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一杯倒,稍微喝多一点就开始睡觉,或者神志不清地微笑静坐,唯一算得上优点的就是他俩都不会发酒疯,喝醉了之后很平静,阮芋觉得自己如果喝醉了大概率也是那样,只不过她从来没有尝试过。

    就算只喝一口也有可能醉,更何况是阮芋这种完全没酒量的女孩子。

    桌上其他人热聊不停,只有他们这一角莫名寂静。

    阮芋要坐在右边。

    劳动走过来看她们的车还有多久到。

    许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话音落下,阮芋突然侧过头,琥珀色眼睛定定地盯着许帆,看得她心底直发毛。

    侍应生:“小姐,您看一下菜单,一只松叶蟹一千八,重量有四点五斤。”

    酒精把她的大脑变成一团混乱的流沙,她的身体和灵魂却被看不见的手托着往上飘。

    侍应生:……

    “你竟然敢点头!”许帆不轻不重地拐了阮芋一下,“那你要谁送?”

    劳动结完账回来了,脚步声踩着情歌节拍,浅浅敲在萧樾耳膜。

    国庆从车窗伸出手,和他的好兄弟好姐妹们告别:“改天再聚啊,我年底之前都在国内,尤其是你芋姐,你要是再玩失踪我真的会生气……”

    “原来你还会说话。”

    他凑太近了,闺蜜还在身边,许帆有点不自然,红着脸把劳动推远点:

    “……如果爱是说什么都不能放

    许帆见他杵在身后不走:“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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