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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樾的心情一瞬明朗了不少。球场上局势变化诡谲,谁知道下半场会不会出现更好的机会?到时他一定能牢牢把握住。

    萧樾耸了耸眉,气定神闲道:“10年代普通学生萧月亮。”

    前提是她身旁两米开外没有站着一群一中体育组的老师。

    萧樾拖腔带调地“哦”了声:“那我给你来一句名言佳句。”

    萧樾立在她身前,身影高大疏朗,垂眸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

    回到休息区,他接过队友抛过来的水,灌了小半瓶,随后并不着急休息,而是侧目寻找观众中的某人。

    “萧中秋这个名字听起来文采比较好。”

    萧樾从包里拎出自己的校服,利落地盖在少女呆毛乱翘的头上,为她挡风,“我给你讲个有关自信的笑话吧……”

    “希望你和这场比赛,都能像中秋一样圆满。”

    事实上,没有男生进球之后心里不骚动的。

    阮芋将他盖在她头上的校服稍稍掀起来,披在额头上方一点,两只袖子原本松垮垮地垂在胸前,这会儿被她交叉打了个松结,脸蛋两侧遮得严严实实,那股清冽干净的青草琥珀味儿贴着鼻尖钻进肺腑,涤纶料子的校服贴在脸上出乎意料的柔软,她一只手攥着衣角,心跳像提速的火车轧过铁轨,

    指尖搓着页脚翻了翻,他毫不留情地评价:“就这点?”

    萧樾甚至想滑跪到阮芋面前。

    “等、等一下再说,我拿支笔抄下来。”

    这他妈搁谁身上不能吹一辈子?

    队长带了两步又斜传给他,这波配合得很漂亮,大部分后防球员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且。”

    “好大的风啊,会把足球吹得到处跑吧。”阮芋不由得有些担心,“你们可千万别输给附中了。”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两分钟,宁城一中9号球员绝杀破门!

    阮芋心念一动,忽然感觉所有拂过脸颊的,都是少年在球场上奔跑带起的风。

    夏瑞达学长也挤过来发表意见:“明明可以绕过去的嘛,你那一手盘带本事上哪去了?后面可就是空门了。”

    阮芋似是担心他吃了黄牌信心受到打击,灵机一动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好词好句摘抄本,翻到自信心那一页,递给萧樾让他评价一下她积累的这些好不好用到作文上。

    只有邹铭,一路死死盯着萧樾,趁他传接球的停顿卡到他正面,萧樾狠皱了下眉,蓝色球衣被风灌得高高鼓起,足球在他脚下犹如忠心的宠物,跟随主人义无反顾地撞上了前方一堵单薄的人墙。

    球权还在一中手里,足球从边线发出,萧樾跑过去接应,忽然听邹铭在耳边状似无意地问了句:

    阮芋对他的冷笑话产生ptsd了,脆生生打断:“不许讲。”

    邹铭严防死守的人也瞬间消失,身影如追风逐电,单脚停球之后足球仿佛黏在他脚背,邹铭没想到一年不见萧樾的技术进步到如此水平,紧跟着又意识到,萧樾刚才就是故意和他对视浪费时间,扰乱了他的判断之后赤|裸裸地向他展示,什么叫绝对的速度碾压。

    从包里摸出笔,阮芋翻到空白一页,萧樾语速很快,风声在耳边呼啸,她一字不落地快速抄下来。

    萧樾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下颌绷得冷戾,足球传到他脚下,他瞄了瞄带球路线,背身晃过一个防守球员,直塞给候在中场的队长。

    队友远远地冲他“嘶”了声,似在责怪。

    这时恰好刮来一阵大风,阮芋头发被风吹得乱飞,她抬手挡了挡,感觉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怎么也挡不住。

    ……

    附中也不是吃素的,死死防了二十分钟,打不出去干脆摆大巴,城门久攻不下。

    她低着头,校服遮住颊边绯色,喃喃问:“谁写的?我要记一下。”

    邹铭和他并肩,轻笑了声:“你们中场好菜。”

    借着阮芋这句话的东风,下半场的一中球员像是集体打了鸡血,蛰伏了三十分钟韬光养晦,突然厚积薄发开启反扑,对着附中后防线就是一番狂轰滥炸。

    附中左边线上横来一脚精准传中,邹铭拿到球,球门连线上一中后卫有明显空档,邹铭还来不及高兴,跑动时一脚稍微趟大了,足球在眼皮子底下被对方9号截走。

    裁判的判罚自然无法更改,上半场比赛就在这样的一片混乱中结束。

    她倏地抽回本子:“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不看拉倒。”

    队长搭着萧樾肩膀带着他往场下走:“你小子,以前不是最烦肢体接触吗,什么时候变这么狠了?下半场给我注意点昂。”

    萧樾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懒得答复。

    老夏那边起脚传球了,萧樾特意慢了一步,冷若冰霜地看了邹铭一眼。

    刚才那球,算得上他们全队上半场创造的最好进攻机会,如果他不那么莽撞,很有可能单刀赴会,直取空门,全队被压着打了这么久的恶气就能一口放个干净。

    “他也太帅了吧!”

    “那个18号好像有大病。”她支着腰,盛气凌人地指责道,“我看他缠着你好久了,长得也一脸狡诈,阴恻恻的不像好人,你光把他撞翻还不够,最好趁他倒地再补上两脚,气死我了。”

    场边欢声雷动,阮芋转身拥抱了陈珂莉,就连附中的观众也倒戈了一片,话里话外谈论的都是那个银鞍白马飒踏如星的蓝衣少年。

    【但只要我站在风里,这阵风就是向我而来,因我而去】

    哨响后的清风一吹,他的大脑旋即清醒过来。

    门将冲上来与他对位,球在禁区外,萧樾趁他出脚的一瞬,举重若轻地将球勾起,足球在空中划出勺型,与门将错身而过。

    她收起笔,捏着他校服搓了搓微凉的指尖,轻轻软软地解释说:

    官方发布的照片里

    他们既是同班同学又都喜欢踢球, 曾经关系还不错, 直到初二那年学校遴选校队球员踢初中生联赛,萧樾和邹铭撞了位置,萧樾场场首发, 邹铭场场坐冷板凳守饮水机,心态就这么在枯坐的时间里变得扭曲, 又不敢怨恨教练,只能把不满都倾泻在总是在赛场上大放异彩的同龄人萧樾身上。

    毫无体育精神也无体育常识的见解,萧樾听着想笑:“那就吃红牌罚下了。”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由附中开球。m.ruxueshu.com他们队里有两个国际部的足球特长生,脚法很专业,盘活了整支队伍,上半场控球率比一中高了一大截, 看得场边的一中观众很是心焦。

    一中球员围上去和裁判理论,邹铭也被他的队友扶起,一瘸一拐走了两步路,疼得龇牙咧嘴。

    ……

    阮芋咬唇忍着笑,在本子上写下【10年代普通学生萧】,最后两个字犹豫了下,改成【中秋】。

    只听一声尖利哨响,全场哗然,橙衣球员痛苦地倒向地面,裁判跑向事故发生地,右手从前胸口袋掏出黄牌,判进攻方犯规。

    萧樾的表情整个冷下来,又听邹铭说:“现在应该不会一看到小女孩就大哭吧……”

    越位的危机在这一毫秒之内消失。

    队友们飞奔过来一个接着一个往萧樾身上蹦。

    邹铭依旧死盯萧樾,心想怎么着也得给他造个越位。

    邹铭绷着脸转身回防,萧樾截走他的球之后并没有找到很好的进攻路线,于是传给队友分散视线,队友神游似的漏了他这球,然后边线上一番混乱争抢,球出了界,萧樾松弛下来慢走几步。

    没人能追得上他。

    好像真不是什么名人名言,就是突然涌出脑海的一句狂人狂语。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 邹铭改练中场,现在在附中校队踢中或边前卫。

    阮芋不知何时从原来的位置跑到了他们休息区里头。

    这场比赛附中全体压上, 邹铭把中前卫踢得和中前锋差不多,一中则全体靠后防守, 萧樾这样的前锋也退回来当中卫用。

    中学生足球赛上下半场各三十分钟, 幸而一中后防固若金汤, 前二十分钟附中久攻不破,足球在中场传来传去, 总塞不进禁区。

    这场比赛之后,市联赛主办方和一中校公众号都发布了本场比赛的赛报和照片,转发点赞量破纪录的高。除了公众平台,其他社交媒体上也出现了数不清的赛事照片和女孩们惊艳的追捧赞叹。

    “噢,还会罚下啊?”阮芋撇撇嘴,“算他走运。”

    萧樾用矿泉水洗干净手,擦干了才接过她的本子。

    萧樾很快追过去,一脚爆射。

    更何况是单刀绝杀。

    邹铭脆弱的自尊心近乎被他这道倨傲的视线击碎。他不由得又想起钉坐在替补席上的岁月,凭什么萧樾可以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当年年级里盛传他是天降的丧门星,就连暗恋他的女生也在背地里传他命格太硬于六亲有克,还有他那个比他高一级的继兄也说过,就是萧樾八字不好才克死了亲妹妹克疯了亲妈,邹铭本来早忘了这些事儿,现在突然记起来,怎么着也要给萧樾找些不痛快。

    附中首发里有个萧樾的老熟人, 初中同班同学邹铭。两人赛前见到对方连招呼都不打, 萧樾是因为天性冷淡,至多冲老同学抬抬下巴,对方看到最好没看到就算,邹铭则是心胸狭窄, 因为以前的芥蒂故意忽略他。

    “而且进球之后好低调,跑两步就安静了,不像我们学校那帮猴子,进了球恨不得让人给他抛起来。”

    直到将近补时阶段,中场配合默契的老将们站了出来,队长蛇形走位戏耍对面后腰,吸引了无数火力之后一脚长传将球给到左边线上的老夏,后防球员又被引到左边线。

    阮芋抬眸瞋他,就猜到是他自己瞎编的:“想不起来也给我编一个人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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