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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打开窗,明野就在外头,现在却是再不可能了。

    灵颂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稍过片刻,灵颂道:「那殿下身边,岂不是又只剩个四福了?」

    .

    花喜继续道:「咱们人微言轻,就是个奴才罢了,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你若是愿意,老奴做主,给你送上过年的年礼,宫里宫外的,也叫姑娘过个好年。」

    容见听了个开头,就觉得不对,他放下手中的书,没有责怪灵颂,反而是问:「灵颂,那你觉得内务府中到底如何了?」

    容见不太明白,明野的声音很轻, 在这个只有彼此的地方,他们只能听到对方的话。

    最后还是明野送容见回去的。m.chunfengwenxue.com

    四下打听过后才知道,原来那位侍卫是去了锦衣卫,现在已经是指挥佥事,好大的官,好光明的前程。

    容见的心情一不好,旁人倒不打紧,陈玉门又紧张了起来。

    容见也从失神中醒来,终于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了。

    陈玉门在家苦思冥想,还去讨教了一下他的大哥,当然不可能直白地说出长公主与侍卫的二三事云云。但是他见多识广的大哥还是从他含糊其辞中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大笑着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容见朝她招了招手,叫她到自己跟前:「之前说过,你日后想要出宫就出宫,喜欢算账,那就去算。人都有志向,灵颂你的呢?」

    事已至此,容见不会给任何人借口,说明野有什么地方不好。

    人无法抵御本能。容见也无法拒绝明野。

    容见的心依旧是沉甸甸的, 像是留下很深的刻痕, 即使明野无所不能,也不会因为他的三两句话就抚平。

    容见笑道:「还行吧。像灵颂姑娘这么聪明的,肯定是很难找着的。」

    容见没等她回答,又继续道:「但是内务府之事,牵扯到的利益众多,你在宫中,能由小及大,却难免会有危险。」

    容见偏过头,想看身旁站着的明野。

    花喜内心也如油煎,他是内务府的太监副总管,听起来是风光,然而不过是给那些有正经官名的为奴为婢,在宫中是有几分脸面,实际上是半点主也做不得。

    他自觉在宫中一天,就应当护着长乐殿里的人一天。即使走了,也该将以后的事都安排妥当。

    古代的书实在很不好读,字很小,排的密密麻麻,容见一般看得都很专心。

    终于,走过树丛掩映的路口,前面就有光亮了。

    灵颂也笑了。

    如果没有这个意思,灵颂当时也不会轻举妄动了。

    明野停在原处看着容见, 就像过去的每一次, 他都会等在长乐殿外,看着容见走进去。

    正说着,有人走了过来,说是长公主有事,灵颂正好脱身。

    梦醒之后,容见有些恍惚,他有片刻的失魂落魄,从床上坐了起来,才缓慢地反应过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明野有一双很冷淡的眼,怀中捧着很娇美的山茶,整个人却显得很疏离,像是遥不可及的人。

    「会永远陪着殿下的。」

    过了一天,书斋重新开学,得上到除夕前的两日才算放假。

    他梦到才穿越过来发生的事。

    他们曾一起走过很多次这条路, 在这里道别。

    花喜苦口婆心地解释道:「这内务府掌管的是陛下的私库,可这私库也只是其中那么一小点,外头的权势可大着。这许大人手眼通天,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后,自认聪明的陈玉门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原来那位样貌英俊的侍卫竟不见了踪影。

    归根究底,容见太过心软,并且失去了纠正的机会。

    容见叮嘱道:「只是你要去内务府,别的不说,身旁得时刻跟着两个得力忠心的太监。毕竟旁人污蔑了什么罪,本宫能去捞你,但是你身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形单影只却不行。」

    如果阻止这件事,如果不曾发生,是不是之后的一切都会如同明野原来的命运一般向前。

    .

    花喜怎么会瞧不出来她的意思,「哎呦」了一声:「姑娘,你怎么就不知道轻重呢!」

    一路上都很安静, 他们走到长乐殿不远处的路口。

    「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殿下么?」

    *

    这是容见的切身体会,上次的事就是教训。

    她看得很明白,这是磨难,也是一个机会。她确实有那样的志向,而不仅仅是看着长乐殿中的一个私库。

    *

    明野握住了容见的手。

    那是一个黄昏, 他久病初愈,大脑还不算清醒,头一回推开窗,听到有人议论在外面等了很久的侍卫明野。

    那天晚上, 容见睡得很早, 做了很多个梦。

    灯火却骤然熄灭。

    这事《恶种》的原文中当做背景略提过几句,容见想到灵颂在书中的所作所为,觉得她一方面是为了报仇,另一方面在确实有才华和志向,于是便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内务府的账坏成这个样子,你是想查吗?」

    这么想着,容见披了件衣服起身,想叫灵颂过来。

    前些时候,各地方的年礼都送到了宫中,内务府忙的不可开交。灵颂负责长乐殿的公主私库,时至年关,长公主收到的东西也不在少数,谨慎起见,她都是亲自来往,防止出现差错。没料到内务府规章混乱,也不知道是谁把灵颂错认成了内务府的人,也叫她一起整理外头送上来的年礼,汇集成账本。

    花喜便是察觉到的人,他此次前来,就是特意来劝人的:「灵颂姑娘,之前的那桩事,你可千万别继续查下去了。」

    一提起四福,灵颂就叹气:「有点小机灵,就是不聪明。」

    灵颂穿的还是在外面的衣裳,屋子里很暖和,她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额头上滚下一滴汗水。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像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

    灵颂心中一冷,面上却笑着道:「我知道分寸,公公不必如此。」

    灵颂心中一惊,内务府的账已到了这种地步,几乎是不加遮掩的敛财,她一个外人,不凑巧都能发现其中的不对。

    容见一怔,忽然失去光亮,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理了理衣裳,推门而入,往寝宫走去。

    容见坐在窗边看书,见她进来了,问道:「怎么了?听说是内务府的人找你。」

    睡觉的时候,容见不喜欢太热,屋子里的地龙也没有那么旺盛,此时这么坐了一会儿,就感觉到冷,不自觉地颤了颤。

    阴差阳错间,灵颂却发现诸多不对的地方,账本

    灵颂面上带着笑,客客气气道:「公公说的话,我不明白。」

    明野可能会失去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但是在意的人是容见。

    也就是灵颂是长公主身边离不开的得力宫女,否则怎么也不可能是这么客客气气的。

    于是心情就肉眼可见的不大好。

    她是无心行事,却惊动了内务府中的有心人。

    听起来对四福很不满意。

    他们在黑暗中前行。很难得的,明野走在容见的前面,他会为容见摸索出一条安全的路。

    灵颂本来在萧贵妃处当差,萧贵妃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宫中的侍从待遇不差,自然不可能克扣他们的俸禄。后来来了长乐殿,内务府就更加讨好,但不在主子面前的宫女太监何其之多,灵颂陡然瞧见内务府账目的冰山一角,都觉得心惊。

    容见如往常一般去上学,只是身边少了明野,总是觉得不习惯。

    在对待明野的问题上,容见愚笨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可梦里失忆了的容见重来了一百遍,每一次都有所预感,心脏隐隐作痛,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每一次都不能置若罔闻,放任明野等在那里,被别人旁观议论。

    灵颂稳了稳心神,不知容见的意思,坦白道:「我是觉得,内务府中已经不堪到了极致。四处送来的年礼,很多都对不上,最拔尖的东西,竟都扣下去了。不仅是宫中惯常要用的柴米油盐炭火布料,时至年关,很多宫女太监的过年的加俸都不发了。如果只有小事,那是太监总管搜刮油水,如果只有大事,便是内务府总管胆大包天。但目前的情形,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一起克扣。已是全都乱了套了。」

    上很多东西都对不上号,她暗暗记了下来。

    灵颂的确是难得的聪明人,又很会算账,她留了个心,又问了几个人,这么一查问,竟真有不少缺漏之处,年礼只是其中很少一部分。

    内务府的事,灵颂本来是没打算告诉容见的,但她觉得自己自作主张就算了,又被内务府的人发现,怕牵扯到长乐殿,于是便福了福身,将整件事和盘托出。

    然后被路过的亲

    明野原来是容见的贴身侍卫,此时一跃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可谓是一步登天。在外人眼中,作为旧主,下属有了好去处,当然是要祝贺的。如果没有,那就是不满意,是明野在原来的位置上做得不够好。

    这事本来和他没什么关系,但他着实心虚,有把柄捏在长公主手中,生怕一不小心,公主又要了自己的小命。

    他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不忍,让小宫女叫明野进来。

    容见笑着说:「四福怎么了?」

    这是一切的开始。

    此时夜已经深了, 外面很黑,明野没有随身携带灯笼,在游廊的檐下摘了一个, 又折了支枯枝,临时做成了个灯笼,照亮前路。

    灵颂固执道:「我想待在殿下身边,也想去内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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