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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民发自内心的感激爹。火车司机当然知道,在车站调车组工作的人,班前保休很重要。

    周志强被安置在二楼的一间病房里。m.sanguwu.com病房里一共有五张床位,他的病床靠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捅醒了。

    昨晚家里发生了事,今天他就没了消息,王丽一定很着急。

    “你跑哪去了。”王丽累的顺脸淌汗,看见铁民来了,先扑进他怀里,撒娇带抱怨,把他一顿拧掐,铁民幸福极了。

    铁民只当不认识刘守成。

    “妈,我哥回来了。”生子就这么不懂事,他趁铁民不注意,捅醒了周婶儿,铁民真想再踢他一脚。妈也折腾一宿了,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这不是胡编,铁民常年给他爹打酒,二斤以下的液体,他手一晃,就能知道份量。

    “老刘呀,我真得谢谢你。”周志强发自内心的,向刘守成这个大冤家致谢。

    既然铁民花了大价钱,那就不能再客气了。他推说急着去上夜班,便慷慨地把周志强,留给村姑照顾了。

    铁民站在门口,端着水盆,不知道这时候是该冲上前去,替换下村姑,还是就这么站着,注视他爹满脸羞红。

    铁民要去给爹买饭,被周志强制止了。

    别往歪了想,生病的人,身体器官就是一堆累赘。所谓的杂物,就是那种散发着体温的黄货。

    “起来,给新来的病人腾地方。”说话的是一个村姑,一打眼就能看出,她不是善茬儿。

    周志强这会儿也醒了,他眨着眼睛,目不斜视,直勾勾看着天棚发呆。

    脸盆里果然是周志强的裤衩子。是春节前周婶儿扯的碎花布,给他爷三儿做的裤衩子。

    心里话,跟刘守成一起来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鸟,管她呢。

    她坐直了身子,活动一下睡僵硬的脖子说:“祸是你惹的,你就该留下来照顾你爹。”

    村姑端了一个洗脸盆,站在他面前,未曾说话,先把洗脸盆送到他近前。

    如果铁民知道,这一切都是刘守成临时起意,故意设下的一个局,他宁愿歇一个月的事假,也不能让这父女俩,靠近他爹半步。

    村姑给周志强收拾残局,居然没有一点嫌弃,哪怕摆出一个恶心的造型,也会让铁民感到一丝不安。

    隔壁的病床空着,周婶儿却找了一把椅子,坐在周志强的病床边。她把半个身子伏在病床上,还打起了呼噜。

    那张病床被刘守成占上了,铁民只能去走廊的长椅上,躺下“嗤儿呼”又睡了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

    “冬梅,不急,让他再睡一会儿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铁民循声看去,顿时睡意全无。

    猪爪、猪头、猪肘

    他回到病房,给周志强喂了几块饼干,周志强倔强地居然不喝一口水。

    铁民和生子来到病房时,周志强正在熟睡。

    一股恶臭味,熏得铁民差不点把那碗豆腐脑吐在她身上。

    淤积在铁民和周志强心头,对刘守成的仇恨,因村姑的一系列表现,烟消云散了。

    铁民与刘守成结仇,就是为了王丽。

    铁民这时候才知道,为啥他爹只吃几块饼干,还不敢喝水,怕的就是这一出。

    周志强紧皱眉头,一反昨晚对铁民的横眉冷对,轻声说:“把女的撵出去,我要撒尿。”

    铁民回笼觉睡得正香,突然惊醒了,他忘办了一件重要事。

    刘守成哪根筋搭错了,非逼自己的女儿,给周志强收拾屎尿。

    看得出来,她也是一肚子怨言,碍于当爹的发话了,她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一切。

    铁民得到了暂时的解脱,他骑上自行车,先回家通报一声,今晚妈不用去医院护理爹了,然后心急火燎去了王丽家。

    “你怎么才来呀。”她很乖巧,任由铁民的放纵,还是忍不住向铁民发出抱怨说:“我快累死了。”

    “反正你爹正睡着,你也找个地方去眯一会儿吧。”周婶儿的冷漠,不是对铁民漠不关心,她还在计较,铁民昨晚跟他爹的争吵。

    “几十年的老伙计了,举手之劳罢了。”刘守成一句话,让铁民对他的憎恨,顷刻间化成了感激。

    周志强的头被牢牢固定着,不许翻身,更不许晃头,谨防颅内出血部位,因晃动引发再次出血。

    说完,周婶儿拉上生子就要走。

    想到这,他一轱辘坐起来,还没等醒过神儿来,就把村姑吓得“妈呀”叫了一声。

    他开始后悔,当初不该踹刘守成那一脚,至于刘守成拿棒子炖肉招呼他,现在看来,纯属是他不懂事在先,把刘守成彻底激怒了。

    整天跟火车打交道,精神头儿不足,很容易出危险的,约等于在玩命。

    铁民半夜回家取存折时,应该去王丽家送个信儿。

    周婶儿见铁民回来了,根本没询问一下,来回六七十里的路程,你累不累呀,先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吧。

    当然,铁民与刘守成的仇,表面上是解开了,心里还是残留那么一道坎。他不可能跟这父女俩坐在一起,连吃带喝的。

    见铁民一脸的不高兴,她拉着个脸说:“我下班就来换你。”

    按照周志强的吩咐,铁民去买了二斤饼干,顺便自己也吃了一碗大米饭,喝了一碗豆腐脑。

    铁民以为这是医生的要求,不允许病人多吃东西。他给爹喂完了饼干,周志强对他说:“找个地方,接着睡觉去吧。”

    当时,如果周婶儿能从中打个圆场,或许就没有现在这个结果了。

    “妈,我今晚夜班。”铁民不是跟周婶儿讲代价。

    铁民瞥了一眼那个村姑。

    村姑掀开周志强的被窝,看到了一堆杂物。

    铁民睁大了眼睛,狠狠瞪过一眼,还好,他垂头丧气的根本没看铁民。

    这就是周志强的为人,讲理儿,要面儿。

    “你爸把屎拉裤兜子了。”村姑的大嗓门儿,震的铁民脑袋嗡嗡地。她说话就是那么的理直气壮:“你不洗,谁洗呀。”

    “哎。”铁民笨手笨脚,按照村姑的指令,帮他爹清理残局。

    她拿了一块一尺长的卫生纸,双手把卫生纸按在杂物上,就势一兜,干净利落清理干净了。

    你个小兔崽子,心眼儿咋就那么实呀。让你去睡觉,你就去睡觉,害得我被一个姑娘家的扒了裤子,臊死了!

    她从铁民手里接过脸盆,给周志强清洗下半身,然后把所有的不满情绪,发泄在铁民身上说:“还愣着干啥,快把这些东西拿走呀。”

    铁民接过脸盆,跑到水房,连洗带搓,把裤衩儿上的黄货洗干净了,又打回一盆温水,要替爹打扫战场。

    怎奈铁民身强体壮,胳膊像一把锁,把她牢牢锁进怀里了,哪由得她拒绝了。

    按护士的指引,铁民去卫生间,找来一把尿壶,伸进他爹的被窝里。他好说歹说,哄着周志强撒了一泡尿,足有七两多。

    “算了,就可你一个人来吧。”躺在隔壁床上的刘守成发话了。

    这个人是小镇铁路派出所公安刘守成,铁民做梦都想掐死的仇人。

    好在周志强正在睡觉,铁民瞄准旁边那张空床,一头扎下去,“嗤儿呼、嗤儿呼”睡得昏天黑地。

    他和爹眼色儿相对,及时读懂了爹对他的责怪:

    十几块钱的花销,几乎花掉了铁民近半个月的工资。只要他爹高兴,他们不欠人家的情,让他把一个月工资都花掉,他也不心疼。

    铁民心里好生纳闷儿,就连他这个亲儿子,见了都隐隐作呕的事,村姑干的咋就那么麻利,而且还不嫌脏。

    “哎呦爷们儿,能听到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刘守成一轱辘坐起来,以为铁民要给他磕头似的,急着要下地来搀扶。

    你别误会,这是医生给脑溢血病人,规定的标准动作。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村姑白了一眼刘守成。

    如果王丽去家里找他,被生子这个愣头青撞上了,说不定会惹出啥麻烦事。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在这儿遇见他了。

    不管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只要给他一个好,他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感谢你八辈祖宗。

    常言道:回笼觉,二房妻,干炸丸子,卤子鸡,这就是传说中的四大香。

    “爹,饿吗。”铁民轻声询问道。

    铁民的孝心,几分钟后就变成了抱怨。

    村姑回头看见铁民,一点也不惜外说:“半大小子就是不中用,你倒是帮我一把呀。”

    在车站调车组工作的人,最重要的就是班前保休。说白了,必须把觉睡足了,晚上当班才有精神头儿。

    生子打小在家里,就是个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的主儿,铁民没指望他能留下来照顾爹。

    他把王丽搂进怀里,手轻车熟路,伸进她的衣服里。王丽扭动几下,摆出要躲闪的架势。

    多亏站在铁民面前的是村姑,如果换了刘守成,他肯定毫不犹豫,再一脚踹过去,或许还会附上一句国骂。

    “我就想放个屁,没想到把屎崩出来了。”周志强作出了解释,他的头被牢牢固定着,两条腿只能任凭村姑摆弄。

    “没见过你这样护理病人的。”村姑一声谴责,就要把洗脸盆送铁民手里,铁民躲到一边捂住嘴说:“拿一边去!”

    按照周志强的嘱咐,铁民去医院门口的天津包子铺,买了二斤天津包子,外带两个炒菜,还有一瓶钢城大曲,拿回病房来,犒劳刘守成父女俩。

    想到这,铁民走到刘守成床前说:“刘叔,我年纪小,不懂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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