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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那姑娘的白脸蛋,那露在衣领外的白脖颈,那探出衣袖的小白手,简直跟会行走的白雪似的,一晃一晃地泛着白光!

    又譬如,恭王妃的娘家人,及其交好的几个世家。

    尚在西北军营时,顾茵茵就撞见过薛妖留宿女儿营帐,因着西北就那个风气,定了亲随意,无人置喙什么。

    “恭王妃,你猜那边走来的少女是谁?”忽地,恭王妃娘家二十出头的嫂子,朝恭王妃小声提醒。

    恭王妃自己也生了张芙蓉面,但单论五官,撑死了七分姿色,可她有一身引以为傲的雪白肌肤,靠着这份白,能压下寻常贵女,成为独一份。

    完全把她给比下去了!

    人嘛,就怕被对比,同是王爷的妻族,凭什么她恭王妃的娘家人就矮人一头?

    便是初夜那次,要她之前,他也是自己事先服用了葛神医给的避子药的。

    就见假山旁的石子小路上,走来一个婀娜多姿的妙龄少女,那姑娘生的是真白啊,海棠红斗篷穿在别人身上只能显出脸黑脖子黑,到了她身上,反被她的白给压住。

    政敌啊!

    直到擦身而过时,一只脚突然伸出,要绊倒她。:,,.

    薛妖哪里舍得伤了她?

    不想,赵玉珠前脚避了人,匆匆回到自个闺房,刚褪去扑了积雪的斗篷,娘亲就撑着红绸伞跟来了。

    赵玉珠羞得别开眼,红着脸不敢与娘亲对视。

    两个丫鬟年岁不大,羞得双手都摆放不自然了,好在里头唤了一次水后,就被晋王打发回下人房睡了。进入梦乡,也就再听不见二度狂响的风铃声了。

    娘亲顾茵茵却是个心细如发的,意味深长地瞥了女儿好几眼。

    这时,恭王妃头顶撑着一把青绸伞遮雪,正猫腰赏一朵碗口大的白牡丹呢,闻言,偏头望去——

    薛妖却笑了笑,一把抱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往她耳畔喷热气道:“珠珠,你可知,我每回套上的透明玩意儿是什么?那是葛神医最近发明出来避孕的,有了它,你无需吃避子的药物。”

    “珠珠,昨夜晋王可是……在你这留宿了?”顾茵茵拉了女儿挨着自己坐在次间暖榻上,用只有女儿一人能听见的音量问。

    赵玉珠一家子自然在邀请之列。

    顾茵茵食指敲了敲小锦盒,稍稍提点了女儿几句,什么事后记得吃一粒,再喜欢也尽量劝着晋王少贪,毕竟是药三分毒。见女儿一张美人脸涨得烧了起来,顾茵茵才拍了拍女儿小手,起身离去了。

    一个月后,除夕。

    “她呀,就是一个月前刚从西北来的赵小姐。”嫂子用帕子压着嘴,小声道。

    可京城讲究,风气完全反着来,就得克制点了。

    那夜,薛妖去而复返,撞见她嘴里有淡淡的药香,蹙眉问她:“你在服用避子汤?”

    晌午过后,就进了宫。

    顾茵茵是过来人,一眼就懂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递到女儿手里,轻声叮嘱:“珠珠,这里是京城,比不得咱们西北民风开放。切记,不可弄出孩子来。”

    她记得西北那夜,她前脚刚吩咐丫鬟煎一副避子汤来,后脚薛妖就面色沉沉掐她下巴,威胁她:“你敢喝避子汤谋杀我孩儿,你就试试!”

    恭王妃瞬间了然那白得发光的少女是谁了,竟是未来的晋王妃,赵玉珠!

    次日,天快明时,丫鬟们尚在酣睡,风铃又一次遭了狂风似的,鸣声阵阵,唱起了清脆悦耳的小调。

    朱寿被废黜后,隆武帝膝下只剩下晋王和恭王两个皇子。虽说晋王薛妖实力强劲,储君之位是囊中之物,但依旧有那不长眼的期待恭王能成事。

    此言一出,围在恭王妃身边的娘家人,全都高高在上地笑了。

    随后,嫂子便将那夜赵玉珠一家子被锦衣卫风风光光接进城门,而白胖子和瘦高个却窝囊被拒的事儿,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彦之哥哥,这里不是西北,是……京城。”在对女子格外严苛的京城,她不敢未婚先孕。

    但没几日,就被薛妖敏锐发现她在服药。

    赵玉珠拉扯着薛妖衣袖,仰起小脸撒娇:“彦之哥哥。”声音娇滴滴的。

    何况,她已嫁作皇家妇,赵玉珠还未曾出嫁呢!

    冬日暖阳一束束倾泻在御花园的名品花卉上,贵妇人三三两两成团,一边欣赏着御花园的奇花异草,一边唠嗑闲聊。

    “呵,西北还能出这样水灵灵的女子,当真是不容易。”恭王妃嘴里的“西北”二字咬得尤其重。

    赵玉珠心虚地寻了个背光的位置落座,埋头吃饭,心头怨了薛妖一遍又一遍,都怪他太贪,昨夜两次已是够够的了,偏要兑现“多加一回”的话,天快明时又不管不顾地折腾了一通,那层酡红在她白皙得过分的脸蛋上很难褪去。

    待绿鹭和绿燕进房伺候小姐起身时,晋王已翻墙离去,床帐内只剩下赵玉珠一人发丝凌乱,面颊不正常的潮红,恰似一朵才被风雨饱饱滋润过的红牡丹,妩媚更胜平时。

    赵玉珠一阵心虚。

    一家人围在上房用早饭时,父兄粗枝大叶,瞧不出赵玉珠面颊上尚未褪去的潮红有何不妥,还调侃她一夜酣眠,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恭王妃眼底闪过一丝强烈的不悦。

    ~

    毫无疑问,是避子丸。

    “她是谁?”恭王妃一出口就有了咬牙切齿之意,大有一股要弄死对方,容不下的意味。

    赵玉珠闻言,红着脸张了张嘴,原来那透明的玩意儿是避孕用的呀。难怪,每次都套在它上头。

    嫂子却趁机煽风点火:“恭王妃,您有所不知,一个月前,你大哥和表哥可是在城门口,被这赵小姐一家子狠狠羞辱了呢。”

    赵玉珠启开小锦盒,只见里头有三排小药丸,一排十颗,共计三十颗。

    京城是繁华大都市,西北那等风沙之地到了恭王妃这样的京城贵女嘴里,自然成了鸟不拉屎的下-贱地,连同西北出来的姑娘也“低她们一等”。

    此刻,围绕在恭王妃身边的,全是支持恭王上位的,一个个溜须拍马嘴甜得很。

    譬如,恭王妃。

    何药?

    无论避子汤还是避子丸,对女子都是一种伤害。

    可眼下,竟然来了个比她还白的!

    赵玉珠一路穿花行来,一张比白牡丹更娇艳的美人面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不分老妇人、中年妇女、还是妙龄小姑娘。遂,撞上恭王妃一群人投来的嫉妒目光时,压根没放心上。

    皇宫设宴,宴请京城的皇亲国戚和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共聚一堂,欢度除夕。

    这是来自娘亲的关怀,赵玉珠心里暖暖的,捡起一颗药丸就咽了下去。

    赵玉珠吃完就溜,不敢在上房多待一刻。

廊檐下守着的绿鹭和绿燕,便听见一串串悦耳的风铃声从窗户缝里透出,时急时缓,比枝头鸟儿的鸣叫还婉转动听,其中夹杂少女的呜咽,像是给她俩哼了一曲臊人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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