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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这是包庇?当年在公安那边过得太舒坦了?”BOSS又敲敲手指,“你来说,诸伏。”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漆黑的房间中,戴着红围巾的人转过身来,只露出一边鸢色的眼睛。

    三月弥生愣了一下闭上嘴,眼神深深。

    但他不记得了。

    组织里BOSS最信得过的那一匹人几乎都是组织里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家族成员,属于那种太爷爷辈说不定就是组织里的人的那种。

    “什么。”BOSS一时间没听清楚三月弥生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弥生,弥生,春来之际,草木弥生。

    敲击声立马就停了。

    【医生、画师、演奏者、美食家……】孩子的声音把愿望一股脑倒腾出来,最后敲定——【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

    因为……

    【那你想要做什么呢?】

    三月弥生是个例外,向来只有他影响别人的份。

    “你才是应该解释一下,知道苏格兰是公安却隐瞒不报这件事。”话中的愤怒又卷土重来,刚刚的几分温柔仿佛是错觉一样。

    三月弥生一时间有点恍惚,好像曾经也有谁这样问过他。

    就像是深埋冬雪之下的草木破土而出。

    诸伏景光启程, 被推着被迫暂时远离这个国家,同时也离开那些纷争动乱。m.mankewenxue.com

    三月弥生看了八月一眼,语气平平,“苏格兰不是BOSS您的人吗?”

    “——无用之物。”三月弥生停顿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更加委婉一些的说法。

    【那你呢?】年幼的孩子询问着,皱着眉落下棋子。

    【我做个好梦。】夕阳在黑色的眼瞳中也熠熠生辉,定下胜负的最后的一枚棋子落下。

    虽然他已经很多年没犯过事了,要说上次, 还是他离“家”出走的时候, 一把火顺便把实验室和资料都烧得干干净净。

    “潘多拉。”

    三月弥生?

    哪怕最后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对死亡的恐惧也不曾消退,反而是越发的疯狂了。恐怕连BOSS自己也不记得自己原来是什么模样了。

    “那你想要做什么呢——弥生?”BOSS语气中带着几分纵容。

    三月弥生垂眼不语,暂时没有深究那些记忆碎片的打算。

    “你明白你都做了什么吗?弥生。”对方咬了重音,尤其强调这个名字。

    “你既然不愿意待在行动部……”BOSS又曲起手指敲了敲扶手,他们都有这种习惯,也不知道最开始是从谁那边开始的。

    【你不走吗?】

    伪装成诸伏景光的八月背对着BOSS,隔着易容都隐约露出几分诧异的神情。

    那具看起来的还算是年轻的躯壳中是个年迈的灵魂。

    他也许不够坚定,但是他足够偏执。

    沉默的上位者,对此并没有反驳,也许对方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不管组织里的卧底有多少,要渗透核心都是有难度的,毕竟就算卧底真能混进去,混个两代,后辈的思维方式也和组织里养大的孩子差不多了。

    “但是他在意识到我是您这边的人之后,苏打酒的第一反应是试图枪杀我。行为可疑。我有理由怀疑他和公安任旧有联系。”

    “我劝过了他了,BOSS。”八月扮演的诸伏景光措不及防,但是他立马就反应过来进入了表演状态。

    “这个位置可是你自己要求的。”BOSS没有意料之中的暴怒,反而言辞之中带上了几分冰冷的笑意。

    最后的处罚结果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也不过是精神控制那一类。

    他仿佛从有意识起就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念,像是三观已经定型的成年人,不再轻易因外物偏移。

    三月弥生当然不能说自己知道,虽然这事他当时几乎是当着BOSS的面干的,把诸伏家的名字加入名单。

    潘多拉是乌丸家最终目的必不可缺的一环,潘多拉丢失,组织却不急着追寻……也就是说BOSS手中还有其他的母本或者能够媲美母本的样本。

    不得不说,BOSS老了,再强大的人最后都要在时间的力量面前认输。年迈的乌鸦已经逐渐掌握不了自己手里的力量了, 阴奉阳违的事情组织里都已经不知道发生多少起了。

    但是,洗脑谁?

    至少要有两代人都是组织成员,才可能进入核心。

    离BOSS更近位置的内部人员都是知道的, BOSS衰老的不是躯壳, 而是被人们称为“灵魂”的那一部分零件。恐惧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并因为这份恐惧陷入疯狂。

    脱离掌控,可能比知情不报,更让BOSS生气,至少对老乌鸦来说是这样。

    这么多年了,他们把BOSS忽悠瘸的事情,掰着手指都数不清楚,只要BOSS没有杀掉三月弥生的意思,就算是有处罚, 也不过是一点小问题。

    三月弥生鬼话连篇张口就来,“您知道,公安那边早就放弃我了。当时满口冠冕堂皇的正义说辞,到头来不还是把人当消耗品用。”

    【那你走吧,现在就走。我不拦你。】一声叹息,催促他赶紧离开,在疯狂淹没对方理智之前。

    最后也不过是一声叹息,原本还是压着怒火的人,像是突然释然了,或者说是——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内斗, 冲突愈发激烈, 谁都以为BOSS年迈到死期将至, 开始准备瓜分这块大蛋糕, 但是……

    高波酒已经在旁边站了一会了,他一句话也没说,脸上带着一种敷衍的看戏的表情。

    不,我不知道。

    这块“大蛋糕”是剧毒,吃下去的人不是死就是疯。

    “我没有。”三月弥生狡辩,“我是看苏格兰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虽然我知道您掌控全局,就算是有卧底混进来,您也是知道的,但是既然您没有让琴酒处理掉,想必是还有用处?”

    对方鸦羽般漆黑的发丝落在肩头,手指关节敲击在椅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BOSS。”三月弥生脸上没有恐惧,他不卑不亢地微微弯腰鞠躬,说道:“那个实验的研究方向完全错了,乌丸家半个世纪的研究结果,也不过是……”

    “BOSS。”暂时换回自己原本身份的三月弥生垂下眼睫,做出顺从的模样。

    “是我给你的自由太过火了吗?”没有激扬的情绪,甚至算得上轻柔的语气,却平白给人几分压力,那声音是年轻的,低沉优雅,仿佛音乐厅中缓缓演奏的大提琴。

    【我?】对方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也许还应该照顾一下情绪不正常的波本和行为不正常的莱伊?

    八月伪装成诸伏景光的模样,脸上带着似是非是的笑容,在进门的时候便走到BOSS近前去了,以表明这就是他的立场,或者说三月弥生剧本中,诸伏景光的立场。

    他赢不了的人。

    【走不了,你也走不了。】对方摇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三月弥生抿唇,终于抬头正视上位者,眼神撞进一双和他相似的血色眼瞳之中。

    三月弥生还在思索,立志要把BOSS忽悠瘸。

    对方血红的眼珠中隐约露出几分三月弥生熟悉的眼神。

    也就像在学校里和同学掐架结果被叫家长的程度吧,这事他熟,毕竟他曾经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熊孩子, 曾经BOSS放任纵容他的后果就是失去了一整个核心实验室的精英和资料。

    乌丸家的当家,曾经是他们的家人,然后才是欺骗者。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事情都在暗中汹涌地翻滚, 却溅不起一点浪花。

    你发什么疯?!

    对方的的表情露出这个意思。

    “这个你不用担心。”BOSS打断三月弥生的话。

    三月弥生在进门之前就收到诸伏景光启程离开的消息,对他们来讲, 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八月半点不犹豫地直接扣帽子,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除了物理操作,其他因素几乎不可能干预到三月弥生。但是BOSS不会用会损害三月弥生大脑的手段。

    【我走不了。我不年轻了……比我更年迈的老家伙也要醒了。】年轻人说着移动棋子。

    “你先前就知道?”BOSS询问道。

    一瞬间,三月弥生觉得对方仿佛变回了记忆中那个已经模糊的影子。

    “我不可能让你去研究部门。”BOSS的声音冷下来,“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让乌丸家半个世纪的努力成果付之一炬。”

    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不知道。”三月弥生沉声回答。

    逆反时间,死者复苏。

    比如他现在准备温水煮“乌鸦”这点。

    “……我是说。现在的重心应该放到追查丢失的‘潘多拉’上,拿回……”

    BOSS的眼神飘了一下,反驳不是,不反驳好像也不是。

    “弥生。”许久没人叫过的那个称呼被叫出,却没有几分亲昵的意味,冷酷、冰冷,带着几分问责。

    定型的价值观不亚于一场洗脑。

    相对的,另一边被叫去BOSS那边的三月弥生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紧张。

    那样子又像是和谁的模样重合在一起。

    “你不是说……

    “我不想干很久了……BOSS。”三月弥生回答道,但是这个解释明显不是对方想要听到的。

    毕竟他的脑子金贵着,是乌丸家半个世纪以来最接近成功品的杰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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