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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后来又回去了,但是他从科研部调动到了行动部门。

    “头好痛……”仿佛被人用刀叉把大脑搅拌成了糊浆一样,半晌身体各处才陆续传来感知。

    与其说那衣服是医生穿的白大褂,不如说更像是病号服。

    他活动手腕,听见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才发现自己和一具尸体拷在了一起。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存档,不能截图。

    八月站在熟悉的环境之中,来来往往的人或是戴着防毒面具,或者穿着防护服。

    “我们梦醒了就会忘记,毫无意义啊?而且太在意真相我就出不去了。”

    太危险了。

    “父亲。”八月主动打着招呼。

    男性的异型一愣,没有再多说什么。

    宫野艾莲娜,算是难得的熟人了。能跟当年的三月弥生聊几句还不至于被话疗聊死的人,少有。

    保持着成年形态的八月盯着幼年版降谷零猛瞧,直把降谷零看得躲进宫野艾莲娜背后。

    “妈妈,我吃过药了。”八月顺从地回答,他不想和梦里连样貌都模糊的父母争论什么。

    八月突然意识到三月弥生当年为什么说着《人间失格》不合他口味,却还是重复看了好几遍。

    “宫野医生?”视线来来回回找着,有着脸的熟人很快就被八月找到了。

    这其实是一种保护机制。

    “药!吃药!”猩红混杂着漆黑的怪物瘦瘦高高却完全没有人形,像是窗外没有叶子的树干,对方长长的黑发从最顶上垂下来。

    躺在手术台上的人看着似曾相识的场景, 呼吸渐缓。

    过往的记忆像是绑在身上的石头,知晓的越多沉下去的越深,不舍弃记忆就不能出去。

    “不。”八月垂着眼回答,像是出门前和家长报备的小孩子,“我想去找我的朋友。”

    血液在血管里燃烧, 仿佛要灼烧皮肤。www.julangge.com连空气好像都在沸腾,充斥气管。

    “不是病人吗?”从他们背后传来声音。

    疼痛支配躯壳。

    “交到朋友了吗?”男性的异型像是长长叹息了一句。

    “嗯。”红黑的异型人坐回椅子上,像是一棵沉默的老树。

    “行。送你也可以。”红黑的异型点点头,把刀包好递过来。

    本体……

    “药……药……吃药!”

    红黑的异型一愣,像是没想到八月这个“不孝子”回头是为了“啃老”。

    “我在这里……是要解开‘你’的死亡之谜?”

    是三月,小时候,或者说少年形态的三月弥生。

    无脸的科研人员跟着他报告,说着某某实验体进展怎么样,今天又死了多少人。愚蠢又爱骗人,贪生又怕死的老乌鸦今年又花钱砸了多少个愚蠢的科研项目出来。

    红黑混杂的“父亲”疑似做了个抬头的动作,他原本在擦拭一把长刀。

    走道不长,出口的长椅上坐着另一个异型,他魁梧、修长,依旧像是干枯的树枝,却没有弯曲起伏的曲线。

    他从口袋中找出钥匙,轻响之后,连接两者的束缚被解开。

    八月意识到这点。

    “我是八月, 八月木染。秋天树叶染色的意思。”八月和那具尸体打招呼,“没什么特殊意义,突然某一天想要名字了,刚好是秋天所以就叫这个了。”

    他们冲他打招呼,称呼他为——“弥生”。

    “弥生?啊,这孩子是……”宫野艾莲娜有些迟疑,她也不知道降谷零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躺手术台这种挣扎一下活下去的事情,遥远地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那毫无意义。

    “我出门了。”八月说得仿佛自己还会回来一样,踏出了门框。

    但是八月不想听这些。

    我在做梦……

    投影在视网膜上的景物终于转换成神经信号被大脑接收。

    他发现他并不排斥拥有这样一个老爸。

    心情平静不了了。

    时间线对不上了。

    最后还不是都被同化?

    “嗯。”八月点点头,并不留念这点他已经不需要了的关心。

    “吵死了!”喉咙里终于传出怒吼,试图压制头骨里的嘈杂。

    三月弥生接管研究部门的时候的确是少年,但是降谷零怎么说这个时间也不会还是小孩子?

    他在“井”里。

    “谜底我解开了,那么再见了。”八月挥着手,他手腕上是一圈手铐留下的红痕。

    不深究、不细想、不追寻真相。

    “死于药物副作用……”八月叹气,把那具尸体搬上手术台盖上白布。

    八月碎碎念着, 对那具尸体没有什么兴趣。

    想着八月心情愉快了不少,脑子都轻快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冰凉的空气终于涌入肺部。

    好痛……

    金发、黑皮,漂亮的紫灰色眼睛。

    解剖台、手术刀、无影灯……药?

    当年和三月一起离开组织之后他就不管这些了。

    “卷发比较搭您的气质呢。”八月捞过异型的一缕头发,他觉得对方如果顶着一头卷就没那么可怕了。

    他枯枝一样的手掌揉乱八月的头发,“这是用来保护别人的。”

    “我走了啊?”最后他选择生硬地岔开话题。

    虽然他们的那位老师已经高楼一跃解千愁,摔成好几块了。

    他支撑开眼皮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谁知道“井”底是什么东西?

    当然不是。

    大脑在头骨里悲鸣。

    好痛。

    但他还是点点头,选择了接过那把刀。

    八月沉默,他记起来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了。

    共同点就是都没有脸。

    红黑人沉默了一下,答道:“报警,找警察。”

    “你要活下去。”女人干枯的手掌落在八月的头顶,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至少没有那么歇斯底里。但这个异型看起来起码有二米五高。

    “名字没人叫当然就会失去意义了。”他甩了甩手, 手铐和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还在固定台词后面加了一句吐槽。

    八月转身合上手术室的门,女人磕磕绊绊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管我到底有没有爸妈,梦里说我有,就当我有吧。

    “药?吃过了……?”女人絮絮叨叨的声音停了,像是有些疑惑地从八月面前让开。

    八月绕过对方,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忍不住回头。

    但是他却回答说,“我不回来了。”

    “要是别人想杀我怎么办?”他突然提问。

    而她面前的是——这个实验机构的总负责人之一。

    老实说,组织那些年里哪里有什么爸妈?只有一些开始趾高气扬或是于心不忍的研究人员。

    “我知道那是谁,那是‘我’, 是‘我们’,但是我不记得名字了。”

    宫野医生你这是诱拐小孩啊?!

    他多少意识到了——别记起来。

    永无止境的加班地狱,的确会让人发疯。别因为他异能力能拆成好几个人用就压榨员工啊?!他能找异能特务科举报港口黑手党吗?!

    门外是自由?

    他甩了甩僵硬的手臂,才回头去看那具尸体。

    “老爸,你刀能借我吗?”天快要黑了,八月觉得他需要防身道具。

    像是电影里的包租婆?

    “……”八月沉默。

    的确,是人都有爸妈。他们也该有爸妈,至少本体有。但是他没见过,或者说他忘记了。

    身高直冲三米的异型人站起来又蹲下来,“好人是有好报的。”对方叮嘱着。

    大概不能……,他后知后觉发觉有事业心的太宰治有多可怕。那个世界的港口黑手党已经无人能挡了。

    他穿着白色的大衣显得有些滑稽。

    八月握拳。

    八月抽了抽嘴角,神色复杂。

    “去吧。什么时候回来?”对方没有阻拦八月,哪怕是那么狰狞可恐的形态,八月都无端看出几分慈祥。

    为什么zero在这里啊?!

    只是,八月看着宫野艾莲娜身后跟着的小孩。

    八月选择做一个无知的快乐傻子。

    像是被卡车碾过去了一样。

    “是那位先生找你吗?”是成年男性略带沙哑的声音,没有女性的异型那么混乱无序。

    梦中限定,醒来之后他估计又要忘记。

    除了降谷零还能有谁,而且还是幼年限定版本!

    但是不亏,血赚!

    拔腿就走有点不孝子的意思,于是八月探头回去。

    穿着白色病号服的人被剖下脸皮, 脸上血淋淋的一片, 对方闭着眼,表情却是安详的。

    要是有朝一日能够再见,在太宰治面前全文背诵《人间失格》,再炫耀一遍自己看了织田先生写的小说,还要大声嘲讽他·没·看·过。

    “小孩子的抵抗力比较弱,不是来治疗的病人的话,还是送他出去吧。”三月弥生从八月背后走来。

    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毕竟现在的他没什么上手术台的机会了,要么生龙活虎, 要么当场下葬。

    “解什么啊?”八月摸了摸手铐, 开始在尸体身上找起钥匙来, “人死了就没有意义了, 所谓真相不过是给活人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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