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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非常熟悉的人,大概都认不出她来。

    云归用硬邦邦的强调问道:“我不买东西,你们收金银首饰吧?”

    首先,古代炼金纯度不够。

    云归捻了捻笔杆:“也需要你帮我几个小忙——不用违反公序良俗,只要查几条数据就行。”

    段璟娘打钱的手笔异常豪气,谁看了都得高呼一声“富婆妈咪”。

    云归避重就轻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用系统的话说,这家店铺,无论是自身性质,后续的销售渠道,还是店主的性格,都很合适。

    云归愣了一下:“你们这里的银行,不能兑换吗?”

    这条街从街头到街尾,几乎全是银楼金店。哪怕是一家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店铺,门口也放着“回收各种高档首饰”的立牌。

    眼看前期的启动资金解决,云归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份计划的内容,主要参考了此地的工业发展史,又结合了本地的行政方式, 还有史书上记载的未来走向。

    就像系统之前说的那样,人类是由同一群猴子进化而来。

    “换句话说,我们系统,不造□□。”

    云归:“……”

    沉默一瞬,云归抹了把脸,不屈不挠地从书桌上翻出纸笔。

    系统的声音更同情了:“如果只是打印现代纸钞,技术本身没有难度。但您还记得吗,我不能扰乱公序良俗的。”

    接着,她把头发一盘,揉了揉脸。

    至于把云归的金子送进国家金库,更是别想。

    “放心吧,只是一笔启动资金而已。等拿到这笔钱后,我打算做一点昂贵的小生意。”

    “嗯,毕竟人类都是由同一群猴子进化而来……我的意思是,现代人什么都信的。”

    但云归今天出门前,特意去地摊花了五十块钱,挑了一身白短袖,牛仔短裤和一顶凉帽,是这个季节里相当不起眼的打扮。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 云归的行为, 实在太像是知晓父母支付密码后,在氪金游戏里大肆刷卡的熊孩子。

    如果运气比较好的话,她或许还能在警局遇到周队长那样的熟人,被迫解释一下这些马蹄金的来历。

    “——线下交易的话,需要您自己面对面和店主打交道。不过,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只要您呼唤,我将为您提供能力范围内的一切帮助。”

    段璟娘寄来的金子,大概能换成几百万现代货币。

    系统饱含同情地提醒她:“现代社会的法律很严,未成年人连游戏充值都会受限。”

    信件里, 云归还特地强调,文玩美玉一时难以出手,希望母亲直接寄给她一些金银之物,这样比较实惠。

    其次,改动国家银行的后台记录,肯定犯法。

    *

    “我可以为您提供一切技术支援,但那不是无中生有。”

    这就是为什么, 云归坦然地写下了那封书信,措辞方式极度类似于“女大学生期末含泪跟家里要点生活费”。

    也是,母亲寄来的金子不是小数。如果只是打印一两毛的零钱,系统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帮忙了。

    云归头也不抬地说:“请母亲给我两三副金耳环,一两只金镯子,我拿来投石问路。”

    “您可能有个认知上的小小误区。比如说,不是银行自己出品的金条,是不会给您兑换的。”

    不知为何,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复杂:“据我所知,他们还有人专门信一种叫做‘飞天意面’的东西……”

    系统提出的这个问题,很现实,也完全踩在云归的认知盲区上。

    “您成年了吗?”

    云归:够了,谢谢妈妈,妈妈真好。

    难怪之前和系统聊天时,对方会给她打预防针,告诉云归她能做的与神明无异。

    店主是个眼睛都睁不开的老头,懒洋洋地窝在柜台后面的躺椅里。

    来到现代后不久, 云归就做出了第一份“五年计划”。m.chunfengwenxue.com

    此时的云归,倘若被行走在灰色边缘地带的人碰见,大概会把她归结成同类:这姑娘一看就从小就家庭不幸、缺少关怀、年轻叛逆,没准很早就被家里送进工厂打工,还会在黑网吧里包十块钱一宿的夜。

    “系统,麻烦动用你万能的数据库查一下,附近有黑市吗?”

    “买什么?”

    “那我找个银楼或者当铺就是了。”

    “厉害了,宿主。”系统啧啧称奇,“请稍等,我会为您的容貌加一层光学滤镜,这样别人无法看见您的真实五官。”

    把未来目标列成一个清单后,云归在白纸上轻弹了一下,确定自己很需要一样东西。

    云归微微一愣:“现代人也会信?”

    而且银行不是卖金条吗?按理来说,有出售就该有回收才是啊。

    等云归放下手掌的时候,明明还是一样的面孔,气质却变得截然不同。

    她跟客服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口头预支了好几笔订单。

    “宿主不必多想,只是人类的共通性而已。”

    云归笑了笑,神色已经恢复平静,语气里还带着一丝笃定:“我相信,只要还存在着当面财物两清的交易模式,就一定有空子可钻。”

    “就是他,我在他那儿听过你们店。”

    按照云归的发展思路, 不管是良种、肥料、钢材、水泥……都是要花钱买来, 再从现代转运到古代。

    来到喻家以后,喻妈妈给云归准备了不少漂亮的小衣裳。

    云归:“……”

    老头思考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谁知听到这个回答,系统笑得更大声了一点。

    “——请稍等。”系统忽然提醒道,“您有想过,这部分金子要怎么兑换成通行货币吗?”

    “没办法了。”云归叹了口气, 说出一个对她而言非常新潮的词汇, “我啃啃老吧。”

    那时候的她站在摩天大楼下,飞机拖曳着两道白线从天幕划过,身后是熙熙攘攘、衣着光鲜的游客,无数台汽车分成左右两个方向,有序地接龙行进,广场上巨大的显示屏里播放着一个五颜六色的新世界……多么好的时代,多么遥远的时代!

    比如云归随意找到一块石头,把它传送到另一个时空。同一时间,对面正好有人寄来一块金子……这不就和传说中的仙人手段一模一样吗。

    啊,脑子里有画面了。

    她前脚信刚刚写完, 甚至不等段璟娘打来的生活费到账, 就熟练地点开了阿外巴巴的某家农副产品店铺。

    系统的分析有理有据,甚至听不出是否在刻意安慰她。

    以云归的这种情况,可能刚她在银楼里掏出金砖,有点良心的店员就直接报警,让警察赶紧联系家长,把这熊孩子领走了。

    这条信息,由系统提供,百分百安全。

    系统停顿了一下,声音很像是在强压笑意。

    最后还是云归先注意到系统的纠结表现,摇摇头笑了一声。

    “哦?”

    云归先是拿出一对耳环,放在了脏兮兮的玻璃柜台上。

    作为一个万能搜索引擎,系统也为这份计划添砖加瓦,助力良多。

    系统几度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旁敲侧击, 提醒云归不要只顾着啃老, 还是拓展些开源节流的方式。

    云归又想起自己刚穿来不久的时候。

    老头打量了一眼云归,嗤笑一声:“有介绍人吗?”

    “系统,传说里那些‘点石成金’的故事,是不是就好比现在这样?”

    云归:“……”

    当天晚上,云归就收到了母亲爱的礼物。

    银楼需要金银来打首饰,总是要收购金子的。至于当铺……就更是什么都收了?

    在金子的最上方,还端端正正地叠着一张绢帛,上面什么废话都没说,只洒脱地写了两个字:够吗?

    做好了一切准备,云归这才踏进店里。她的气质与这间小店微妙地相合,宛如一滴水融入深潭。

    从箱子里捡出一块金子看了看,云归忽然突发奇想。

    她记得自己在网上看过消息,说这个世界的货币制度,是金本位的来着?

    至少云归之前从未想过,阻止自己投资家乡的最大障碍,居然是没法兑换金子。

    系统好奇道:“您现在打算怎么做?”

    那是

    “若是我不知晓你的存在,看见这样的画面后,肯定会为‘仙人’的神通感到惊异吧。”云归感慨道,“这就是身为古人的局限性吗?”

    但高达几百万的“系统出品钞票”流入市场……这数据都够立成典型案件的了。

    根据系统给出的某些消息,云归很快就锁定了一家铺面狭窄的小店。

    直到现在,云归都会时不时地感觉自己还在梦里。

    段璟娘寄给了她整整一箱的马蹄金,净重大概二十斤左右。

    抱着最后一丝期望,云归问道:“你都有那么多神奇的功能了,能直接在你这儿兑换吗?”

    但从法律上讲, 父母给未成年女儿提供一点零花钱,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人类连飞天意面都能信奉,证明了某些深植于人性的特点,不会因时代的变迁而改变。

    第二天,云归径直走进了本市著名的黄金一条街。

    “我保证,您当面给现代人表演一番‘点石成金’,也会有人深信不疑的。”

    云归又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问题。

    她从原有的果断冷冽,变得带着点成人的油滑和狡黠,还有一种灰扑扑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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