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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了,有事?”封容没回身,只微微偏了下头,淡淡的说道。

    难怪了!

    鸦蕊警惕的四下打量过,闪身出了院门。

    “七人?”鸦蕊惊呼:“果然如此!”

    鸦蕊将布料被毁这事的经过详细向封容汇报了一遍,封容听明白了,这是有人连他的空子也敢钻。

    池塘里的一群锦鲤似乎没有了白天的劲头,乌泱泱的被丢进池塘的几粒鱼食吸引了过去,很快又都四下散开,兴味索然。

    之前跟着侯爵夫人一起来的那个趾高气昂的小丫鬟自马车上下来,眼里依旧藏不住的高傲自负,抬头看了眼牌匾,这才扭捏着身子仰头进了布行。

    乔明喜没搭她这茬,嗓音轻柔的说道:“你说逢云不见了,是怎么回事?”

    后来的两天乔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钱婆婆每日只是将三餐送到她厅堂内,隔着门板听听里面也没什么太大动静,但也不敢去叨扰,就又出来了。

    众人犹豫着,也不知道该不该下去,还是鸦蕊又传了遍话,说“都下去吧”,众人这才三步两回头的都走了。

    鸦蕊撇撇嘴:“龚叔说昨夜寅时起身看到她带着行李偷偷溜出院子,还做贼心虚的四下窥探,像是在躲什么,但还是被龚叔看到了。”

    这天,到了约定取衣裳的日子,晌午刚过,吴府的马车便停在了天下布行门口。

    鸦蕊又说:“布行,那些织女不都是你找来的吗,几人啊?”

    “什么不应该?”乔明喜问她。

    “你不知道,二爷,当时给我急得不行,都想来找你了!我寻思着,二爷你和吴候好歹相识,兴许能说上话,怎么也得给你几分薄面。”鸦蕊说:“不过小姐已经在想办法了,我看她胸有成竹,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过了十几秒钟,门里传来叮叮当当几声不大不小的动静后,乔明喜应了句:“在,怎么了?”

    那小丫鬟虽然吃惊,但眼里却也藏不住惊喜之色。

    乔明喜看到地面上散落着一个水盆,水盆里面有几件衣裳,正如逢云所说,她应该是刚在后院偏房里端了水盆出来,然后不知怎的突然滑倒。

    “是啊,怎么办啊!”

    连吹带捧一通之后,那小丫鬟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柳眉一挑,轻飘飘的说道:

    果然不出所料,乔明喜早有猜测,这里面有猫腻,还真让她猜对了。

    众人心里又是一紧,饶是鸦蕊这么能说会道机灵会来事的人,现在也词穷了,实在不知道还能跟她扯些什么,如果她家小姐再不出来,她真是光天化日将人打晕的心思都有了。

    乔明喜让鸦蕊和自己一起,将染了色的布料收回到自己房间去,找了个平整的桌子将布料摊开铺于桌面上。

    鸦蕊不是不信乔明喜,但怎么也要先拖住时间,于是大方的走上前去迎那小丫鬟,又让伙计赶紧倒茶来,好说好歹先将人伺候好了。

    只是没想到这天晚上,布行打烊后,鸦蕊过来后院站在乔明喜门边,先是敲了敲,而后隔着门板叫她:

    鸦蕊眉头皱得更深了,抬手食指抵在嘴唇上,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这是她家二爷找来的人,怎么能做这种事呢,绝对不可能。

    乔明喜:“布料本身没问题,只是被沾染了其它颜料,应该没问题,看我的吧。”

    逢云满眼泪水的着看向乔明喜,抽噎着泣不成声:“小、小姐……我……都怪我……”

    “小姐,怎么办啊?”鸦蕊也有点着急,说:“有没有办法啊!”

    “二爷。”鸦蕊敏捷的出现在封容身后,无声无息,连一片树叶都没能惊动。

    鸦蕊到底没进去屋里,也不知道乔明喜到底弄成什么样了,心里没谱,但又没别的办法,自己不会这些手艺,实在帮不上忙。

    眼下不是生气发火的时候,况且就算发火也无济于事,乔明喜也没打算向逢云发脾气,她只是一直在思索补救的办法。

    鸦蕊回过神来,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乔明喜:“没什么!小姐,你把自己关在房里几日,布匹怎么样了,衣服做好了吗?让我看看吧!”说着,就在门口踮脚向里面张望。

    乔明喜轻笑一声,说道:“知道了,我早有猜测,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想来不外乎就是些看着我们分外眼红的同行,才派了人来故意给我们使坏。”

    “小姐……”鸦蕊也不无惊喜的看向她,乔明喜冲她镇定的点了下头。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月亮庄严大步地迈到了正空。

    “七人,怎么了?”

    “怎么回事?”乔明喜微微蹙眉走上前询问,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乔明喜笑着拦住她,扳着身子将人转了个圈:“走吧走吧,保密!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鸦蕊甩搭着手臂走到桥栏边,将刚才不知从哪随手摘的一片叶子丢进池塘里,感叹道:“小姐可真是个好姑娘,哎!此女只应天上有,奈何花落在人间,偏偏便宜你这块木头了。”越说声音越小。

    五天后就到了约定取衣服的期限,如果换做前世,乔明喜还有可能给她搞一匹一模一样的布来,可现在在杭州运过来一匹那实属不切实际,快马加鞭的去一趟怕是就要十天半月。

    “你们先下去吧。”乔明喜让其它伙计和织女们都先走。

    “这是……”

    “这是我亲自为夫人设计剪裁的,撞色水纹锦绶缎裙!”

    鸦蕊受乔明喜之托,一直在店铺里盯着生意,有什么事她就能处理了,她也知道乔明喜一定绞尽脑汁在想办法了,所以没事的话尽量也不去打扰她。

    小丫鬟:“可……可那日我也在场,那软烟罗是好看,

    忙虽然帮不上,但是她可以去质问某个人,你找来的人干得这是什么事!

    “这下可完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那匹独一无二的软烟罗已经毁了,被沾染上了无数红色的斑点。

    乔明喜赶到后院时,院子里已经一片狼藉。m.ruxueshu.com

    “小姐……”看着忧心忡忡的乔明喜,鸦蕊走上前来到她身边,也实在想不出个办法能补救一下,但凡能有一种可能,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替她去办。

    “去取呀?”那小丫鬟眉梢一挑,见没人动弹,带着些轻蔑的提了提语调说道。

    “惹了伯爵夫人,怕是布行要开不下去了……”

    店里的伙计见她来了不免心里打鼓,一个个都不敢上前去招待,乔明喜到现在也没在后院过来,众人心里更没底了。

    “知道了,明天我去办。”封容冷哼一声,面若冰封眉眼凌冽,对方可能也不知道,一个天下布行的背后竟然还有个当朝内阁首辅在撑腰,不然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惹到乔明喜头上来。

    乔明喜心里纳闷,但到底也没个目击证人看见究竟是因为什么。

    “不见了?”又过了一会,乔明喜打开门出现在门口,不无吃惊的看着鸦蕊说道。

    逢云还在小声缀泣,其余人在一旁也不敢说话,只低着头或小声耳语。

    只三日未见,鸦蕊明显感觉乔明喜憔悴了许多,鬓边几缕发丝懒散的垂落在耳边,眼底也挂上了不可忽视的一抹轻灰,看起来像是几日未曾合眼,平日挺拔玉立的身段现在看起来也变得无精打采疲惫不堪。

    “啊,那个……”

    乔明喜没说话,已经开始着手于眼前的布料了。

    “二爷。”鸦蕊见状绕道封容身侧,有点不高兴的抬头看着他,撇撇嘴说:“二爷,你到底找了几个人过来啊?”

    可那叫逢云的姑娘支支吾吾半天,边哽咽边说话,不仅如此,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自己手里端着东西走路不小心滑倒,摔出去正好扑倒了染缸上。

    光是毁一件软烟罗其实都好说,关键是,这是伯爵夫人看上的软烟罗。

    鸦蕊:“小姐,逢云不见了。”

    鸦蕊皱皱眉,说道:“小姐,你几日未睡了!”

    “我会去和夫人解释清楚的。”乔明喜轻叹了口气,又说:“成败在此一举,你也先去忙吧。”

    乔明喜:“正是!”

    “那个逢云啊我看最有问题!大白天的平白无故好好的人,怎么就走不好路还摔了!”鸦蕊撇撇嘴,提起这事有些不满。

    “来了!”

    “小姐?小姐?”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取了衣裳要回去给夫人交差了。”

    一位名叫逢云的织女正站在一片狼藉中悲痛欲绝的抹眼泪,另外两个织女站在她身边边安慰她,边提心吊胆的看向门口,看见乔明喜过来后,两人推了推逢云,随后默默低下了头。

    封容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丢下一句“走了”,转身朝房里走去了。

    “可是……伯爵夫人要的是这软烟罗啊,它已经……”

    “恩,你继续看着,有事跟我说。”

    “什么?”封容好歹是转过身了,无波无澜的看向她。

    一架染缸支离破碎的摊在地面上,颜料也洒了一地,偏偏晾晒在一旁的伯爵夫人的那匹软烟罗,不偏不倚的被溅上了密密麻麻许多点点斑斓。

    当乔明喜将那衣裳抖散开来,众人眼前皆是一亮!

    小丫鬟:“这是、是夫人那匹软烟罗?”

    叫逢云的姑娘是前阵子乔明喜招募那八名女子当中的一个,当时看着人还算机灵,不知道怎的竟然莽到做出这种事情来,况且这后院没沟没渠的,也不是冬天会结了冰,她好端端的走路怎么就会摔倒。

    一道温柔甜美让人无比心安的声音传来,众人齐齐回眸望去,乔明喜正双手捧着一件叠好的绚丽衣裳从后院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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