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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猎户叹了口气。

    秀才轻蔑一笑。

    “小兄弟,你也

    果然有些读书人的气质。

    难怪了……今天青楼格外热闹,就连对面的茶馆都到处是人,秦近扬多掏了几两银子,才找到个座位。

    “哼,她又不是只帮过一个书生……风尘女子,果然心机歹毒……远离!”

    秦近扬点点头。

    猎户打开酒袋子,狠狠饮了一口烈酒,似乎这样能平复心里的愤慨。

    但他还是喜欢从一些细节处,节约花销。

    原来是举人?

    猎户唉声叹气。

    新郎官高头大马,虽然是迎娶青楼姑娘,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接盘侠的憋屈,反而是满脸真诚,眼睛里是真情实意的爱慕。

    是来吊丧的?”

    不是抠……

    但他就是想去看看。

    猎户找了块石头坐下。

    “生而为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等金大人一死,金家残留的那点家底,也很快就没了。”

    “呵呵,你们懂什么……如果不是这个青楼小姐,张举人就饿死了……”

    “难道普通人家的姑娘,就没有红杏出墙的例子?”

    金卿云。

    吃饱喝足,秦近扬准备去趟青楼……对面的茶馆。

    老鸨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扮演着姑娘亲娘的角色,光看眼泪,是足够伤心了。

    其实姑娘的赎身钱并没有攒够,但老鸨子这次特意发了善心,让姑娘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唉……金大人真是命不好,好不容易培养出个好孙子,居然就死在了戚佅城……从今往后,金家可怎么办……”

    “可能你听你家长辈也提起过,当年金大人的两个儿子在皇城惹了大人物,被设计陷害,犯下满门抄斩的大罪……金大人虽然保住了全家的性命,但作为代价,他让出了京城的官位。”

    至于是伤心摇钱树跑了,还是打心眼里的欣慰,就不得而知了。

    楼里有姑娘被堂堂举人明媒正娶,那可是一段佳话,楼里上上下下可都喜气的很。

    有个青年站起来反驳小秀才。

    “关于金家,小兄弟你可算问对人了,前几年我可是金家的常客。”

    “常言道,戏子无义,表子无情……张举人当初花了她多少银子,等赚了钱,再赔给她便罢了,明媒正娶一个青楼女子,简直荒唐。”

    但举人去青楼女子?

    “后来呢?”

    有人站出来道,似乎是知道一些内情。

    镇子口,有个少年正在用拳头砸柳树,和疯子一样。

    这个小镇比较繁华,之前和金卿云抢马,也发生在这里。

    又有个读书人站出来,制止了茶楼里的争吵。

    门口有个猎户,秦近扬将其拦住:“老兄,打听一下,金大人的家,在哪个方向?”

    金卿云所在的小镇,距这里并不远,秦近扬决定去一趟。

    苏战南把他的尸体换回来,现在已经运回家了吧!

    “小小年纪,你懂什么是相濡以沫吗?你懂什么是爱情吗?”

    手里捏着糖果,秦近扬脑海里却有个人影,挥之不去。

    “行了!行了……别人大喜的日子,你们又吵闹什么……我是张举人的好友,对他的事情最清楚!张举人当然知道这姑娘养过其他书生,但那又如何?”

    第二次见,他已经被悬挂在戚佅城城墙之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

    青楼姑娘出嫁,可真是稀罕事。

    “金卿云战死,尸体运回来了,惨不忍睹。”

    随后,他头也不回的朝另一个小镇飞奔而去。

    还挺魔幻。

    “金老爷子伤心过度,直接昏迷不醒,听大夫说,金大人虽然气息还在,但很有可能一病不起,或许也就是个把月的寿命了。”

    秦近扬皱眉问道。

    又或许,什么都做不了。

    他认为张举人在羞辱读书人。

    “更何况,白员外不止一次想嫁女给张举人,这点银子白员外挥挥手就能还清……依我看,张举人就是蠢,不识好歹。”

    “难道青楼女子嫁人之后,就不可以遵守妇道?”

    “呃……是……”

    秦近扬下意识多打量了几眼。

    ……

    是爱情?”

    秦近扬来了兴趣。

    “就张举人娶的这个女人,不知道资助过多少读书人,只不过是他考上了举人而已……如果今日是别人考上举人,那新娘还是她,但新郎就是别人了……”

    秦近扬打量着新郎官,他一眼看得出来,新郎官并不富裕,虽然外面是崭新的大红袍,可红袍下的衣领,却露出一些磨损陈旧。

    一个博士,明目张胆娶青楼女子?

    唉!

    说话的同时,秦近扬把一袋酒送给猎户。

    但这个青年给秦近扬的心灵冲击,却要超过很多人。

    “后来,就回到了镇子里……其实金大人威望很高,虽说没有官位在身,但也积攒了不少银钱,当个逍遥员外问题不大。”

    想当年金家风光的时候,金大人大方,自己的猎物也能卖个好价钱。

    猎户问。

    “哈哈哈……爱情?”

    “新郎官是个举人,虽然穷了些,但有这举人身份,随随便便就能娶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为什么要娶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奇怪!奇怪!”

    秦近扬也好奇起来。

    “老兄,看起来你很了解金家啊……能详细说说吗?”

    秦近扬并没有去争抢,说来也是奇怪,偏偏有一颗糖果,就落在他面前的桌上。

    他并没有举人身份,还只是个秀才。

    秦近扬也跟着坐下。

    是站在局外人的客观角度,去审视这种特殊的文化。

    “想当年,金大人在皇城那也是一号人物,可惜,他却生了几个没出息的儿子……老大早早死了,但好歹还留下了两个正常儿子……老二和老三是两个败家子,不学无术、到处惹是生非,坏事都做绝了。”

    “发喜糖喽!”

    “金家……怎么了?”

    秦近扬摇摇头。

    “但这两个儿子实在是不争气,哪怕是来到云东行省这穷乡僻壤,依然不耽误酒醉金迷……两个混蛋好几次偷偷卖家产,还欠下大量赌债,每一次都伤筋动骨。

    ……

    ……

    虽说前世也有博士接盘失足,但夜总会接亲这种事情,总归是奇闻。

    “小兄弟你年纪小,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替你家长辈来吊丧……能看得出来,其实你家长辈对金家,也没有太重视。”

    “白员外居心叵测要嫁姑娘,也不过是贪图张举人年纪轻轻,日后可能会飞黄腾达,他白家的身子虽然不脏,可心也不干净。”

    青楼里有几个小厮跑出来,四处扔糖果。

    不合理啊。

    猎户脸上原本还有些不耐烦,问到酒香,立刻眉开眼笑。

    “你也不怕笑掉大牙……你理解的爱情,是青楼女子一心一意,为了小秀才奋不顾身,舍弃一切……其实呢?青楼女子只要是个读书人,就可以发生爱情……”

    另一个读书人打扮的青年骂道。

    其实秦近扬自己都说不清,他去找金卿云干什么。

    第一次见,青年人意气风发。

    “姑娘养过再多的男人,也改变不了她救过张举人性命的事实。”

    我靠……

    茶馆里,众人议论着这朵奇葩姻缘。

    虽然他和金卿云并不熟,仅仅一面之缘。

    自古读书人和青楼女子的故事,好像就没有结束过。

    “其实在好几年前,金家就已经是个空壳子,虽然表面看上去富丽堂皇,但羊粪蛋蛋外面光,内部早就千疮百孔……”

    咦……

    “金大人并不是心甘情愿辞官告老还乡,完全是被两个败家子连累。”

    该省省该花花。

    还有人成亲,看起来是个好日子。

    “你告诉我,这

    根据招录人数对比下来,举人相当于个博士了。

    新娘居然是青楼里的姑娘。

    许雯卿正在闭关,还得好几天才会出关,自己的假期余额还有很多。

    故地重游,秦近扬心里不是个滋味。

    当然,帖子的评论区也有人辩驳,毕竟不是一个维度的文凭,只是个大概参考。

    离开茶楼,秦近扬直接买了一匹快马。

    看起来,金卿云的尸体已经运送回来,已经有不少人来吊丧。

    秦近扬的怀里虽然藏着一大把金叶子,买三间青楼也没什么难度。

    糖果四散开来,人群跟着哄抢。

    秦近扬站起身来,叹了口气。

    秀才嘀嘀咕咕,心里还是不舒服!

    没穿越之前,他闲着没事逛论坛,有个帖子对比了古今读书人的文凭。

    第三次见,少年已经是冰凉的尸体。

    “张举人饿肚子的时候,白员外可没帮过一个馒头。张举人埋老母亲的时候,也没见白员外送来一张草席,反而是你们瞧不起的风尘女子送了一口棺材。”

    说起来,如果不是戚佅城发生动乱,金卿云也会是一个新郎官。

    秦近扬问。

    如果有灵堂,就远远的上一炷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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