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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到窗边,看着那对面的老屋。

    他说:「是想加工资吗?没有问题,只要你愿意帮忙供养我老婆孩子,我每个月给你八千!」

    妻子的娘家叔叔听说侄女发财了,正好他是个老赌棍,早就把家底里输得一干二净。那天富人去城里看房子,想给老婆孩子买个新家。而这叔叔为了给自己打麻将翻身,他半夜潜入侄女家中,谁知道半夜被起夜上厕所的小孩瞧见了。

    我松了口气。

    「对,但我有个要求。」

    但她是个善良的人,哪怕不喜欢我,也愿意救我一命。

    妻子因为遗憾,怨念越来越重,最后更是化为了厉鬼。

    她噗嗤一笑,忽然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嗯,我知道……」我轻轻地说,「只是想谢谢你。」

    此时此刻,我不由得脸红心跳,用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想这么多。

    她轻声呢喃:「不要吻上来,抱抱就够了,我很肤浅,我说过只喜欢帅哥。」

    富人说到的时候,忽然抬起了自己的胳膊,让我看他的针眼。

    我傻傻地看着她。

    我去休息了一整天,等黄昏时,我提着两个竹篮上了山。

    「啊?」

    辛辛苦苦多年,受尽了多少人的白眼对待,如今终于能翻身了,终于要带着孩子,和老公一起住进大房子。

    他满脸惭愧,与我说:「实在抱歉啊,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主要是我难过,我老婆孩子是厉鬼,这些年来从来没人敢供奉他们,我哪忍心看着自己老婆孩子连点香火都没有,所以才出此下策!」

    「毕竟有人供奉着,如果能感受到被人关怀,谁又愿意一直生活在悲伤里呢?」

    为了不让我被厉鬼发现,他每一天都要给自己抽血,用新竹篮新油漆新抽的血,这样才能保证血腥味够浓郁。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每天都来送饭,每天晚上都住在邢慧娜家里。

    通常旧时代,送米人都是被死者家属残害的无辜人,死者家属怕厉鬼弑亲,就故意杀个无辜的人,请来高人让送米人没有神智,只负责给厉鬼送米供奉。

    她的身体微微发光,随后化为星光点点,消散在了我的怀中。

    第二天早晨,我下了山,富人问我有没有事,我摇了摇头问他:「你老婆孩子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要我给她们送饭?」

    邢慧娜和我说了这个故事之后,她就转身走了,似乎不愿意和我多说话。

    邢慧娜投胎而去了。

    聊得久了,邢慧娜越来越可爱,每当我说趣事逗她开心,她都会捂嘴直笑,那眼睛弯成了月牙一样,特别可爱。

    「嗯,加两千块钱这个事儿……我本来是不想的,但既然你都提了,你也知道这工作……」

    坏人很快就被捉了,那时候不需要什么法院宣判,直接拉出去,念一遍他的罪责,然后直接就能拉去毙了。

    我想了想,与富人说:「我可以继续帮你送米,我已经明白了,除了你交代过的话,其他什么都不能说。」

    加两千块工资,两个月就是四千块,我寒假和明年暑假,都可以放心地在外打工了,这个家也可以永远不回了。

    我愣住了,怎么莫名其妙加了两千块工资?

    可在我开口之前,她却先和我告别了:「我要去投胎了,还有,对面的母女上个星期就投胎了。」

    我又想起了昨夜。

    「没有问题,给你加。」

    去年春天……

    她闭上眼睛,有些开心地说:「不过现在好多啦,谢谢你这两个月一直陪着我,我也可以开心地开始行人生了,希望你好好的。」

    我忽然说:「之前你突然说让我来你家睡,是为了救我,不让我住在那危险的老屋对吗?」

    她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妻子特别愤怒,要把自己叔叔扭送去派出所,可那个时代严打,偷东西被捉可不像现在这么简单。

    送米人毕竟是没有神智的奴仆,只会说一句自己是送米的。

    我拿了工钱,踏上了求学的道路,开启了自己的新人生,却永远也不会忘记她。

    富人说:「我担心啊,所以那个竹篮有蹊跷。」

    富人做不出这种事,就请人来送米。

    原来邢慧娜去年就去世了……

    她见到我来,看到了地上的饭,问我:「什么意思?」

过了那段岁月。

    「那孩子也是可怜,去年春天的时候,她在自己家洗澡,不小心摔跤了。都是摔跤,有些人啥事也没有,她偏偏脑袋磕到了,再也没能起来。」

    邢慧娜吐了吐舌头,调皮地说:「我要是和你说了,你不来送饭了怎么办?我还有些没聊够呢,好久好久没人陪我说话了,不过……」

    在暑假的最后一天,我来和邢慧娜告别。

    邢慧娜坐在那竹篮旁边。

    那吊带从她的肩上滑落,而她对我勾了勾手指的那一幕。

    难怪我不知道这件事,那时候我还在县城里读寄宿高中,暑假也没回来,因为要在县里打暑假工,继父不喜欢我读书,他说读书没出息,从来不给生活费的,母亲怕他和自己分手,也总是让我听继父的话,还责备我不要害她丢了爱情,我只好一直自食其力。

    送米供奉鬼魂的人。

    我问:「那姓邢的丫头,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说:「你就不担心她们害我吗?」

    我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情感,伸手抱住了她。

    可一旦我开口说了别的话,就会被发现我不是送米人,而是个大活人。

    我说:「不是这个意思,我希望你能给我三碗饭,我看见邢慧娜了。都是供养,多一个人也可以吧?」

    虽然坏人得到了惩罚,可妻子却怨恨难消。

    邢慧娜不在家,可当太阳落山之后,她却出现了。

    我将母女的竹篮放在那,随后进了邢慧娜的家。

    她轻轻说了声对。

    她仿佛是不会累不会睡觉,而我就熬夜和她聊天,不去那危险老屋待着。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是那个好美丽的女孩。

    那叔叔害怕得厉害,最后一不做二不休,把娘俩都杀害了。

    以前她羞辱过我,说自己宁愿和帅哥暧昧,也看不上我这种挫男。

    我说:「既然她们上星期就投胎了,你为何不与我说?」

    等到了子时,厉鬼就会控制不住害人的心。

    他每天都买个新竹篮,然后将自己的血滴一些在红油漆里,好好地涂上,所以我拿过竹篮,会觉得是粘哒哒的。

    她自始至终也没有喜欢过我。

    他擦了擦眼泪,继续说:「只是我老父老母,她的老父老母,谁来照顾?我苟活这些年,就是为了把两边的父母都照顾好。等四位老人都百年离去,我也可以毫无亏欠地去找老婆了。我可以告诉她……我把你爸妈照顾好了。」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可爱迷人。

    我又看向那老屋,那对母女想必也在享受老公的供养。

    却都是黄粱一梦。

    「那自然行,不过既然是供养她的,如果她没有害你的心,那她以后专门用一个竹篮就行。」

    人们总会想把自己的喜悦分享出去,财不露白简简单单的道理,也是在近些年富裕起来以后的老百姓才明白的。

    孩子单纯如白纸,和母亲的厉鬼一起久了,也被影响成了小厉鬼。

    富人告诉我,我这差事叫送米人。

    那亲属的血腥味可以盖过我的气息,厉鬼不杀送米人,是以为送米人不是活人。

    我很真诚地和她说:「谢谢你救了我,接下来我还要送两个月的饭,反正你就在对面,以后我给你带饭好吗?」

    我一夜无眠。

    他还让我进了他家,屋内都是抽血用的试管和针头。

    她真的很好。

    然而在紧要关头,她还是救了我一命。

    我看着她,会忍不住看呆眼。

    富人面露难过,他悲痛地说:「你知道吗?厉鬼害人先弑亲,我是这个家的父亲,如果我出现在她们的身边,她们会控制不住对我的想念,拉我一同陪葬。我老婆死后,我一直没有再娶,因为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曾经有个女孩痴痴等我,却在获得幸福之前离开了我。子欲养而亲不待,这话虽然形容父母,用在我老婆身上却也很合适。其实老婆孩子如果真想我去陪她们,我没有怨念,只是……」

    富人吃惊地问:「真的?」

    她没有吃饭,而是端起米饭,好像是在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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