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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注定无眠。

    他给我找来一件旧衣服,我穿上后闻着有些发霉,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旧衣服了。

    因为邢慧娜的话,听着特别有引诱我过去和她一起住的味道。

    她有些不耐烦,说我没资格教她做人,随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还说我若是后悔的话,只管去她家找她就是了,可以等我发了工资再结账。

    所以走的时候,要走在楼梯的两侧,侧着身体走。

    就算她羞辱过我,我也不希望她会变成这样。

    但就如我所说,只要能读大学远离继父和母亲,我一个大老爷们连给人弄屁股都行,我在人生上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说:「送米的,天黑了,在这借住一晚。」

    可没几天就传出来她和班草搂搂抱抱,我当时也是傻,还去问她为什么违背自己说过的话,她就很不耐烦,骂我给脸不要脸,她就是喜欢帅哥,瞧不上我这样的挫男。

    我看了两眼就下去了,这种情况在农村很常见,老人家会提前给自己备好棺材,甚至会把棺材放在自己床边睡,就等着哪天去世了可以用上。

    我回去洗漱换了套衣服,为了方便还带了个枕头。

    一、必须是每天傍晚出发,到山上的时候正好晚上,然后在老屋里住一晚,天亮再回来。在天亮之前,绝对不能离开老屋。

    曾经让我懵懂的女孩变成了这样的人,我心里极其难受。

    继父从来不给我装空调,家里睡着很热,这地方睡着却是凉飕飕的,舒服得很。

    我又提着竹篮上山,结果来到老屋的时候,却看见那站着个眼熟的姑娘。

    我有点接受不了这种感觉,邢慧娜倒是显得根本没当一回事。

    可就在我回头往楼上走的时候,幽暗的黑漆漆的楼梯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谁呀?」

    就在即将要下来的时候,一道尖锐的声音却忽然在里屋响起:「谁呀?」

    我决定不再想了,要赶紧睡觉。可这个时候,里屋却忽然传来了声音。

    我以为自己误会了,就问:「你说的去你家睡是……」

    这话听着似乎是对我有些不满了,我本来想说句不好意思,但想起富人的吩咐,最终什么也没说。

    楼上没人,我小心翼翼地下了楼,以免把楼梯踩断了。

    他却说没事,就这样送,让我啥也别管。

    我进了屋,照旧将竹篮放下。

    我照吩咐回答说:「送米的,天黑了,在这借住一晚。」

    我好好睡了一晚,等醒来之后,却发现那竹篮没动过位置。

    我说是,然后问她怎么会在这儿。

    我只好在一楼外屋睡觉,这儿连张床都没有,幸好地上有些废纸箱,我就把那些纸箱拖在一起打地铺,废纸箱也有些年头了,上面都是灰尘,要拍好几次才干净。

    如果是平时的我,肯定不愿意在这样的环境多待。

    这东西闻着也不像油漆,有点腥,味道很怪。

    是午夜十二点了。

    哪个男人能接受这种事?曾经被自己视为最宝贵的女孩,如今却为了碎银几两,允许任何男人爬上自己的床。

    就这么简单的工作,每个月的工资却有一万块!

    竹篮是红色的,提在手上黏糊糊的,还掉色,弄得我一手都是红。

    我忍不住说:「那你也不需要做这种事啊!」

    还不等我答话,里屋那小女孩就叫起来了:「是送米的咧!」

    富人给我工作,就是把两碗饭用竹篮装着,送到老屋就行。

    我吓了一跳,那声音突如其来,而且太尖锐了。

    邢慧娜忽然问我今晚是不是睡这儿,我说是。

    我想了许久以前的事情,不知不觉想到了深夜。

    二、如果有人问,只能回答送米的,天黑了,在这借住一晚。不管别人说任何话做任何事,我都只能回答这句。

    那是摇椅压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摇摇晃晃,每一声在这寂静的黑夜都显得很响亮。

    那老屋我偶尔也有路过,就是传统的农村木宅,很多地方都腐烂了,压根没发现里面有住人。

    在农村住久了,都知道这种木地板年代久了,走着会吱呀吱呀往下弯,一不小心就会踩断从楼上摔下来。

    才短短三年不见,她就变成了这样的人吗?

    我带着竹篮下了山,回去的时候富人问我怎么样,我说人家压根不吃饭,饭都馊了。

    她不假思索地说:「你想干啥都行,给钱就好,我收得应该也不贵,五百块钱一晚。」

    他特意给了我一些要求。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躺在地上睡觉,可睡起来却比家中舒服多了。

    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帮他送饭。

    她指了指老屋对面的房子,说自己就住在那。

    但我身体虚弱,去打工没人要我,后来村里的富人听说我急缺钱,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

    打开竹篮一看,里边的饭竟然还在。

    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温婉动人,松垮的吊带在她肩上滑落,慵懒的她也不去理会,正好与我对上了眼,我们注视着彼此。她忽然对我勾勾手指,用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香肩。

    因为这饭就真的是饭,一点菜也没有,用两个碗装着,送到山上的一处老屋。

    我关上了半扇门,这样我就看不见邢慧娜了。

    屋子里什么东西都烂了,我想看看楼上有没有人,就踩在那木楼梯上。

    我拿起米饭嗅了嗅,差点没吐出来,才一晚功夫,米饭就彻底馊了。

    我说我一穷二白,别人能从我这儿骗走什么?事到如今只要能读书,让我给人弄屁股都行,更何况做这点事。

    原来一楼里屋有住人。

    我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说我怎么好意思去女同学家住,她却很不在乎地说:「怕什么嘛,都已经长大成年了,玩玩而已嘛,你不说出去就行。」

    我只觉得纳闷,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换竹篮?

    那声音在尖锐的同时,还带着点奶声奶气的,听着像小女孩。

    邢慧娜见着我,她问我:「现在是你送饭啊?」

    暑假两个月,完全够我存够学费了。

    接下活的第一天傍晚,富人就让我出发了。

    我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撇撇嘴与我说:「别假正经,我家前阵子出了意外,现在家里就我独自一人了,我想挣点钱读大学,我们都一样。」

    我愣住了。

    等黄昏时,富人又把竹篮给我,结果竹篮还是粘哒哒的,我问富人是不是新竹篮,他说是,今天又给我换了个新的。

    其实我也不算丑,我长相中等很普通,但这份屈辱让我特别难受。

    老屋里没有灯,我怀疑里边根本没住人。

    我躺在纸箱上,老屋门也没关,看着对面的房屋。

    那声音先是顿了顿,然后又说:「哦,送个米还要住两天。」

    三、一定要穿富人给的衣服去送饭,自己的衣服不行。

    来到楼上,一股发霉的尘土味冲入鼻腔,我打开手电筒看向房间里边,顿时瞧见一口漆黑的棺材,就放在房间里。

    我躺在废纸箱上,好好地睡了一晚。

    山脚下村委会钟楼的钟声响起,那钟楼每三个小时才报点一次。

    我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那是我的初中同学邢慧娜,以前初中毕业的时候我还和她表白过,可是被她拒绝了,她说自己年纪小,不想早恋。

    老话说棺材本,其实就是这个意思,老人家要存钱给自己备棺材。

    我考上大学的时候,因为继父对我不好,不肯出钱让我读大学,我只好自己去挣钱。www.wannengwu.com

    楼上有住人?刚才那床铺分明就是空荡荡的,难道是我没看仔细?

    我闭上眼,难受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我知道是不贵,我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听说这年头包夜都往一千五去了。

    要说这儿不吓人,那是不可能的。

    富人说这是新竹篮,难免会掉色,让我别放心上。

    夜晚这儿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山风吹在屋子上,透过房屋缝隙,传来呜呜哭一样的声音。

    我将事情告诉朋友,他们都觉得有些诡异,说天底下不会掉馅饼,让我小心别被骗了。我妈也特意跟我嘱咐过,她说要是被骗了别回家,别给她现在的爱人带去麻烦。

    真是纳闷了,我跑上山送饭,结果竟然吃都不吃一口。

    我当场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楼上没动静了。

    她说这儿破破烂烂的,可以去她家睡,反正她家没有别人。

    可昨晚也没热到那地步吧?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起当年的屈辱,就觉得自己没脸开口。

    山路有些难走,但对我这年轻人来说问题不大,来到了山上的老屋,天色已经黑了。

    既然里屋有人,那我肯定不能住了,就重新朝楼上走去。虽然那楼上有棺材,但好歹棺材旁边有张床能睡人。

    说是送饭,其实也奇怪。

    对面房的窗户是开着的,邢慧娜站在窗边,用手托着腮帮子。

    今天来得比较晚,天已经完全黑了。当我放下竹篮后,楼上忽然传来了女人的声音:「谁啊?」

    进来后,我将竹篮放在地上,然后就按吩咐找地方住。

    我看了看那房子,离这老屋不远,不过她竟然会知道我是来送饭的,估计富人以前也找过别人送饭。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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