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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月老别有深意。

    “仙人何出此言?”

    因为这段无疾而终,却又让人抱憾的故事,她找上了月老阁的命缘童子。

    “劳烦仙君通融一下,我是有急事。”天衣朝小仙君露出死亡微笑,一只脚跨入门坎,骑在门坎处。

    月下老人打量跪在地上的天衣,面容清雅,碧衣乌发,微微眯起双眼:“你……你是……天衣?我见过你。”

    她只是千年前飞升时,得一位仙官引导,需把九重天各重要宫宇拜过,这才在月老树外的云海里留下过足迹,何以就让月下仙人记得自己?

    月老又打了个嗝,慢吞吞转过身去,用柱杖从月老树上勾下一根红线。

    圣光笼罩在元夜帝君周围,他一笑,布满褶皱的脸,便祥仁慈的仿佛能包纳万物。

    榆树摇曳,发出簌簌声响,红衣白发的老者撑着一柱杖,仙气飘飘的落下。

    月老微笑点点头,目送天衣离去,等到他再度又翻到树上的云里睡觉时,终于想起天衣是谁,猛一拍脑袋。

    同在冥界,天衣深知,冥王有多闲散,冥界众仙就有多辛苦。

    凡世,是一个对她而言遥远的像上古的词汇,如果不是因为这根红绳,她也不会在本应该休憩的时间,又来到司命阁。

    月老座下有两个弟子,一主管相见欢,为命缘童子,一主管爱别离,为散缘童子。

    命缘童子本想说,要不我去告诉那天衣仙子,结果被散缘童子拦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话怎么也应该是本仙来说吧?”司命没好气抢过天衣手里的红绳,观察片刻后,他皱起了眉头。

    冥王三番五次在例会上表扬天衣,踏实认真,是他座下他最看好的一位仙人。

    “上仙都说有急事,通融片刻何尝不为渡助她人?”

    流云悠悠,白凤载着元夜帝君飞向更高出。

    天衣言罢,元夜帝君端起右手掐指一算,他目光飘向天际晨光乍现处,悠远深长。

    “那你想错了,我没有心仪之人,这红绳是替一个陌生亡魂找到的,他尚未见到心上人,便彻底魂飞魄散了,想看看能不能替他……续个前缘。”

    “仙册八千七百卷,不会耽误太久?”小仙君拦住天衣,他没想到天衣真的要进殿,“你要不还是等帝君朝会结束,再来询问帝君吧!”

    红绳断姻缘散,红绳合则姻缘聚。

    这红绳实在有些长,月老用柱杖裹了十多圈才从树上扯下。

    清雅安静,恪守本份的仙女,千年来,凭借认真努力的工作,从最末等的小仙人,成为如今四品的忘川上仙,几乎从未浪费过一点时间谈情说爱。

    “启禀帝君,忘川处有一魂魄,为苦等心念之人,甘受往生地狱之苦,如今他魂魄受怨念侵蚀,即将魂飞魄散,小仙听说他心念之人,道号‘净空’,师承青云观,似乎已经飞升,特替他看看这位仙人是否还在仙界。”

    因为她知道,自飞升起,她便断了前尘,往后没有生生世世,只有恪守天命,为维护六界秩序进绵薄之力。

    天有九重,冥界处于天极第一重,入仙者,无论生在哪一重,自授予职位后,便需与前缘断尽。

    看见冷面且面生的天衣,小仙君道:“帝君马上就去朝会了,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你没看见那根红绳么?那是死绳,无人能解的。”

    回到忘川畔,她手下的仙人玉落便来报,那具魂魄撑不过今晨,便彻底弥散于天地了。

    等等,天衣如果有了心爱之人,冥界可不就有一批少男少女要失恋痛哭了。

    “多谢仙君!在下为冥界忘川的渡魂仙,我只是来寻一个仙友,不会耽误太久的。”天衣露出有些生硬的微笑。

    还是说,这红绳关系到她心爱之人?

    “启禀帝君,这位上仙,她要来查阅仙册找一个仙友,可是您即将参加朝会,放她私阅仙册,不合规矩。”小仙君皱眉,觉得天衣在强人所难。

    可月老毕竟是比自己高出很多仙阶,又德高望重的尊长,天衣也没有理由拒绝,便接下了红绳。

    这时已经换上仙袍的元夜帝君,从一排排罗列整齐的木架后走出。

    “都怪这酒,太好喝了,喝得我都丢了记忆!”月下仙人嘟囔。

    元夜帝君手下的小仙君打了哈欠,推开殿门。

    不过续前

    司命阁,冥界唯一一个永夜明亮的地方,大抵是因为替冥王写众生命薄太过忙碌,司命大人连参加天宫宴席的时间都抽不出。

    司命给天衣端上一盏桃花茶,天衣在一张枯木桌前落座。

    “拜见月下仙人,小仙此来,想助一位仙师缘聚。”天衣虔诚的向月老树跪拜。

    既然是得道升仙了,那便一定收录在仙界的天官殿里,仙人不入轮回道,也难怪他等了这么久多年,也没见上她一面。

    “这……好吧,原来你还是为了别人。”司命有点失望,本想着冥界最勤奋的人都谈情说爱了,他这个司命也应该找机会休息休息了,却没想到同僚下班时间也在努力工作。

    就这样的工作狂,也会关心工作以外的事情么?

    树下,坐了两个童子,皆佩戴长命锁,身穿红肚兜,只是一肚兜上绣了双喜,一肚兜上绣了一朵九瓣佛莲,身着双喜肚兜的童子在编织红绳,双线成一股,编好后缠绕成长短不一的线团,他右边的童子则是拿着一把小剪子,在剪断从月老树上飘落的红绳。

    “嗐呀!那红绳就是天衣的,前些天我刚解过!”

    “上仙……你说的这位仙师,不日前因为治理南苍水患,仙陨了。”

    “嗝!”月老打了个嗝,把手里的空酒瓶给扔了,“什么事?”

    “本座认得这位上仙,无妨,且让她说说要找哪位仙友。”

    这便是俗话里说的有缘无分吧。

    “怎么了?这红绳有什么问题?”天衣见他神色不心想,看来是遇上疑难杂症了,还好她没有硬着头皮的上。

    “来!笑一个!别板着脸啦。”

    “问题可大了!不过这红绳到底是谁的?”司命捏着红绳,把天衣打量一番。

    “这是?“看着首尾两段完好无损,中间却发黑的红绳,天衣困惑。

    树下的命缘童子看向糊涂的师父:“师父,你怎么老这样?”

    回到忘川仙阁时,夕阳已经下海,紫波万顷的海面倒入金灿灿的碎金,海的入口处,有一架延伸到海面中央,却凭空断缺的长桥,长桥纤白,隐隐可见排队通过长桥的鬼魂。

    清风吹得她碧水色的袍服飘飘,和初登仙界那般,眼神清朗且平静,不见分毫杂念。

    “可是,您马上就要朝会迟到了,她……她不过是一小仙……”小仙君嘟嘴,若人人都可以随意查阅仙册,天官宫岂不没了威严。

    她心下忐忑,一人魂魄已散,还有可能与另一人续缘么?

    “时候不早了,本座该前往太上紫薇宫参加朝会了。”

    “仙陨了?那可有入轮回门?”天衣追问,心下戚然。

    天衣看着那滴血的璎珞,失神了一整个上午,心里空荡荡的,想落泪,却发现自己早已斩断红尘情丝,无法情动,只能悲悯他人。

    天衣有些狐疑,她一个只会渡魂的小仙,何时也能解月老红绳了?

    “你……”小仙君无言以对。

    从前,忙于手头事务,并不关心浮世的天衣,并不会驻足遥望海上那座桥。

    云上有酒瓶打翻,酒液滴落,坠到榆树上的红线,便有一根红绳自动掉落到散缘童子手里,散缘童子握住红绳,一把剪断,与此同时,榆树上飘落下两片叶子,被风吹散。

    临走前留下一颗用红线串起的璎珞。

    白凤扭头高鸣三声似是不解。

    “那也得看,咱们仙女姐姐,有没有什么心上人呀?”司命挤眼,“你这么年轻就位列上仙之位,成为一方主神,那是指日可待呀,所以这个时节,谈个恋爱也挺合适。”

    白凤似懂非懂点点头,载着元夜帝君消失在白云中。

    “天衣,此绳坏掉了,老朽也无解,还需拜托仙子花点时日把它修复好。”

    所以来拜托司命查解红绳,也是她不得已的选择。

    “你就别打趣我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给你看看这个。”天衣摊开掌心,一团中间发黑的红绳化出。

    元夜帝君和煦而笑:“天衣早就脱离红尘之苦,净空道姑那一世,也不必再提起了。”

    “发生什么事了?”

    有了这两个信息,天衣连夜飞上九重天的仙界,于第一抹晨曦照射天官殿前,扣响殿门上的玉环。

    帝君看了看一袭青衣,面容清雅俊俏的的天衣,微不可查一笑。

    帝君不骄不躁,宽和有度,让天衣倍感亲切和放松,小仙君闻言羞愧的退到一旁。

    “我不记得她俗名了,我只知道她飞升前道号‘净空’,是留仙山青云观的一个小道姑。”

    云海悠悠,古老的榆树上挂满了红绳和长命锁,远看去,风轻轻,红绳缠绕交错相连,注定着缘由天生。

    “让我看看,这是谁?天衣?咱们冥界的小仙女。”

    “仙人,不知您这可有一位前尘道号‘净空’仙友的红线?”

    “你这八卦眼神,什么意思?”天衣抱起双臂。

    元夜帝君驾风腾云,随侍他的小仙君化作一只白凤坐骑。

    “嗨呀,仙界仙人多如芝麻,老朽都忘了何时见过的仙子,不过听仙子说什么‘净空’道姑,倒是有个东西想交给你。”

    “那她飞升前的俗名叫什么?又师从何处?”仙人飞升后,天官殿会收录他们在凡界的两个信息,一为俗名,二为师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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