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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临晴躺下借着枕头遮住自己的脸其实目光偷偷追着池翮去。

    池翮以为,自己来到这里,又会状况连连。出乎意料的是,这一个熟悉的小公寓让他舒心。

    之后有无数个鬼脸,嘴上涂着乱七八糟的红漆。他们的脸各不相同,共同点是都有一个大大的嘴巴。嘴巴裂开来,冲她发出叽里呱啦的声音。

    是了,他是池小猪,特别能睡。

    “醒醒。”这是一个带有鼻音的声音,“醒醒。”

    不久她睡着了。

    她醒得比池翮要早。

    那是他们男女朋友的纪念日。

    因为多了一个人。

    “去医院。那个人又说话。

    池翮端着一杯水手上有一个小药盒装了三个白色的小药片:“这是我问医生拿的药方对普通的风寒感冒很有效。”

    身体不适,就算是吃了药,姜临晴睡得也不踏实。

    她紧紧闭着眼:“池翮,我可能要死了。我见到了死神。”

    她细看,他眼下的肤色有点深?工作繁重,睡眠不足吗?

    他关上了冰箱,去淘了米,煮了粥。

    池翮最近常常点烟,但又不抽,只是夹在指间燃烧。

    即便是美梦,池翮也要打扰她:“起来吃药。

    就像他无法回忆童年一样,他命令自己,刻意回避姜临晴的事情。

    他把她拽离了死亡之地,可他一直不回头。

    “走吧,送你去医院。不止味道一样,梦里的那个人连声音都和池翮一模一样。

    遗憾的是,她以一种他最不能接受的方式,收走了他的光。

    她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再次睡了过去。

    她又梦到一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他要走,她也拉不住。

    池翮没有被吵醒,他睡得很香。

    “吃药。”

    姜临晴怔怔的。

    《玻璃糖》

    其实对于死亡,他们这一类人,看得不能再开。他遇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可能要死。

    

    她梦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要走她

    她要逃,却逃不掉。

    姜临晴很疲惫。他是怎么来的她懒得去想。反正他手上有钥匙。

    她松开了枕头,抬起手。

    池翮给她量了体温。

    池翮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也就是说她之前安慰自己的“了无遗憾”其实有一个天大的遗憾。

    姜临晴皱了皱眉头,有人在吵,吵到了她梦里的人。她不满意,向上挥挥手,又抱紧池翮的枕头,把脸埋进去。

    他不得不去捏她的脸颊:“起来吃药。

    “哦。”池翮冷淡地说“我过来拿点东西正好见到你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我担心住过的地方会变成凶宅。勉为其难去买了药。”

    为了治疗他的失眠,金医生都几乎要失眠了。

    姜临晴没有睁开眼睛,手却猛然捉住这个人。

    他是比她潇洒多了。

    她用鼻子去嗅面前这人的气息。是独一无二的。她弯了弯嘴角。

    池翮倒的那一杯水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姜临晴不知道那三片是什么药就着水吞了下去。

    除了没有他这一个人这里和以前一样。

    她要去追,一脚踏空,摔倒的时候,她见到死神又来了,面具上的黑色,比刚才更深。

    “知道了。”说实话,姜临晴没什么胃口:“我不饿。”

    要说她在世上有什么舍不得那就是池翮。如果她能和他一直快乐那才叫无憾吧。

    抚了一会儿,她没反应。

    一只凉凉的手贴上了姜临晴的额头。

    紧接着,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在鬼脸的簇拥之下,向她走来。

    姜临晴有咳嗽声,这里不安静。但是,他却睡着了。

    池翮问:“你吃了午饭吗?”

    他拿了体温计,给她量体温。

    声音近在耳边,她回了神,迷茫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是一张俊脸。

    姜临晴坐着发呆。

    “退烧了。”池翮说,“你生病期间,不要大鱼大肉,吃些清淡的,同时补充维生素。”

    单调了很久的公寓突然又有了缤纷的色彩。

    他弹掉了堆积成块的烟灰。

    从这里蔓延的焦躁,来到这里,回归平静。

    “起来吃药。他重复一遍。

    两人互相捏着,捏了好一会儿。

    睡梦中的人,当然听不见。

    “哦。”

    这里留了许多池翮的东西。比如她的衣柜里还有他的六套西服六条领带。外面的这一个柜子也有他日常的休闲服饰以及他的老年款棉质衫和大裤衩。他的漱口杯他的牙膏牙刷他的剃须刀他的剃须泡沫。

    长长的睫毛投影在他的眼下,画出一道道的细线。

    他说:“做噩梦了吗?”

    *

    她刚才又做了一个梦,梦见池翮和她殉情了。她庆幸这只是一个梦,她才不要拖累一个无辜的人。

    池翮:“公司是我们家的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她心甘情愿跟着他。走了不知有多久,鬼脸和死神都不见了。四周只留下这一个背影。

    她听不见了。人睡过去,咳嗽跟着停止。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咳嗽。

    不是梦吗?池翮真的回到了这里。

    她用手捂住嘴巴,咳了好几下。她记得自己回到了家,之后的记忆就是在梦里了。

    她虽然穿着通勤装但是松松垮垮。

    姜临晴的声音又沙又沉:“你的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

    池翮:“我还没有见过死神。你怕的话,我跟你一起去会会他。”

    她一睁开眼,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

    他应该不会骗她他只是过来拿东西。

    

    他站着:“吃了药你就休息会儿吧。”

    他和姜临晴一起时轻松自在,世界似乎是美好的。

    这一次她的梦不如原来的那一个。

    直到这个时候,姜临晴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手上的触感传到了她的大脑。她迷茫的眼睛终于睁大了,她想要说话,发出来的却是咳嗽。她怕自己喷到池翮,连忙别过去。

    她想看一看他是谁。

    池翮打开冰箱。他还在这里的时候,冰箱里总是满满的。现在,空了大半。

    他捏她的脸颊,她也去捏他的脸。他捏的,她不疼。她的手上有些用力。

    池翮先是坐在沙发床上,接着随意地躺下。

    背影静静地向前走,没有回头。

    拉不住。

    

    姜临晴忍不住咳嗽,她连忙捂住嘴。很低很                                                低,咳出声来。

    姜临晴似乎还无法消化他的话莫名其妙说了一句:“你翘班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刚才的梦里

    池翮抚了抚她额头上的碎发。

    沙发床的床上用品已经全部洗过。

    她的家碎了。

    确实是无懈可击的回答。“哦。”

    生病的人只能吃清淡的。

    虽然洗掉了池翮留在这里的痕迹。但只要他回到这里,她闭着眼睛闻上去,也认得是他。

    丢了烟,他伸手去抓她的内衣带子。还能箍得住吗?恐怕已经瘦了一个码。

    

    对比之下她落了下风。

    大家都是同类,他了解的。他也没有太大的执着,留这条命是顺其自然。如果未来有一天,他意外离世,他也坦然。

    池翮脱了西装外套穿着一件白衬衫。他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腕的名表。

    他向李书南要了一个风寒感冒的药方。

    Chapter59

    池翮出去买了药,再回来的时候,姜临晴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除了时不时地咳嗽,她仿佛静止了。她扬着嘴角,似乎是做了一个美梦。

    这不还是在梦里吗?

    她坐在那里望着池翮。

    他直接用手梳一下头发,站起来。身上的白衬衫早已经被压得皱了。

    姜临晴对枕头说:“我不去。她才不要去惨淡苍白的地方。她已经在那里待了太久太久,她见过的,不只母亲走了,还有同病房的其他人,一个,两个。安静的医院,混杂着家属的哭声,太沉重了。

    低烧,幸好温度不高。

    但他们已经是分手的男女。

    他就突然松开手。

    姜临晴说起死神。

    她不想吵醒他,但她控制不了咳嗽。连续咳了五六次,池翮醒了。

    池翮:“嗯。”

    思想和行为是两码事,他还是过来了。

    衣服还是从前的,套在她的身上,宽大空荡。

    *

    他是死神。

    她慌张地转身要跑。发现,原来自己的身后,有一道修长的背影。她立即抓住这一个背影。

    池翮点了一支烟,他抬起头,见到姜临晴的晾晒的衣物。

    他知道,这是梦话,她没有真正醒过来。

    他没有如愿在她的脸上见到红润,她还是病态的。他松开她的脸颊:“起来吃药。

    这里除了这一张沙发床没有别的椅子。

    池翮没有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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