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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还是张昭起身回话,“君侯若已下定决心,臣等必誓死追随君侯,讨伐曹贼。”

    其下又有董承、司马防、杨彪、王子服、种辑、吴子兰、吴硕、马腾、刘备等十数人姓名与血指印。

    

    孙权从吴郡回到京口的第一日晨会,便当众宣布了备战的消息。

    董承、王子服、种辑、吴子兰、吴硕夷三族而亡,司马防和杨彪以子为质,苟延残喘,马腾和刘备不在许都,暂且脱身。

    

    诸葛亮施施然拱手,“故车骑将军董承被曹贼杀害于殿前时,曾高喊受陛下衣带密诏诛杀曹贼。

    拿到这份传阅绢帛的众人更多的是惊疑,“这究竟是何物?”

    此言一出,议事堂中哗然一片,以张昭为首的诸臣立刻站出来要进行劝阻。

    退出议事厅后,张昭不自觉地抬头望天,身后的文臣官吏们连忙凑到身边,“张公,咱们真的要……”

    

    一番言辞掷地有声,犹如金石重重砸在阶下众人的心里,便是张昭也被孙权此番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给镇住了。

    世家大族避祸南下,已然是不得已的选择了,举家南迁、背井离乡,心中哪里没有忘却故土之念。

    

    

    若再迁往南地,便难再魂归故里了。

    

    若江东之地拱手相让,诸公又想避祸至何地呢?交州?南越?”

    他们纷纷起身跟在张昭的身后,拱手表态,“臣等愿追随君侯,抗曹扶汉。”

    

    

    一代老臣自有他的持重,可也有他的风骨和赤诚。

    

    “曹贼弄权,甚于董卓之流,孤父兄受汉室恩惠,绝不敢背信弃义而降于曹贼。孤头可断也绝不与贼人共享厚禄。

    

    周瑜见众人有了动摇,趁热打铁继续道,“诸公若愁家世性命,不妨瞧瞧这诏令下方诸公的下场吧。

    这么多年,孙权治下所有的文书往来,从核心决策文书到上行下达诸事,皆是张昭为主的官吏部门在周旋处理。

    眼见众人不敢再有异议,孙权看向了阶下特地赶回的诸葛亮,诸葛亮也心领神会,从班列之中起身,“诸公以为曹贼势大,又奉天子之名征讨便师出有名,心中有畏惧。可某有一物,左将军刘备从前交由某保管,诸公见之便可知曹操所谓师出之名,乃天下之大耻。”

    先前还嚷嚷着要降曹的诸公此刻才停了反对的声音,一个个如同哑巴一般,半晌都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项公巨鹿困局,破釜沉舟决一死战,方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之路。这天下的生路,从来不是退避就能有的。”

    

    张昭也叹道,“有君侯为明主,臣亦此生无憾。”

    如此一来,谁还敢再开口劝降。

    

    

    

    绢帛发黄,上面书写的文字到最后几句,还带着些许发颤后留下的不工整印记,而其下众人姓名笔迹不一,血印也发褐色而难辨别,显然当时印下血指的时候,还带着些许慌乱。

    曹操残暴,数年征伐,屠城、坑杀降卒,甚至不分由说屠杀世族子弟,诸公当初可不就是为避祸而南下江东之地。

    

    桩桩件件都表明,他不是一个安于且只会守家业的主。

    

    

    孙权是他的主上,是他张家认定侍奉的主公。这几年,孙权也算是夙兴夜寐,镇压山越、西吞荆州、改军工匠制、减赋税、重用寒族和军户,如今又推行双季稻。

    

    

    张公有子房之才,得张公,是孤之幸事,也是江东百姓之福。”

    

    有了张昭站出来表态,原本还在摇摆的官吏们也自然不会再公然有异议。

    只是尚未等他们开口,孙权就骤然从腰间拔出随身的白虹剑,只见寒光闪过,众人耳边传来“哐当”一声,一块漆黑的案角被劈落掉到阶前,滚落数下后,停在了众人眼前。

    君臣二人视线交汇,孙权对张昭露出一个感激的神情。

    

    

    “曹操野心难耐,得一里地则望十里,得一城则求十城,一日退则百日退,此为破灭之道。

    

    

    

    张家已经上了这艘大船,他并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但已然是骑虎难下,他只能尽可能保着这艘船不会翻。

    

    

    上书:“朕闻人伦之大,父子为先;尊卑之殊,君臣为重。近日操贼弄权,欺压君父;结连党伍,败坏朝纲;敕赏封罚,不由朕主。朕夙夜忧思,恐天下将危。卿乃国之大臣,朕之至戚,当念高帝创业之艰难,纠合忠义两全之烈士,殄灭奸党,复安社稷,祖宗幸甚!破指洒血,书诏付卿,再四慎之,勿负朕意!建安四年春三月诏。”

    

    

    

    

    

    “你觉得重要吗?”张昭不是没看懂,那衣带诏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从前谁也没有听说过此事。

    

    

    “偏将军所言,你们还听不懂吗?”张昭道,“有衣带诏……”

    昨日,汉从事中郎孙乾孙公佑奉左将军之令,携此诏书请求联合江东,共同讨伐曹贼,以扶汉室。”

    “可张公不觉得,那衣带诏也未必就是……真的。”一位小吏压低声音,最后两个字没敢完全说清楚。

    然曹操全程搜捕相关人士,却始终没能找到此诏,因为董家被杀后,左将军刘备将此诏书偷偷带出了城。

    

    “孤已决意,誓死不降,愿与曹贼决一死战。”

    

    

    

    可,有些事情不需要是真的。

    

    孙权从台阶上缓步走下,将张昭轻轻扶起,“有张公在,孤便心安。

    有此诏书,江东出师面对曹操以奉天子诏下达的归降指令,便有了相抗衡的政治资本。

    诸葛亮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白色绢帛,递给诸公传阅。

    那些本还想要劝降的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之前力谏投降,不过也是想保全自己的性命和家族,可若是再劝,都不必等曹操来,孙权就先让他们家破人亡。

    

    便是死战头断,亦不受降贼之耻。”孙权目光凌厉扫过台阶下那些还想劝降的诸公,“诸公今日若还有敢再劝降者,便犹如此案!”

    

    

    周瑜的话如同一柄锤子砸在众人的心里,“左将军刘备代陛下宣召天下英豪联合抗曹,君侯和诸公皆是汉室之臣,又岂有不奉诏讨贼之理!”

    

    

    后面两个字,谁也不想先说出口。

    

    

    

    张昭抬首望去,正好对上了孙权深邃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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