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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纵是有情痴,总该知晓,孰轻孰重。

    魏弃却忽的打断他后话,话音微顿,又幽幽叹息道:“平西王果真为今日之事,做足了万全之准备。”

    “娶我阿蛮。”赵莽的右手已被那刻刀洞穿,血肉翻卷,情状可怖。

    魏弃手中那刻刀却落如闪电,迅疾之间,已直奔他颈边命脉而来。

    许久,似安抚,似权威,又低声道,“这是唯一的条件。亦唯有如此,方能令辽西众人信服。你信我这一次。”

    无论是对赵明月而言,又或是对辽西那一十万以赵家马首是瞻的大军而言。在他们眼中,赵家的掌上明珠,岂能为妾?

    那武功路数,绝非常人所能有。

    “王爷——!”

    “阿毗,”他说,“杀我,对你毫无益处。我留下这条命,亦只为将我赵氏的一切全都交付于你。”

    “我知你一心求娶谢氏!”赵莽道,“但一时的儿女情长,怎比得千秋功业?若你执意娶她,便将她抬作平妻。”

    “你……!”赵莽不料他做此言语,不禁勃然大怒。

    “好一个平妻。”

    赵莽面色大变,下意识侧身躲避,可就是这样一躲,枕边凹槽立时无所遁形。魏弃以掌风相击,只听屋内一阵重响,书架倾翻,书册翻飞滚落一地。

    仿佛看不见义子残缺的右手。

    赵莽苦笑一声,尚未来得及回答。

    赵莽说:“你总有一日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阿毗,你如今还太年轻——”

    把玩着手中小巧玲珑的刻刀,用衣袖擦拭干净上头凌乱血迹——在他手中,那刀仿佛便不再是顷刻间可取人性命的利器,而仅仅只是一把陪他多年、用以雕木的好工具。

    言下之意,如今你我已在一条船上,为何要刀兵相向?

    更非常人所能敌。

    赵莽眼见他杀意毕露,只得强自伸手,紧握住那抵在自己颈边、刀锋见血的凶器——

    “可惜你估错了一件事,”少年温声软语,“不是所有人,都看得上你辽西那片弹丸之地。于我而言,你的所谓印鉴,亦与废纸无异。”

明已入邪门外道。

    魏弃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此话说出,已是赵家人能做的最大让步。

    他的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爱怜了。

    哪怕只有一只手,他仍试图螳臂当车,拦住魏弃脚步。

    他抬手指向门外:“守住大门,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

    密室暗道中,赵明月瘫坐在地,两手抱臂,仍不住颤抖。

    赵韬跌撞着冲进屋内,身后一地鲜血蜿蜒。

    苍白的脸上,亦也多了几分难掩的喜色:“本王不会害你,此事若成,于你,于我,于天下人,皆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他仍面不改色,只静静望向眼前少年。

    打扰?

    筹谋至今,眼前之人,与不惜杀他以驱用之的魏峥有何分别?

    少女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亦逐渐褪去——只剩惨无人色的雪白。:,w,

    “我与九皇子有要事相商。”

    冠冕堂皇到几乎让人作呕的地步。

    少年脸上血迹斑斑,眼若幽潭。

    可利归于谁,谁受益最多?

    只可惜,这佞妄而恣意的笑容非但没有令在场众人长舒一口气,反倒令他秀美的面容显出几丝邪气。

    尤其是在抬起脸来、与他对上视线的瞬间。

    魏弃闻言,脚步一顿。

    “……”

    那书架之后,墙壁内陷。

    赵莽闻言,不禁长舒一口气。

    血落如雨,亦似无知无觉。

    赵莽却只一动不动地倚在床边,双眼定定望向面前玉面染血、修罗般浑身戾气的少年。

    似乎觉得眼下场景滑稽非常,说完这句话,唇角甚至微微勾起,扯开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擦净了刀,方才温声开口,他问那赵莽:“所谓的要事,便是威胁我,娶你的女儿为妻?”

    魏弃却蓦地抛下手中刻刀,以手成爪,直取他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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