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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带上门再回头,陈蕤已坐到了沙发上。

    方彧一愣:“常驻?”

    她挑着草莓馅的吃起来:“嗯,不着急,我想一想……”

    “提督没事就好,”她泪眼汪汪看着她,吸吸鼻子,“您可算回来了,大家都没什么事,成天盼着您。”

    方彧:“但想到这么多人为意义不明的事物献出生命,还是很……奇怪。”

    方彧低声:“叛军中盘根错节、迎来送往,你行吗?”

    裴行野莞尔:“当然没必要,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不过,手头的仗还没打完,528也没找到,至少把自己的工作做完吧!”

    方彧放下伤亡数据, 抬起眼:

    方彧了然。卫澄格外清醒又格外真诚,她甚至说不出一句“没问题”。

    “怎么知道是威胁你?我看倒是挺真心实意的。听说洛林中校生命垂危,她心情当然不好。”

    方彧:“嗯……有吃的吗?”

    她冷冷道:“回学校读书,我还是想回大学混口饭吃。”

    “这怎么能确保呢?小吴君本是利益之交,翻云覆雨,谁知道他……”

    突然,裴行野推门入内,略显惊讶:“啊,小方也在啊!”

    打嘴炮……她现在压根站不起来了。

    ……她倒是没注意到陈蕤刚刚状态如何。

    方彧和安达:“……”

    弗里曼酸溜溜道:“提督可算回来了,这几天,阿加齐天天在办公室里跑马拉松,地板都要磨漏了。”

    方彧一愣:“没什么事?”

    陈蕤递过来一个盒子:“饼干。”

    安达感慨道:“……你怎么对人类观察得这样洞彻?”

    她刚踏上潜林的地表,帕蒂便冲了上来:“提督!!”

    卫澄垂眸:“……”

    “我从来就没有热爱过这份工作,都是赶鸭子上架,现在叛军要完蛋了,我也没必要继续为难自己吧。”

    方彧:“……”

    留给安达一个屁股。

    裴行野笑道:“只要还有上位者不把别人的生命当一回事,就会有人为不属于他的利益和野心而死。鲲鹏不集于苑,则鸩鸠自居之啊。”

    方彧:“是。”

    德拉萨尔跳起来:“提督,谁来拿下大统领所在的枫溪兰渡星?”

    次日,泰坦号。

    “回大学”和“混口饭吃”同时出现在一句话中,安达仿佛也被激怒了。

    ……如何与形形色色的叛军领头目打交道,倒并非易事。

    陈蕤冷笑:“你松手,我就自己站起来!”

    方彧又挠了挠头,“哦”了一声。

    裴行野跳下星舰,摆摆手离开了。

    “时至今日, 我们和叛军打仗, 居然要靠机甲军自杀式袭击——联邦军队的无量子化进程太慢了, 阁下。”

    方彧:“你现在自己站起来,我就松手。”

    陈蕤越过沙发背,很委屈地看她:“可我想去,你都有公国有母星有桑谷有奥托了,也让一让我嘛。你明知道我活不久,阁下舍得我籍籍无名地湮灭于银河吗?”

    她懒洋洋回过头,声音有点哑:“让我去吧,没事。”

    “我没纠正,只是指出,”安达没好气地补充,“而且她的想法本来就是错误的!”

    安达:“?!!”

    方彧笑道:“我可不想背上周扒皮的恶名。”

    再有技术性,说到底还是来劝她干活的!

    裴行野温声:“大兵团作战就是这个样子,胜负成败,着眼点在时势,伤亡自然大。我看损失已经最小化了,这不是你的问题。”

    方彧很客气地说:“这次远征后,远星的军事体系已完全暴露在联邦眼皮下, 联邦占据绝对军事优势——这种情况下, 如果再爆发战争, 那只能是联邦的愿望。”

    他不但质疑她的智商,还说她快四十了。

    方彧被安达那种轻蔑的态度激怒了。

    方彧:“更何况我不想干了。”

    “廷巴克图要塞事情本来冗杂,就不必兼管远星驻军了吧。更何况……”

    桑谷。

    ……

    安达这才稍稍抬眼:

    “怎么?你还打算功成身退从赤松子游,就这么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远星领?”

    大统领不擅军事,困守孤城,从军事水平上说,她相信这几个人谁去都一样。更多应考虑的,反而是后续的接收恢复问题。

    安达与方彧相对而坐,彼此无言,各自翻看报告。

    卫澄突然道:“——司令官,请让我去。”

    攻破宇宙之壁后,大统领在联邦军面前已无抵御之力,只能龟缩避入枫溪兰渡的老巢。

    方彧下意识看向陈蕤——

    安达连戳她三刀,刀刀致命。方彧有点恼火:

    方彧怒道:“或许我可以换个不大需要智商、没什么学术门槛、只需要认字就可以了的学科读读,比如哲学——安达老师,你收我吗?”

    方彧回到会议室,宣布司令官犯了低血糖,就快晕倒了,然后拉着陈蕤回了休息室。

    ……

    见到她,众人神色各异。卫澄明显是松了口气的样子。陈蕤介于欣喜和惆怅的二象性。

    安达:“何况什么?”

    裴行野冷笑:“要说人类观察,法尔希德准将最近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洛林?她谈恋爱了?”安达蹙眉,“不至于是动了结婚的念头想退役吧?”

    方彧:“……”

    裴行野弯了弯眼角:“好吧,‘让我’是假的,不过‘替他向你道歉’是货真价实的。”

    她怎么突然抢起攻克枫溪兰渡来了?

    “她动什么念头想退役,都是她自己的事。您不能总想着纠正她的想法……”

    “安达一贯如此,你也不是真为了他生气吧?”

    方彧:“可我也没必要为了不属于我的责任,弄得自己不开心。”

    “为什么?受打击了?想引咎辞职?至于这么幼稚吗?”

    德拉萨尔:“有人已经把风头出够了,不患寡而患不均,好歹也让让别人吧?”

    陈蕤穿外骨骼,久坐容易压坏皮肤,一般能站着就不会坐着,看来是真病得够呛了。

    “——卫澄给你灌了什么鬼话?”

    方彧和她一起走到走廊里,卫澄四顾无人,淡淡说:

    陈蕤和德拉萨尔都一愣。卫澄不是那种主动挣功的将领,指哪打哪,从无怨言,像一块好用而老实的砖。

    安达眸光一闪:“你是在暗示, 今后倘有战争, 就是全我的错吗?”

    方彧:“?!!”

    陈蕤声调陡然一冷:“你松手。”

    帕蒂委婉道:“陈提督也有自己的班子呀。”

    方彧按住她的脑袋:“嘶,好一个刚出锅的茶叶蛋!”

    方彧腾地起身,对裴行野说:“下官告退。”

    方彧早已归心似箭,下令不顾死活地连续跃迁,众人一路吐回了潜林。

    裴行野笑道:“忙了一天精神还那么好,不去休息休息吗?”

    安达失笑:“哦?”

    德拉萨尔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神色:“!”

    “——您就能确保。”

    她不禁有些怀疑吴洄对此的接受程度。

    安达沉默半晌:“你看军中有合适常驻远星领的舰队吗?”

    又茶又烫。

    方彧挠了挠头:“啊,真对不起……”

    ……小吴君一直对联邦驻军不肯走抱有高度警惕,此时此刻看来要梦想成真,不知会是何心情。

    他没好气:“你有那个能力吗?你今年几岁?就算你能不延毕地读完博士,不也快四十了?研究者生产力旺盛的年纪早就过去了……”

    陈蕤:“有人这么喜欢谦让,下五子棋时,怎么没见您让对面五个子啊?”

    安达恨声道:“有事也是她——又拿辞职威胁我。”

    方彧:“假的?”

    “您不要让陈提督去,她病了好多天,一直硬撑着。再打一仗,我怕她身体受不了。”

    “唔!阿加齐!我——”方彧手足无措,拍拍她的后背。

    方彧默然:“……”

    方彧摸

    裴行野笑着摇摇头,转向安达:“被关那么久,身体没事吧?”

    安达冷笑:“赶鸭子上架?我看是赶鸭子上烤炉,外酥里嫩正得其所——你告诉我,你不干这个,还能干什么?”

    德拉萨尔,呵。卫澄,她和联邦人打交道还存在不小障碍。

    卫澄:“司令官能否借一步说话?”

    裴行野特意把方彧送到了星舰上:“安达先生让我替他向你道歉。”

    帕蒂紧紧勾住她的脖子,差点把她勒到呼吸停止,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她这个人呀,吃软不吃硬。您与其非要‘指出’她的‘错误想法’,不如装装可怜,说自己多么为难……依我看,但凡您能把自己实际的痛苦表现出三分,她也不至于像刚刚那样。”

    “我知道了,没关系,等我想想怎么办……”

    她来到远征军总部,陈蕤等几个联邦将领早就得到消息,在会议室里等她。

    安达脸色蓦然一沉,近乎喝问:

    方彧顿了顿:“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希望这就是远星最后一场大战役。”

    裴行野笑道:“最终目的不是纠正她的行为么?”

    安达没抬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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