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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通过片刻交谈,方彧其实能品出味道来:

    之所以能押中许多,多亏了裴行野心思细腻、不辞劳苦,可教宗大人一旦放飞自我,就实在出于裴行野押题范围之外了。

    ——然而,巴特蒙在处理此事时表现出了高超灵活的手腕。

    但十七世教宗很特别,他不说“真神曾经曰过”,话也直白诚实。

    方彧:“是。联邦希望贵方彻底关停这一危险的、不受控制的,对……”

    方彧:“我代表联邦——不过,我代表什么,会改变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银刃擦着欧拉的发梢飞过,击碎了一座祈祷的圣女像,颤巍巍扎在壁画上,瓷片四溅。

    “这位大人的话,下官倒听不明白了——旁人不懂事, 什么叫‘旁人’哇?——难不成您是在暗示, 贵教中有不少人

    说是指导意见,其实连方彧进门时先迈哪只脚、喝酒时哪只手端杯,都一并规范了。

    很快,他重新整理了神色,温然笑说:“这个问题,您是以个人身份提出的,还是代表联邦提出的?”

    他手腕一抖,把热腾腾的一口黑锅,直扣在了方彧脑袋上。

    方彧感到她挽着的那只手臂正暗戳戳地怼过来。

    方彧:“呐?”

    教众如闻天音,登时一拥而上,将那躲在暗处扔水果刀的人按在地上。

    洛林立刻冷笑:

    宗旨只剩下一个:哥,你还是我大哥!

    “为什么要伤害这样一位无辜的女性,我的孩子?”

    或者用不那么“裴行野”的语言来说,他很不赞同安达的意见,觉得方彧为人天马行空,在这种事上很不靠谱——

    “但您作为个人,又怎样看待我们的瓦尔哈拉呢?”

    教宗不禁莞尔:“唉,手下人给老头……先陛下捧哏捧惯了,将军别当回事。”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的孩子?”

    洛林中校破门而入——

    “更重要的是您……对于联邦的意见,您有什么看法?”

    “是吗?”他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继续晃动酒杯,“鄙人记得有一阵子明明通过了法条——”

    方彧嘴角抽搐。

用几条《量子真经》来折磨你。

    “您不知道?”

    曾经接受顾巨额资金的事,被归为“同情者的支持”。不愿跟着迁走,变成了“来不及”。

    75 ? 纯白之幕(2)

    “母星,咱们的母星……神祇降世之地,教派复苏之春……不是被她毁于一旦了吗?”

    他向前几步,长靴落地无声,垂眸敛容:

    他身后立刻有人作西子捧心状:“苦日子?何止如此轻描淡写!生生把陛下的身体给糟蹋成这样……”

    教宗八风不动地说下去:“……如今联邦光复奥托,鄙教作为一个热爱和平的宗教,希望能与政府重新缔结友谊。”

    英诺森十七双眼弯弯地笑了:“您……咳咳,您什么都说了,怎么是‘不知道’呢?”

    教宗咳嗽两声:“朝令夕改可不是什么善政。”

    “禀报陛下,此人乃是伙房的一名厨师。”有人说,“不知他为何要做如此行径,悖逆我真神的旨意。”

    “——贵教在大革命时期,一共引导了多少教徒投身‘瓦尔哈拉’?”

    数百年前, 量子教在蓝母星迎来复兴,史称“蓝母星之春”。

    “我们不懂军事,对于将军的计划无可置喙……”

    方彧:“……”

    他顿了顿,笑说:“您的意思,不会是要我们关停瓦尔哈拉吧?”

    担心方彧第一次出现在外交场合,不大适应——

    虽地处偏僻、条件恶劣, 仍不乏有教徒不远万里, 前去朝圣。

    方彧眉头一跳:“这个数字……很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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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次举起酒杯:“既然大主教先生这么爽快,那我也直说了。”

    “这是一种崭新的生命方式,效率更高,但是也更脆弱。诚然,人类一直是向着更高效、更脆弱的方向发展的,这似乎是符合历史潮流的……”

    裴提督和眼前这位小教宗的思维方式,压根不在一条回路上。

    英诺森十七仍带着平和温雅的笑容——尽管自己治下的赛博圣地刚刚被宣判为“危险”“不受控制”“对人类未来不负责任”的“恐怖活动”。

    洛林:“也没必要一副谁逼得您要大义灭亲的口吻吧?”

    “如此天才的作战计划,完全出自我们年轻英锐的方将军之手……”

    欧拉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推开,喝道:“阁下小心——洛林!”

    教宗面不改色:“大概十七八万。”

    英诺森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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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当年桑谷政府一言不合就引爆太阳炸母星, 是在量子教徒中颇引起了一点反抗的音浪。

    方彧被瓷片划破了额头,血哗啦啦顺着眼眶往下淌,乍一看怪吓人。

    “你有何心肠去见诸天神祇?你有何脸面去对着史笔如刀啊?!”

    地面上的家伙突然抬起头,目露凶光:“陛下,她如果‘无辜’,那撒旦也纯洁得和奶油蛋糕一样!”

    英诺森十七面色苍白,咳嗽得直不起身,只一挥手——

    ◎您为人又那么……随便。◎

    方彧反而一怔:“!”

    教宗勉强直起身,一手推开了众人的搀扶。

    多亏如此, 不然以她的脾气, 一定会忍不住和人隔空斗殴的。

    他清秀温雅的面孔一瞬间显得有些局促。

    “方小姐。”他突然打断了方彧,“鄙人有一个疑惑。”

    那人痛心疾首:“昔日普罗米修斯引下天火,万民启智,天下被泽——谁能想到,母星再度等来天火降世,却是堙灭的大劫难……”

    方彧戛然而止:“——唔,我不知道。”

    方彧那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没时间上网, 连有人骂她都没发现——

    她低下头偷偷看提词:“啊……对人类未来极不负责任的恐怖活动。”

    “唔……”

    “……”方彧沉默半晌,“我不知道。”

    现场一片死寂。

    方彧:“……”

    来自母星的三圣物的归属权问题, 也是教徒们一直纠缠不休的。

    英诺森十七敛眸:“鄙人更无足道,只遵从至高无上的神的旨意行事。”

    “量子教是个穷苦人的宗教,也曾得到许多同情者的支持……但联邦政府一直是我们最大的庇护者,这是毋庸置疑的。”

    方彧抬起眼,端着酒杯,温声说:

    半晌, 英诺森十七身后的侍从中有人出声:

    刚刚是她的耳朵溜号了吗?教宗管他前任叫了一声“老头子”?

    方彧:“……”

    “……”

    方彧眨了眨眼:“啊?”

    他抬手为方彧奉上半盏红酒,自己也从随从手中接过酒杯。

    洛林熟悉血腥气,正如熟悉一位老友,只扫了一眼便看出方彧的伤口恰似欧拉所言——顶多是“破了相”,并不碍事。

    裴行野给方彧制定了非常严格的指导意见。

    他一转眼,森然道:“主教先生,这是什么情况?”

    他温然笑说:“联邦作为现存最有希望的人类联盟政府,有种种顾虑,鄙教其实十分理解。”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胡闹!旁人可以这样不懂事体,你是陛下身边的人,一举一动出自神意,怎可这样糊涂?”

    欧拉大嗽一声:“咳咳!”

    “将军阁下谬赞。但讲无妨。”

    他端着酒杯,却只摇晃,一口不动:

    ——教宗明显是滴酒不沾,她却只要手里拿着一杯液体,就忍不住送向唇边抿。

    方彧愣在原地:“?!”

    她刚吐出半个字,便猛地哽住——斜刺里一道银光,直挺挺冲她飞来。

    欧拉也暂时忘记了被安达追杀的隐忧,唤醒了“上流社会”的本能,很绅士地用手帕替她捂着,叫道:“哎呀呀,糟糕糟糕,破了相了!”

    作者有话说:

    “……”

    她忙往后挪了挪:“您不必在乎我,在联邦面前,我个人的意见微不足道。”

    方彧:“这您放心,这条法律不会再改动了。”

    糟了,这题裴提督没押。

    “无辜?!”

    “对比当今的物质世界中的人口,还少得很。我看,‘瓦尔哈拉’大概还处在马门溪龙横行的年代,哺乳动物任重道远。”

    “贵教有没有意识到,这样做是非法的?”

    “当年政府匆忙迁都,我们没来得及迁走,过了一段苦日子……”

    身为真神诞生与启世的双重见证者,母星在量子教历史上刻下了浓重的一笔,渐渐被冠以“圣地”“圣城”的头衔。

    教宗笑道:“当然会,如果您是出于个人的好奇心,那鄙人大概会撒谎。”

    “很快就废除了。”方彧说,“桑谷政府不承认旧政府末期通过的法条。”

    他话说得简短,但把该撇的黑锅都撇了。

    教宗仍是悲悯温和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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