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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彧推开禁闭室的门。

    谢相易想了想,却古怪地后退一步:“没什么,你可以去睡觉了。”

    “不,有了这次的经历……你大概会提衔的吧。做了将军,就不用自己上前线了……哈哈,想来联邦也不会把你这样的人才送到前线做炮灰……希望如此。”

    方彧一愣:“哦,我忘记了——你当然可以说话了。”

    方彧扑了过去,一脚踹向他的腿弯。

    话音未落,方彧突然扣动扳机。

    卡佩:“……”

    任何人都不能犯错。

    “太危险了,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不想否认您的任何一个方面——但您的格斗技能与您的诸多长处相比,显然不具有明显的优势。您怎么能亲自去做这类事情呢?”

    安留了下来,来到方彧身边:“中尉,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喷水戛然而止。

    方彧怀疑那是脑脊液,感到一阵恶寒。

    哐啷一声,整条走廊的消防水管都弹射出来。

    莱登咧开嘴,鼻孔里流出的清液流入嘴里。

    “好的,我这就过去。”她捂着肩膀说,转身离开。

    莱登:“啊,颈动脉……你,你很会挑个地方嘛……”

    砰!

    方彧笑了,她早就注意到,这个女孩在紧急状况下也能保持敏锐细致——

    **

    谢相易的身影出现在门背后。

    莱登扣下扳机,方彧抬肘猛击他的后脑。

    孩子们手忙脚乱地举起水管,齐刷刷举向莱登。

    她能感受到对方力气的流失,或许她也是。她没什么力气了,只能以身体的重量向后拉去。

    所以,她把事情七七八八一推,转头就走。

    克里斯托弗忽然出声,欲语还休:“唔……”

    莱登猛地松了手,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一阵轻微颤动,屏幕显示对接成功。

    其实屋子什么的都不是必需品,放到代码里,都属于完全可以优化掉的部分,只要有床就好了——方彧浑浑噩噩地想着。

    方彧冷声说:“抱歉。但是,

    她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把枪夺下来。

    莱登措手不及,摔倒在地。小胖子准确地将一只四角尖尖的银八音盒丢了过来,莱登的后脑正好磕在上面,一阵眩晕,血流满地。

    方彧趁机一脚踩住他的右手,刚要掰他的手,却被莱登一拉,跟着跌倒下去。

    方彧说:“开门。”

    如果能做到方向准确的话,八根高压水管一起压过去,还是可以形成相当的战力的。

    终于——她将枪支生生拽入怀中。

    方彧下意识要抬手还礼,却才发现自己的右胳膊还在流血,遂龇牙咧嘴了一下,又放下手。

    不能犯错。

    “我们安全了吗?”

    方彧心想,吞吞吐吐,上流,太上流了。

    一身蓝色制服的谢相易出现在空气中,举起手:

    方彧停下来:“还有什么事啊……”

    她在做“消防安全教育”时,特地考察过,每条环形走廊都会在角落处设置一对消防水管,从头到尾共计八条管子,抛开她和西瓜头,恰好一人一根。

    “你要做什么?他有枪!”小女孩低声说。

    顿了顿,方彧才缓缓转过身。

    话音未落,一个视频通讯切了进来。

    她的一只袖筒上滴滴答答地流着血,神情又不似平时温吞柔和,显得很冷,很阴郁,甚至有些蛮横。

    方彧虽然心里很想敲碎卡佩的脑壳,但毕竟不能真的这么做。

    莱登微笑着说:“你在海拉……还是有点长进的。不过,也不多……就是了。这个水平的搏击术,在战场上……可是死八百遍……都不够用啊。”

    “你怎么不开枪?不……愿意吗?”莱登问道。

    她拖着步子回了寝室,四下张望,虽然被搞得乱七八糟,好在床还在。

    方彧深吸口气,走上前,摁开打火机,凑近去,烧断了绑着二人的银丝。

    方彧脸上已经没有血迹了,被弄脏的外套搭在臂弯间,白衬衫上有大片的棕色痕迹。

    方彧没有出声,沉默地用枪口指着他。

    约翰逊粗着嗓子:“不男不女的人妖,把头洗得跟卤蛋一样也没用。”

    方彧没有转身,哑着嗓子:“死了,安全了。但是场面非常之血腥,晕血的可以捂住眼睛,不想看的赶紧离开,不要半夜做噩梦。”

    两人噗通、噗通,相继摔倒在地。

    挂在墙上的约翰逊和卡佩都直勾勾盯着她。

    她转过身。

    两人在电光火石间对视:“……”

    莱登还有枪,随时可能射杀这些毫无抵抗之力的小孩子——

    方彧肩头鲜血喷出,莱登的鼻孔里流出古怪的清液——

    一艘深蓝色的小型星舰在相邻航道上以恒定速度伴飞,很快,二者达到相对静止,并同时伸出对接舱。

    她忙爬起身,用膝盖牢牢顶上莱登的脖颈,压制住他的身体。

    孩子们叽叽呱呱了一阵,似乎并不太意识到死亡意味着什么。有几个胆子大的小男孩,跃跃欲试地探出头看了一眼。

    方彧站在指挥台前,下令减速。

    两人公事公办地打过招呼,谢相易举起光脑,板着脸:

    听到动静,孩子们纷纷探出头来:“他死了吗?”

    “你、你……你怎么做到的?”卡佩爬起来问。

    方彧已一把薅住安的领子,把她拎了出去,劈手夺过她拿嘴咬着的“毒气弹”,往火星上一凑,待得引燃后,向外一抛,将走廊也点着了。

    方彧向外张望。

    咦,她好像在查询奥托的房价时,也经常冒出这种想法。

    **

    谢相易抬起手:“方中尉。”

    方彧:“……要不你还是闭嘴吧。”

    方彧面无表情地用袖口擦脸,面色苍白、满脸是血:“……”

    几月未见,谢相易从没主动联系过她,她却也没有主动和人保持联系的觉悟。所以,虽然不久前还因为“未婚妻”问题闹得风起云涌,二人其实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

    方彧反应迟钝,没来得及躲避,被喷了一脸一身的鲜血。她稍稍别过头,摸了一把脸,看到手上的血迹后,露出略显惊讶的神色。

    谢相易:“方!”

    乍一看来,小谢公子似乎瘦了一点,脸色还是那么苍白,眼底挂着黑眼圈——想来,廷巴克图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血柱随着枪响喷涌而出。

    莱登扣动扳机的同时,八条水柱从四面八方射来。

    莱登迅速抬起枪口,顶住她的肩头。

    卡佩皱眉往后一缩:“喂,你几天没洗头了?”

    她还是得顾着“老同学”和“大流量”的面子,随口敷衍道:“这都是大家的功劳,和我个人的能力关系甚浅。”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选择这些孩子确有令他们送死的嫌疑——莱登手里的枪械威力毕竟比水管强得多,在战斗过程中,很难确保没有孩子会因此而死。

    方彧仍然沉默。

    方彧很长记性地举起左手:“谢中尉。”

    **

    方彧顶着一口气,迅速爬起来,一脚踩住他的胸膛,放低枪口,对着他的眉心。

    方彧紧紧拉着安,大声说:

    方彧:“没有——啊,不对,我受伤了。呃……我算人吗?”

    方彧:“克里斯托弗?你怎么了?”

    方彧低声说:“嗯。”

    克里斯托弗小心翼翼:“……我可以说话了吗?”

    她没有停手,拼命击打的同时,用力流血的手臂抓住了枪支。

    “对,就是因为他有枪。”

    里面的孩子惊慌失措,发出一阵骚乱,有人哭着往墙角钻,有人试图蜷缩成一团——直到看清来人居然是方彧,才统统愣住了。

    约翰逊和卡佩对视一眼:“……”

    旁人在危机中大脑抑制,或许会被三言两语蒙骗过去,但她不行。

    孩子们:“……?!!”

    小胖见了,尖叫一声,半真半假地喊着“太吓人了”,带着众人跑掉了。

    “方中尉,我舰已到达,请求对接。”

    但前提是……

    克里斯托弗温和而恳切:“这样说是否有些伤害我的感情?您实在把我吓坏了。”

    “我代表裴提督前来评估贵舰的总体情况——舰上有人受伤吗?”

    克里斯托弗如释重负,温声说:

    莱登很快没了声息,双眼失焦,怔忡目视着前方。

    方彧将安往角落里一塞:“你不要动。”

    她语气温和:“没事了,大家可以准备准备——泰坦号马上会到廷巴克图要塞暂驻,大家的父母也应该会在几天内赶到,接你们回家。”

    她是发自肺腑地觉得小谢公子靠谱的——

    随后,啪!

    方彧深吸口气:“……回家。”

    “做得好,接下来大家一人一条,把莱登先生当成火苗,喷他——不要怕,他已经没有枪了。”

    方彧叹口气,耷拉下肩膀:“你有带厨子吗?给大家做顿热乎饭吃吧,啃好几天冷馒头了……除此以外,我觉得应该没什么特别需要的了。哦,对了——你来管事,我要去睡觉了。”

    谢相易的目光在她肩头停留片刻,未置可否,抿了抿唇:“方中尉自然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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