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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天来这个倒霉的小破记者会是踩了狗屎运,今年的KPI估计全靠这一码了。

    达芙妮颤抖着嘴唇,虚弱地笑了:“方少校,您说话还是那样。像我妈妈念量子教经书一样……让人听不懂。”

    “那是方彧,是不是?”

    达芙妮徘徊在场地外。不远处的几个人一直盯着她, 指指点点的,发出窸窣的窃语声。她浑身的泼辣劲儿也随之愈来愈收敛,显得畏畏缩缩的。

    达芙妮如蒙大赦,伸出手,又缩回去:“方少校!你终于来了,他们不让我进去,说证件……”

    “我知道您不会记着我讽刺您的话的,您人好。”

    达芙妮一连回答了几个问题,好在都在方彧给她的押题清单上,是事先准备过的,还都中规中矩。

    方彧忙跑了过去:“阿巴尔小姐!”

    她逼迫自己尽量显得凌厉些,不好惹些:

    达芙妮紧张地倒吸口气。

    朦胧中想起达芙妮说她像西瓜的论断, 她停下来冲着脸上喷了点防晒,才夺路冲了出去。

    终于,达芙妮颤声说:

    她大言不惭地丢下一句显然不对头的谎话。

天使:日读好书三百本 1个;

    她在混沌中穿上军装, 多亏克里斯托弗指挥才没有把裤子穿反、衬衫系错。

    这时,又一位记者接过话筒:

    达芙妮的脸色白了,颓然说:“是啊,我毕竟干了这么多年了……这里是个小地方。”

    方彧心情复杂:“谢谢夸奖。”

    “瞧您这副聪明绝顶的样子——您不就是在讽刺她没有写出这篇讲稿的能力,顺带着暗示这篇讲稿的缺乏真实性吗?后者确保了您‘立场正确’,前者能够吸引足够的眼球——”

    “我听说她年纪小, 做事挺愣的, 还把坎特小姐关进扫帚柜里过……”

    眼看场下已经是一些娱乐小报在提问,方彧也悄然松了口气。

    “您对权力不敢置一词,却先对反抗者横加奚落,您是在制造撕裂与冲突——您自以为您拿了年终奖,您很聪明吗?不,您对您的孩子

    一些小报记者坐得远,只能跌足长叹。地理位置占优的《每日奥托》和《桑谷之声》的记者像老大爷抢免费鸡蛋一样争夺一个话筒,差点没打破彼此的脑袋。

    达芙妮一咬牙:“后来,我知道自己待不长久了,就偷偷录过视频和音频。”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笑了一下:“比之一次无意义的内部斗争,我觉得这位女士能带来更有意义的内容。所以,我想把这部分时间交给她——谢谢。”

    “请问先大公刚刚去世,您就曝光了其与总长的暗地交易,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到我们了。我临时买的,只有这样的……可不是因为你说我像西瓜头。”方彧说。

    达芙妮:“我知道大家或许不会相信,但凭空捏造一个隐情,也违背我站在这里的初衷……”

    那几个盯着达芙妮看的人,现在开始盯着方彧看了——

    那人插嘴道:“方少校,请您专注于问题本身……”

    克里斯托弗说得没错。

    听到快门咔嚓声,她下意识想挣脱方彧的手,但对方握得很紧,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挣扎。

    方彧打断他:“我没说完呢,我当然会回答你。即使你向我兜头扣一盆狗屎,我也还是要回答你,但还不是现在——”

    达芙妮求助般看向她:“……”

    见那个记者还要开口,她直接抬手指着他的鼻子,含含糊糊地抬高声调:

    最终,《桑谷之声》膀大腰圆的特派记者夺过话筒:

    回到酒店已经很晚, 她急急忙忙写完给达芙妮的稿子,天色就已泛白。她感觉自己只趴在桌上打了个盹儿,第二天的记者发布会已经开始了。

    达芙妮抖得更厉害了。

    台下登时一片混乱。

    方彧本来是想帮她缓解一下紧张,看来却起了反作用。

    “各位、各位记者朋友们好,我、我要向大家讲述的,是、是一件不大愉快的、可以说是悲惨的事情……当然,是对我而言悲惨,对他来说倒是挺有趣的。”

    方彧打了个寒战, 懵懂道:“啊?”

    达芙妮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深深鞠躬。

    “嗝。”方彧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自感缓了过来。

    说完,她转过身,打开自己的光脑,放了一小段视频。

    38 ? 玫瑰之心(4)

    进入会场,达芙妮登时感到更多箭一样的目光扎在身上。一阵聚光灯闪过,方彧反应很快,立刻摘下帽子递给了她,她慌忙用帽子遮住脸部。

    方彧像卡顿了般一动不动,不无幽怨地想:只要我不吃早饭,肯定低血糖。

    保安瞪着达芙妮,刚刚张开嘴,方彧已经拉着达芙妮从他身边穿过——

    方彧冲她眨眨眼。

    《每日奥托》的记者手疾眼快,劈手夺了过去:

    达芙妮的舌头瞬间打结,惊恐地回过头,看着方彧。

    视频放完时,话筒正被《桑谷之声》的记者虚虚握在手里,但他仍直勾勾盯着视频里的金发美人,不可自拔——

    方彧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方彧也很紧张,提心吊胆地默背,在心里数着还有几句结束。

    说完,方彧敬了礼,退后一步。

    方彧拉着她,走到聚光灯下。

    克里斯托弗说:“还有三十分钟就轮到您的环节了,真的不能再睡一会儿了。”

    下方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她在发抖。

    说完, 她看了下时间,拉过达芙妮的手,撒腿狂奔。

    方彧一拍脑袋:“啊, 证件!没事, 我领你进去。真对不起, 那个……我睡过头了。”

    “……这位小姐,可能有所冒犯,但是您考虑到您目前的职业,您这样大义凛然,是不是还有一些向坎特先生要封口费的企图在里面呢?”

    达芙妮泪眼汪汪地隔着西瓜头望向方彧:

    方彧安慰地拍拍达芙妮的手背。顿了顿,又不疾不徐地从裤兜里摸出一只西瓜头面具,慢吞吞地替她戴上。

    达芙妮略显惊恐地听着。

    虽然她也估摸着给达芙妮准备了几个万金油答案,但毕竟不能完全做到知己知彼,到了现场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她怎么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主持人也略显混乱:“呃,这个,呃……下面是记者提问环节。”

    “喂,你偷袭!”坐失良机的那家伙恼火地咕哝。

    “老兄,你看到我们这上头写着什么吗?秩序与理性。我尽量用理性对待你的提问,请你也好歹稍微还我点儿秩序——我在回答的时候,你就先不要再说话了!”

    方彧发现自己抓着的手在哆嗦,后知后觉地转过头——

    “方!方!方彧!”

    “这位先生,回顾历史,人类每次信任的崩坍,随之而来的就是萧条与战争。那些以炮制冲突为业的人,要为此后的黑暗时代负责。”

    “谢谢,这是我同事。”

    快门声更响亮了些。

    方彧的心也悬起来——比起念稿子,她其实更担心这个环节出差错。

    方彧恍若未闻, 掠过那群人,对着保安晃一晃自己的准入证。

    “这是对坎特总长很严肃的指控啊,请问您有什么证据吗?”

    台下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方彧摊开资料:“关于平叛的过程,除军事细节无可奉告外,其余的内容我已按规定全部上传到共享云端,各位可以自取所需。”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唔,你这个问题我来回答——抱歉,等我咽下去的。”

    “但再愣也不能公开和那种人往来呀, 她是军人, 不担心卷进什么丑闻吗?”

    台下的闪光灯就没停过,一片噼里啪啦的打字声——

    她不再管镜头,将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一把抓过话筒:

    达芙妮念完,激动得胸脯起伏,深深埋下头。

    “没什么可怕的,”方彧努力寻找一种能安慰人的理论,“你或许出卖了身体,但现在的媒体工作者和军人大半都得出卖灵魂。所以在这些人中,你说不定还是离撒旦比较远的那种类型。”

    “啊,啊,这……”

    记者会开在大清早——底下的记者本来十有八九出神的出神,打哈欠的打哈欠,突然见方少校拉了一个面具女上台,都精神为之一振,射出八卦的精光。

    她用背部倚住墙壁,偷偷背过手,探进裤兜,摸出一块巧克力,在身后费劲地撕包装。

    ◎廷巴克图没有月亮。◎

    达芙妮颤声说:“方,我、我……”

    方彧笑了:“认识你的人好像还挺多的呢。”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恬残月 1瓶;

    那人噗嗤一笑:“换句话说,您有没有担心过,您的身份会与这篇正气凛然、文笔斐然的讲稿有些不协调?”

    “……我今天之所以站到这里,不单单是为了自己鸣不平,更是为了强权与公理的倒置而不平。我以人类意志发誓所言字字属实,如有不然,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方彧正专心和包装纸互殴,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猛然抬头——

    台上传来经扩音后略带机械感的声音:“下面请联邦军少校方彧介绍一下此次平叛的具体状况,并回答问题。”

    达芙妮一开始还舌头牙齿直打架,念着念着就流畅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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