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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相易想了想:“你像柠檬。”

    方彧一愣,忙起身打开门:“什么?我才和他在医院门口分手……”

    “行啦,行啦,”方彧摆了摆手,轻快地说,“那我就逃到叛乱军那边去,行了吧?”

    她说着举起光脑,在方彧面前晃了一下。

    方彧:“……”

    影像卡顿了一下,陈蕤单刀直入道:

    “要是上去后他只是跟我说,明天记者会的稿子里有三个分号都用成了逗号,那我可就要杀人了。”

    方彧胡说八道:“因为它很酸。”

    方彧转了转眼珠:“一点也看不出来。你不是看到两只猫叫春都耳朵红吗?”

    谢相易肃然说:“耳朵红是因为我观念保守且天生容易上脸,不代表我在这方面的知识匮乏——而且,有时候知道越多,越容易诱发不必要的联想。”

    “谢相易让我们立刻去医院,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你门口。”

    她和陈蕤好容易才打到一辆夜车,哆哆嗦嗦地在门口下了车。

    陈蕤忙问:“什么传染?那里面的人哪里去了?”

    方彧有点崩溃:“这么冷,这么晚……我去拿外套。”

    达芙妮哭得更嘹亮了。

    谢相易无情地继续下去:“您那关于白萝卜的话,我也深以为然——您进去前是个人,出来后变成了白萝卜。众人追捧、赞叹、购买一根萝卜,只是因为她又白又嫩又水灵。”

    谢相易:“是大公和坎特害了您。您应该愤怒,应该报复!所幸您遇到一个傻子,她已经把剑送到您手边了——”

    谢相易很不以为意,要她闭嘴。方彧更憋不住了,嗤嗤得更大声,感觉自己像一只漏气的煤气罐。

    “那当然。你要用他吃过的碗、拿过的筷子、和他贴一块喘气儿,你的量子兽也会一股风一样跑掉的!这些人居然还敢上街抗议,这不是把我们的空气都污染了吗?要我说,就应该把他们通通抓起来!”

    “啧啧,现在的小孩子啊,真自私——自己没有量子兽不早说,还赖在普通病房!又得喷这么多消毒水,吸了一肚子消毒水,肺都叫他吸坏了!咳咳,咳!”

    谢相易严肃地说:“是。”

    方彧翻着白眼,努力想找出一个恰当的词。

    ……是说她脑袋很大,还是说她脸色发青?不行,她真的得敷点黄瓜片了!

    方彧认真想了想:“……也不是没有可能。他上学的时候就认为,用好分号和逗号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清洁工继续没好气地咕哝:

    方彧陷入容貌焦虑,谢相易突然说:“阿尔巴小姐,您觉得您现在的生活还不错吗?”

    送走达芙妮,方彧和谢相易坐进出租车,两人都默默无言。灯光的芒星随着风雪向后,载驰载奔。

    谢相易抿起嘴唇:“不,可以发电。”

    方彧呆呆看着窗外,忽然说:“我觉得我不像西瓜,我像火龙果。”

    过了一会儿,方彧才又转过头:“你外祖母真的是……”

    方彧扭过头看他。

    污染慎入。

    谢相易威严地说:“我的学前教育可是由我外祖母和她的那些老姐妹们一起完成的,你觉得呢?”

    谢相易有些一阵阵发寒,把围巾拉到鼻尖下,露出一点苍白的皮肤。

    方彧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傻子”是谁。

    当然,她是不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

    达芙妮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你说我什么?”

    这时,她的光脑屏幕上忽然出现陈蕤的面孔。

    方彧回到他们的“宫邸”酒店,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打开刚刚达芙妮讲述她经历的录音,开始给她写稿子——

    方彧递给达芙妮一张纸。

    谢相易低下头,柔美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火光:“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问题吗?”

    两人下了电梯,找到谢相易的病房门口,不由一愣。

    陈蕤松开拖把杆:“哦?在贵国这是传染病咯?”

    陈蕤在上电梯时还在打哆嗦,闷声说:

    方彧笑道:“呐,你知道很多咯?”

    车停在医院门口。

    方彧:“……”

    方彧吓了一跳:“对、对不起……你还好吗?”

    刚刚的羞涩畏惧褪去了,反倒带着闲适的漫不经心,好像把她的怒火与愤慨当成一件可把玩的玩意儿。

    “您现在还有几年好日子,因为您还不算太老。舞女过了四十岁,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陈蕤用力摇头:“别问我,不知道——他发完这条信息后就失联了。”

    达芙妮抽抽搭搭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克里斯托弗:“公理。”

    “肯定不是的——方看过你们所有人的资料,她既然找到您,一定是因为您过得最不如意、最凄惨可悲。”

    “当您第一次涉足这个行业时,您是个普通的女学生,大概率家里贫困,成绩不好,有很多兄弟姐妹。但您很美,性格很好,于是您被人选中了。他们培养、筛选你们。”

    达芙妮却立刻抽噎着看向方彧:“要、要我怎么做?”

    达芙妮:“我又白又嫩又水灵,用不着您有钱有权,就很像白萝卜头。不像您,您像个绿皮大西瓜,嘻嘻。”

    写到一半她想起还有几份报告马上要交,于是停下来发了一会愁,打了一局《海拉:革命前奏》缓解心情,然后又拿起笔来。

    清洁工有点慌张:

    达芙妮挑眉:“你个小嫩兔子知道什么?!”

    “您第一次见到那么多显赫的人物,他们过着这么优越的生活。那些人高兴的时候,对您也彬彬有礼、温柔体贴,您忽然觉得自己离他们也不是很远。您做梦般度过了一段时光。”

    陈蕤怔忡地接着说:“……传染?!”

    达芙妮呜咽着抬起身:“不哭……不哭也解决不了问题!老娘……乐意哭,关、关你屁事!”

    她只得说:“我把计划书PDF发给您吧,您接收一下——对了,看的时候不要联网也不要用社交媒体,可能会被监测到。”

    清洁工没好气道:“废话,当然是去传染楼去啦——”

    “您通过层层选拔,到了一个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他还没说到一半,达芙妮忽然伏在桌面上哭了起来,浑身颤抖。

    方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对初中高中的物理都一无所知。”

    陈蕤及时探出手,一把抓住清洁工的拖把杆,问道。

    清洁工本来要走,用力拉扯两下,发现这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力气惊人,居然纹丝不动,便没好气说:

    半晌,他才问:“为什么?”

    方彧和陈蕤迷惑地互视一眼。

    “基因问题?你们是外头来的吧?这都是那些脑袋发热的共和分子编出来骗你们的!”

    达芙妮嘴唇颤抖,脸色苍白:“……你!”

    谢相易:“我知道,我很知道。我外祖母年轻时就是地下酒吧的舞女。”

    方彧忍不住嗤嗤地笑起来。

    还没等达芙妮张嘴,谢相易又面无表情地说:

    陈蕤和方彧对视一眼。

。”

    清洁工不满地啧了一声,大声说:“退后退后!小丫头看不见这么大字吗?这里传染!”

    两人又都不说话了。

    陈蕤:“啊?那你和他一起呼吸了这么多天,你——”

    能叫他这样,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但谢相易毕竟脸皮那么薄、为人又那么曲里拐弯。若在平常,绝不会麻烦人半夜跑医院的。

    “可惜您手腕不够多、心机不够深、相貌不够美,很快被人排挤出来。没有谋生的能力,又不再能忍受从前的贫困生活,只好来这里操持旧业,冒着身上长烂疮的风险,能混一天是一天。”

    “我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为了……”

    达芙妮骨子里一颤,但她克制住了——她太熟悉这种凝视。

    路过的清洁工用拖把重重地扫过她们的腿,她们不得不先后跳起来,躲避拖把。

    “可是没有量子兽不是基因问题吗,怎么会传染呢?”

    谢相易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换了一种眼神,注视着达芙妮。

    方彧:“我很酸?不可能,我没什么味道。”

    白天还虚掩着的门此时紧紧闭着,上面还贴着斗大的黄色警示符——

    她穿衣服时不禁想,若是陈蕤给人大半夜发这种消息,她恐怕会查查日历看愚人节是不是到了,或是翻翻最近有没有绝命医院主题的恐怖逃杀——

    她忙接通通讯。

    她见这两人还直勾勾地盯着她,忙又大声咳嗽两声,以示自己肺部之坏。

    谢相易:“也是知道一点的。为什么柠檬可以发电呢?”

    **

    谢相易:“这不重要,重点在这里。我猜您的一辈子是这样的过的,您看看是不是——”

    方彧猛地点点头:“对,公理,这个词好像听起来很高尚……”

    她咬着笔头继续写,边写边想,不能把这件事拖到回奥托后——那里是坎特的老巢了,她担心消息会走漏。最好就是趁着还在玫瑰公国的时候……

    方彧喃喃道:“……没有量子兽?”

    “我还是不赞成你今天的行动。如果不能一举把坎特彻底除掉……”

    方彧转过头:“……我没什么味道。”

    可惜方彧和陈蕤都没注意到。

    谢相易在推车门之前顿了顿,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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