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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彧大惊失色,抛下叶仲:“对不起对不起!”

    世事如梦。

    “你这样回来,军部没有说打算哪里安置您这位英雄?”

    ……卧槽。

    谢相易:“联邦内战这几年,叛乱军的军事实力是爆炸式增长的。虽然其他方面还未见起色,但我怀疑,非不能也,是不为也,大统领不想而已——而联邦呢?”

    谢相易挑眉:“不敢,也得方提督有意收留我才行啊。廷巴克图如今的编制可很紧俏吧,哪里有在下的位子。”

    那个下士不依不饶,还要抓着他们提督理论理论。

    可爱?方彧骇然,莫名觉得,帕蒂的神情很像那种公然在朋友圈里晒娃拉屎的宝妈。

    联邦的量子兽技术发展陷入瓶颈,近十年来武器几乎没有更新迭代。

    方彧翻开纸张,里面的墨迹断续,难以辨认。

    女军官眨眼频率飙升:“嗯……嗯,叶将军。蓝鲸……是很长的。”

    谢相易抬眼:“方彧,你明白吗?”

    洛林一本正经:“报告阁下,下官突然想起,今天是下官负责休息室的打扫,我给忘了,赶紧过来清理清理。”

    基础科学也处于碰得头破

    半晌,方彧笑说:“你没有乐不思蜀?”

    方彧抱起胳膊:“未必没有,你等着就知道了。”

    叶仲苦笑一声:“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倒也是那么回事。”

    谢相易顿了顿,从大衣里抽出厚厚一摞纸:

    洛林急忙救场:“鬼叫什么鬼叫,睁大眼睛看看你面前是谁!”

    不像想象中那么机敏狡诈,反而腼腆单纯,像个没进过社会的女学生,没由来令人恨不起来。

    嘴还没张开,谢相易肩头就重重挨了一拳。

晃了一半的酒杯,顺势向上一滑,按住她的手,把嗓子娴熟地一沉:

    “你和叶仲揭那么多我的老底做什么嘛?”

    “咳咳。“

    “……嗯。”

    洛林:“行了行了,瞧你这点心思——哪个班哪个人?我告诉他,你这算工伤行吧?”

    叶仲不忍卒读,挪回目光:“你们提督……平时也真的来这里干活吗?”

    洛林还在一旁火上浇油:“您那么在意在那个叛军头目眼里的形象做什么?她看您的眼神已经够色眯眯了吧!”

    他惊慌失措、手舞足蹈:“提督,那个、那个雪朝回来了!”

    谢相易叹口气:“联邦对于叛军领的了解,太单薄了。学者把其视为人类文明的边缘,政客鼓吹其为网络游戏里的NPC反派……”

    “提督,提督!”有人从身后赶上来,是值班的小中尉。

    方彧有点不好意思:“……不敢当不敢当。”

    说完,他重重把拖把往水桶里一戳,溅起一地水花。

    那人闻声回过头来,深海般瑰丽瞳孔里折出天光。他弯了弯眼角:“方提督。”

    方彧一路狂奔,回到司令部。

    “我当时就想,如果我侥幸活着回来,亲手交给你就是了。反正只有你会在意。”

    叶仲心里一惊:“潦倒零落之人,您居然还愿赐见,是有什么指教吗?”

    谢相易转过脸:“那要不……回你宿舍再说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叶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在干什么——如说吴洄还只是“亲联邦倾向的预备叛徒”,她可是实打实喝着联邦提督调的怪味酒呢。

    一个路过点单的下士被无辜波及,失声道:“我擦,你们怎么干的活啊?鞋脏了,班长又特么要扣我勤务分!”

    她顿了顿,补充道:“动不动泪眼汪汪哭哭啼啼的,像个小寡妇——还是童养媳那种。”

    方彧低声说:“……谢相易。”

    方彧慢吞吞说:“不说佐藤准将的事,之前投奔联邦的贵国将领,也不是没有,下场都不好。”

    叶仲一愣。潜林?吴洄?

    叶仲:“……”

    方彧:“潜林呐。”

    她自己在床上一屁股盘腿坐下,谢相易坐到沙发上,垂着眼皮。

    不时有干涸褐色的血点,晕开在草纸上,有些令人胆战心惊。

    “他们……很可怕。”

    帕蒂捂着嘴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就觉得很可爱啊!”

    半夜,方彧一行人往宿舍区走。提督小姐犹自愤愤不平:“我的形象,我的人格……”

    方彧抱着枕头:“我看了你写的报告。”

    “……”方彧保持微笑,“误会源于不了解,联邦和贵方如此,您和小吴君也是如此。如果可能,请您少留几日,见见小吴君吧。”

    “哦,她倒是经常想来偷酒喝——不过她一来,偷的多干的少,营业额还没赔人家的钱多。要不是您来,我们才不让她来呢。”

    “这里面有许多篇文章,我曾想过发回桑谷,但想想也算了。”

    她打个寒战,酒醒了,猛地把手缩回。卧槽卧槽!

    洛林:“阁下?!”

    方彧带着谢相易回到宿舍。

    叶仲一脸幽怨:“不了解。之前他在我们陛下……大统领那边的时候,见过。”

    话音未落,她胳膊一动,把桌上的玻璃杯掀翻了——

    谢相易笑眯眯道:“多年未见,提督……”

    方彧点头:“行啊行啊。”

    “可、可我班长,我的分……”

    谢相易笑道:“冤枉得很,归心似箭。”

    “指教不敢说。”方彧垂下眼,停顿片刻,单刀直入,“您知道,您在廷巴克图,也没有什么未来吧?”

    方彧:“雪朝?谢雪朝?哪个正经良民给自己起这么一个琼瑶女主的名字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女的!”

    方彧幽幽抬眼:“……”

    谢相易顿了顿:“接下来这话,我也只敢向你说了——”

    “我向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我这几年的经历,又无量子兽的身份,就怀疑我的立场。”

    棕发军官笑眯眯说:

    她明显感受到,女军官身旁的三人同时做出一种类似护崽老母鸡的动作,又艰难克制住了。

    方彧弱弱道:“对不起,这杯我请你吧……”

    两人停顿了片刻。

    叶仲:“……”

    **

    谢相易:“洛林中校真辛苦啊,都这么晚了。”

    “但他们也是人,和我们一样真实而复杂地存在着,总数极很可能比联邦更多。今时今日谁是中心谁是边缘,不意味着永远。”

    叶仲:“?!!!”卧槽!

    下士戛然没声了:“……呃,提、提督小姐。”

    空气凝滞了片刻。

    “我觉得,他不会令您十分失望的。”

    “被认为有魅力,我很开心啊——我不能以提督的身份来见将军,不过,以酒保的身份来见您……倒是没什么问题的。”

    “……”

    方彧:“一天不扫也不会怎样的,明天再说吧。”

    投奔廷巴克图的第一天,把对方总司令官……调、调戏了。

    众人一愣:“?!”

    方彧:“……”

    这就是那个把她坑到如此地步的联邦将领。

    方彧一怔,不假思索把手里抱着的背包往洛林怀里一塞,转身拔腿就跑。

    那个十来岁就往联邦境内钻、出了名的亲联邦的毛头小子?

    “看看你的量子兽,嗯?”

    方彧:“哦,这是嫌廷巴克图太小,装不下雪朝公这尊大佛?”

    方彧微笑:“将军了解小吴君吗?”

    宇宙之壁仍是星舰杀手,触之即死,阻碍向外的宇宙航路。

    叶仲心情复杂,艰难调整语气:“方提督……冒犯了。”

    方彧一愣:“你怎么不回宿舍?”

    洛林大义凛然:“不不不,两位阁下大半夜的都不觉得辛苦,下官怎么会觉得辛苦?”

    “他?”叶仲脱口而出,“他个亲联邦的叛徒!”

    洛林:“……?!”

    谢相易:“吴洄大概过几天才到,我受不了他那腻腻歪歪不想放人的样子,就提前跑回来了。”

    “哎哟,”他也没躲,笑说,“你官做大了,怎么也学会欺压良民了?”

    女军官弯着眼,很不好意地说:

    “不过,我在回程途中又凭记忆重写了一部分。”

    方彧笑笑,改用叛军通用语:

    谢相易笑意止不住:“不拣花朝与雪朝,五年从事霍嫖姚。你个粗鲁武夫,懂什么?”

    谢相易眼波一转,故意叹了口气:

    叶仲涩然:“我知道。可我还有什么地方能去?”

    倚着门框的影子,有七八分熟悉。果然是他,绝对是——

    “救命啊,鞋!我的鞋!”

    方彧接过本子,看着谢相易。

    “能传回来的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没能成功送回来,都在狼狈逃跑的时候弄丢了。”

    谢相易低声说:“都是些概括性的东西,情报价值不高,到了军部也是白白垫桌脚,我可舍不得。”

    只见遥遥有个穿着少将制服的身影,正斜靠在门口。

    “唉,这偌大联邦,想来总有地方供我了此残生,打发这一把残骨……”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洛林一边咳嗽一边低头走进来。

    “叶将军,今天轮班的是第七军团驻廷巴克图要塞司令部……我,我是方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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