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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蒂:“对了,阁下,有一件

    方彧迟钝地感到骨节发凉,不由打了个寒战:“!”

    门被推开,洛林少校一脸严正地走了进来。

    帕蒂:“不对,他居然做得出那种事——”

    “那,您也没通知他们避难……”

    洛林似笑非笑:“您还很年轻,阁下。即使是裴提督这样的天才人物,也不是生下来就能面面俱到的。何况,您这次的战绩也很漂亮。”

    帕蒂一怔:“啊, 还要打仗嘛?”

    ◎这是序言的内容。◎

    看到她的神色,帕蒂立刻后悔问出口了。

    沃森夫人还在桑谷,骂骂咧咧地等待着……

    方彧抱起胳膊,以防御性姿态反问:“我警醒什么?”

    方彧被戳中心事,尴尬非常:“……”

    即使身为军官,帕蒂还是很难接受这种现实——

    “所以,安达觉得他比你更能执行命令,也是自然而然的。”

    “可您是否意识到,对于一场战役来说,您此时的痛苦与他彼时的恐惧并无分别,是同样易被利用的、拙劣而危险的情绪?”

    方彧却看着她,率先笑了一声:“是我错了。”

    方彧抬起头,哑着嗓子:“……洛林少校。”

    除非是在紧急状况下,她不会吼人的。

    方彧转过身,看着洛林。

    “毕竟,您非必要性的思考太多了——是您的任务、不是您的任务,您都莫名其妙地想思考一番,然后充满罪恶感地认为自己要为此负责——这当然会降低效率。”

    洛林了然:“似乎您入伍后,基本没听说过裴提督的什么光辉胜利,是吧?”

    洛林勾了勾唇角,鞠了一躬:“不胜荣幸,阁下。”

    洛林:“如果您觉得,一味自我责备,能让我们的世界获救,那就这么做吧。如果您觉得,这样的自我责备,能让您的灵魂获救,那也请这么做吧——如果二者皆非,您就该警惕!”

    方彧默然。

    当年,她甚至觉得军官和其他白领职业一样,都是打打字、吹吹空调,混口饭吃。

    “恕下官直言,一旦有一天,人人都知道您受不了无差别式的袭击,人人都知道怎么对付您,那您也就废了,阁下。”

    方彧愣了愣,忽然说:“洛林少校,我听人说,裴提督是天才。”

    “正常水准,安达教授的情商一贯比死海还洼地。”

    他把她打算说的台词霸占了。

    如果安达身故, 那谢相易能幸免的几率,恐怕也不高。

    “居然撞星链!我一点也没有预料——我应该能想到的,肯雅塔要面子,又是那种动辄就喊‘牺牲一亿公民’的人——发生了不在预料之内的事情,对于将领来说,本身就是大错特错。”

    作者有话说:

    方彧:“嗯。”

    “阁下。”一声粗声粗气、并不友好的问候。

    帕蒂松了口气,洛林来得正好。她掩上门,悄悄退了出去。

    方彧吞下一口滚烫的空气,冷静下来:

    方彧若有所思:“很多人,比如安达。每次我和他说‘这个是做不到的’,他就会反问,‘如果是行野就一定能办到’……”

    洛林诚恳道:“至于您与他孰优孰劣……”

    帕蒂半日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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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安达说,‘为我拿下这个’,他就不计后果、不虑其他、舍生忘死地行动,只为他拿下这个。”

    方彧心情不佳,强忍怒火:“这取决于洛林少校如何界定‘需要’。”

    方彧摇摇头,苦笑说:“不,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围师必阙,都是一样的道理。我不应该打得那么狠,让肯雅塔丢了脸,狗急跳墙。”

    ……

    “您还不明白?”洛林说,“您完全把您内心的痛苦袒露出来了!”

    方彧注意到帕蒂的表情, 安慰道:

    “裴提督虽然可怖,但软肋也很明确。他需要别人的意志,来支撑自己的行动——可以这么说,他需要一个明确的命令。”

    方彧一怔:“……”

    “阁下,您不能与一把尖刀比锐利,慧极必伤,我时常会担心,裴提督这样一个聪明人,此生注定要自己画地成牢。”

    “你说得很对,少校。”

    方彧:“……”

    断裂的星链碎片纷纷砸向大地,奥托此时已陷入海啸、地震和火灾之中,能看到有些区域泛出白光——当意识到那是烈火的颜色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恐怖。

    但准将的心情很不美丽,他们不会又对吼一波吧……

    “哦?”洛林说,“还有谁往您的耳朵里吹过这样的风?”

    “阁下,恕我直言,您考虑得太多,完全超出了需要。”

    毕竟,联邦已经很多年不见刀兵了,她们是完完全全在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一代人。

    方彧若有所思:“……”

    她腾地站起来:“洛林少校——”

    洛林笑道:“和现任上司谈论前任上司,这是个危险的活计啊。”

    方彧:“嗯……裴提督真的那么厉害?”

    她知道, 裴提督临行前, 将谢相易留在了安达身边。

    ——她至今没收到裴行野的消息。

    半晌,方彧低声说:“是啊,我知道。可是来不及了,我们离那里太远,也装不下那么多人。”

    “我可以告诉您,裴提督是个可怖的战术家,他的许多战例,至今仍处在最高级别保密状态。这几年嘛,他的身体的确有些不行了。”

    洛林:“当然,您永远有道德大棒可以挥舞。对于现实世界的一切,您的这些思考或许已经无所裨益,徒然伤神。但对于‘人类的灵魂’之类的玩意儿,您可是顶顶要紧的啊。”

    帕蒂立刻说:“您没做错什么,谁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这是一个将军应有的表现吗?一个将军应当割舍掉诸如痛苦、恐惧、担忧之类的情绪,如果不能,至少也该封闭掉它!”

    “准将!”帕蒂又叫了一声,“那是南半球,那是无忧海以南——”

    她语气还很平和冷静,可抓在一起的双手却隐隐痉挛着,像是在冲自己大发脾气。

    方彧坐在桌前,咬着一根巧克力棒,神情怔忡。

    方彧温和微笑:“哎呀,帕蒂中尉, 你是个军人。咱们以后都要习惯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了。”

    “您把自己的软肋赤裸裸展现给我们,甚至给敌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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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彧干笑一声:“我是个军官,敌人是疯子,我就该以同样的疯狂思考。”

    “您利用了肯雅塔的恐惧情绪,才击败了他,是不是?”

    方彧正色:“我知道自己还很幼稚,所以我很需要您,少校。”

    不管怎样,她是劝不动指挥官了!还是赶紧跑掉吧……

    “准将,”她往糖果盒子里装上巧克力,“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办呢?”

    方彧罕见地主动打断她:

    洛林几步跨到她身前,冷冷说:

    等一等……帕蒂突然从窗子上回过头:“准将!”

    帕蒂:“无忧海以南也有星链碎片陨落,那里的人没有撤离!”

    “我如果通知他们,一些人能走、一些人不能,那就会人心惶惶,就会局势混乱。一混乱,到头来……谁也走不了。”

    安达曾告诉她密信的暗号:如果他活着,裴提督会在频道内发布密钥,“青鸟殷勤为探看”;如果他死了, 裴提督则会发布另一条, “青鸟不传云外信”。

    53 ? 天穹之瞳(2)

    洛林顿了顿,缓和了声线:

    洛林恶作剧得逞般哈哈笑起来。

    帕蒂想起刚刚在战场上,洛林和指挥官对吼了一阵,估计是来负荆请罪的。

    方彧挠了挠头:“虽然肯雅塔受挫, 但北海、欧申纳斯大区的提督们未必会轻易让咱们跑掉, 要做好再打一仗的准备。”

    半日,他才逐渐收敛起笑容: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帕蒂这么想着,心情却十分愉悦。

    他这回可亏大了。要是知道详情,说不准能被气死,一切就结束了!

    不,准将是个脾气很好的、有修养的高学历人才!不是洛林那种大老粗。

    这毕竟是人类曾经的光华灿烂之地。

    方彧坚持不懈地追问:“啊,他当年到底有多厉害呢?”

    她把脸贴在舷窗玻璃上,怀恋地看向奥托。

    阿加齐·帕蒂重新回到指挥室时, 方准将已经看不出一丝异样,恢复了平时那种情绪稳定、十分可靠的状态。

    帕蒂:“准将,您不该有预料的,这完全是疯子行径。您是个正常人,怎么揣测疯子的想法呢?”

    洛林打量了她片刻:“您是想问,和您比起来怎么样,是吧?”

    洛林直视着她:“阁下。”

    话虽这么说,方彧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

    方彧猛地惊醒:“你说什么?”

    “不过, 眼下的任务, 是先去波塞冬要塞, 和兰波提督会合。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拉着这么多人,我们的星舰可养活不起……”

不但屁滚尿流地逃跑,还牺牲了自己的部队去自杀式撞碎星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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