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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提督也和安达一样精力过剩、性情诡异。居然在累死人的公务之余,还有时间跑到水果店里买草莓!

    这对方彧来说倒是好事。此前,联邦只有她一个年轻的女将官。她哪怕打个喷嚏,都有人要拿她和海拉·杜邦比。

    联邦削减开支,经费紧张,因而没有预备晚宴,各位将官统统被赶回去吃食堂——

多得到了中将军衔。

    “……”

    “那我们该怎么办?”欧拉抱怨,“不干活了,去买苹果?”

    陈蕤:“……”

    和他新走马上任的元帅正相反,他面若寒霜,眼里却含着笑意。

    “您知道安达阁下他疯狂到什么地步吗?我那天就是在他面前啃了一个苹果, 一个苹果!”

    而是那种旁人会称颂的、使人如沐春风的“儒将”。

    方彧:“……可以,当然可以。”

    方彧抬起头。

    裴行野平静地端起酒杯:“但普通品种的草莓四十六块八一斤,进货很少, 店员反应是进了货也卖不出去, 大家没钱。”

    陈蕤:

    这套新礼服是裴行野自己设计的,简洁清新,当然,也后现代主义许多。

    陈蕤推了推方彧的手臂:“我去叫她过来坐。”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完全没动过的几样菜装进第一个饭盒里,再把动过的饭菜装进第二个饭盒里。

    欧拉:“喂,你跑什么题——然后,他就把脸一拉,责令我不许再吃苹果。”

    这时,卫澄端着餐盘飘然而过。

    德拉萨尔等人虽然不好直勾勾看着她,但圆桌旁一时的寂静也证明,不少人正在心猿意马。

    德拉萨尔显然不是想问这个,但话头又已经被裴堵住:“……”

    现在,新政府突然冒出一批年轻新锐的女将官,至少可以分担一下方彧的舆论压力。

    忽然,有人低低地惊呼一声——

    方彧心情复杂:“……”

    裴行野平静说:“肯雅塔的副官,现在是新组建的第八军团的司令官。”

    原本的联邦军礼服一直深受帝政风格影响,复杂繁琐,自上将以上还配有旧式短披肩。

    方彧目视前方,轻声说:“……那谁是羊?”

    陈蕤低声说:“真倒霉,我一直不喜欢他。啊……他那位可怜的纯爱小青梅也来了。”

    方彧:“嗯。”

    众人的注意力总算从那头丝滑的银发上转移,七嘴八舌讨论起这次行动的问题来。

    她仰起头,注视着裴行野,犹如注视着必然灼伤她的一轮太阳。

    但现在, 许多人暗暗发誓, 即使有一日安达拿着枪口逼他们坐这把椅子,他们也不坐了。

    只有在自然而然的时候,才会问她一句:

    “我觉得军官食堂的伙食比宴会好, ”方彧端着盘子, 和陈蕤一起坐下, “宴会上的那些我总是吃不惯。”

    没想到,她倒是立刻抬起身,跟着过来了。

    众人仰首。

    方彧随众动作,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关于裴行野身上的这一身元帅礼服,安达和他还吵过一架。

    60 ? 阿提卡同盟(2)

    陈蕤扭着脖子:“那边好热闹,咱们为什么不坐过去?”

    欧拉比比划划:

    卫澄在不谈公事和钱的时候,其实一点也不冷漠干练,反而很温和腼腆。

    “为什么没什么可说的呢?”

    ◎那就证明我们将获得胜利◎

    还都被安达给吃了。

    裴行野无奈地笑:“哎呀。”

    她声音响亮,那边的另一桌显然再次沉寂片刻:

    方彧维持敬礼的姿势很久,手臂都酸麻了。

    “他就这样两眼放光,抓着我问,这苹果在哪买的?多少钱一斤?水果店里除了苹果还有什么?有多人在水果店里?”

    她想到自己收到的那一篮子草莓,心在滴血——原来这么贵。

    方彧默然,只余光中瞥见佐藤云。

    方彧穿上硬邦邦的新制服,走向军部礼堂的路上,默然思索。

    裴行野声音柔和:“安达先生最近一直在关注物资供应的问题, 他总怀疑报表上的数据一层一层上来, 不知掺了多少水分,所以才对苹果的价格感兴趣的。”

    裴行野穿着元帅礼服走出。

    卫澄认真地看向陈蕤:“你家有一个庄园?”

    裴行野:“……所以在哪里买的?”

    吃完饭,方彧和陈蕤要走,她却默默掏出饭盒。

    方彧嘴唇不动,反问道:“你呢?”

    最终,安达居然没拗过裴行野,不情不愿地给军礼服改了样子。

    安达气鼓鼓质问方彧:“……呐,你会为他哭泣吗?”

    卢守蹊很感兴趣:“哦?食堂的苹果随便拿吗?”

    欧拉赶紧打岔:“听说她把小方给丢到母星去了,还叫她挨了一刀?”

    方彧也默然:“……”

    “我倒是记不得苹果多少钱一斤了——”

    仪式结束后, 已经到了晚餐时间。

    方彧被刨根问底得受不了:“德拉萨尔将军有时候要讲黄段子的。”

    陈蕤漫不经心地回过头,向着卫澄:“哎,你喜欢做羊还是做狗?”

    方彧:“……”

    “——这是牧羊人看向自己养的狗的表情。”

    卢守蹊咳嗽了一声,提醒众人:“咳。”

    卫澄垂着眼皮,在对面坐下,显得有些局促:“……”

    “我说裴大元帅, 您倒是给属下解决一下这个问题啊。”欧拉说, “属下就爱吃苹果。”

    陈蕤收回目光,对方彧低声说:“方,我家里有一个庄园,我熟悉他的表情。”

    陈蕤照常和方彧说话——“是的,谢相易就是个傻逼”——也没有特别在意一旁插不上话的卫澄。

    方彧不清楚自己是否会哭泣,但她很清楚自己更愿意看到安达吃亏。

    他们原本对裴行野的火箭式提拔不说是颇有微词, 至少也是感到古怪。

    陈蕤稍稍勾起嘴角:“反正不是你我——你喜欢做羊,还是做狗?”

    “像古董玩偶,像照烧鸡排饭,像珊瑚礁,”他态度蛮横,“我不穿,更不当着镜头穿。穿成这样,全联邦的女公民都会为我哭泣的。”

    他把温和和冷酷之间的分寸拿捏得精确,既不会显得太柔弱可欺,也不会显得太威严不可亲近。

    她银白色的长发拂过脸颊,同时也吸引来一串注视的目光——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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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陈蕤坚持问,“食堂又不是澡堂,为什么要男女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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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萨尔压低声音:“哎,裴提督,她是什么来历?”

    裴行野的视线没有落在下方任何人身上,而是笔直地向前,再向前——他抬手还礼。

    不远处,卢守蹊、欧拉一干人正围着裴行野大吐苦水。

    作者有话说:

    一批在射日计划中立功的校官,也得到提拔——包括陈蕤和卫澄,两人同时升任准将。

    ……

    众人纷纷抬头,向他投去惊诧的目光,可他却泰然自若,甚至颇为惬意。

    “看上面!小阁下他怎么——”

    陈蕤冷笑:“都没什么意思。就算做牧羊人,又有什么意思——不过,非要选一个的话,我情愿做牧羊人。”

    “……”

    此时此刻,裴行野身着新式白金色礼服,金红色的长发熠熠,面上含着一缕可称温柔的笑意,可眼睛却是冷冽的。

    裴行野一向被军部视为“被后现代主义腐蚀的堕落一代”代表,一看到那套礼服就炸了毛,坚决反对穿这种形制的衣服。

    在银辉映照之下,众人齐齐抬手,向站在前方的裴行野敬礼示意。

    本该立着联邦总长的二楼平台上,安达涧山越众而出,傲然俯视着台下。

    方彧还在痛心疾首,木然说:“……之前你不在时,这里几乎只有我一个女的,我就自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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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蕤罕见地被噎住了,噎得很彻底,她干咳两声:“咳咳咳!”

    欧拉拍大腿:“我特么哪里知道,我午饭的时候从食堂随手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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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默然:“……”

    “一个庄园如果正常收租,大概年利率是多少?比理财产品多还是少?”

    “你谈过几个男朋友?一个都没有?嗯,看出来了。不谈也好,男人都是大蒜头。”

    本来,方彧还怀疑卫澄那样冷酷的性格,又用方彧钓鱼在先、和陈蕤讨论理财投资在后,恐怕会一口回绝这种提议。

    卫澄恍若不觉,越过陈蕤和方彧,径自找了个角落坐下。

    “可以吗?”她眨了眨眼,无辜道。

    军部大堂的天花板经过翻修,上方浮动着如带的银河。

    最后,她犹豫片刻,把手伸向了方彧和陈蕤盘子里的剩菜——

    方彧瞥了陈蕤一眼,示意她注意旁边的卫澄。

    陈蕤笑嘻嘻说:“那养你可怪省钱的。”

    “没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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