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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话刚说完,宋萱便反应过来旁边站着的两个人也属于别人的范畴,于是又立刻闭上了嘴,专心喂手上的药。

    祁钰长身玉立的站在台阶上,微敛的眉目散发着森森冷意,周身自成的气势就已经足够震慑众人。站在一旁的陈川也有些冒冷汗,毕竟这也有他当初没上心的原因。

    不过当时她们有多乐呵,再看到祁钰过来时,便有多不可置信。

    祁钰以往隔半个月才来一次,来了也是匆匆便走,这些粗使下人没领略过祁钰的脾气,还当主子们都和宋窈一样好欺负呢。

    宋窈敲门喊人的时候,她们其实都醒着,却没一个人起来开门,有的甚至还挺乐呵。

    陈川应下,不多时便取了一碗糖粉过来。

    祁钰低头看了看廊下被雨水打的蔫头巴脑的白色不知名小野花,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紧皱许久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开来,转身回了宋窈的屋子。

    “阿姐其他的什么都不忌口,只是从小最怕苦味的。但是阿姐从来都没和别人说过,所以这件事只有我知道,连爹娘都不知道。”像是怕两人不理解,宋萱小声解释道,说道后面一句时,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是。”经过这一遭,就是祁钰不说,陈川也不敢再不上心了。

    地上跪着的人看到这些东西,脸色也都一下变了。

    不过好在这人只是冷冷地瞧了她一眼,看到她后也没有呵斥,而是又转回了目光。宋萱估摸着这人看样子不像是不让她进去的意思,又实在担心姐姐,便大着胆子亦步亦趋地挪了进去。挪到后面,见着人依然不出声,便也渐渐加大了步子,探头担心地看着床上睡着的人。

    这便是不回去了。

    原先准备喂药的下人立刻上来替祁钰扶起了宋窈,在宋窈背后垫了个软垫,好让人靠坐起来,见祁钰没有将药碗让出来的意思,便低着头退了出去。

    陈川会意,立刻着手去办了。

    宋萱并没有立马上前接过,而是屈膝不太熟练地行了个礼,道:“公子稍等,我……我去取一些糖来。”

    陈川正听着祁钰的吩咐,闻言一应声,朝着站在这些下人两边的下属点了点头,下属立刻会意,将手里的东西往这些婆子们面前一扔。

    不过好在这些人在秦嬷嬷手下,除了在里头嚼舌根,对外头嘴皮子还算紧,不至于不要命的传出什么关于祁钰的传言,这也算是秦嬷嬷难得分的清轻重的一点。

    将东西亮出来后,站在台阶上的人才对她们说了到现在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祁钰眸底的冷意更深了一些,却并没有接这话的意思,淡淡道:“这些人的屋子里可搜查过了?”

    不过过去了半个月,宋窈这模样活像是没了半条命。

    这院子里的人除了秦嬷嬷是从祁家城外庄子上的人来的人外,其他的都是外头买来的。

    “公子,秦嬷嬷那边,可要一起处置了?”陈川问,这些人犯了错,作为管事的秦嬷嬷自然脱不了干系,没准就是她带头的也说不定。

    “至于院里缺的人,明日你便亲自去一趟庄子挑过来吧。”祁钰道。

    祁钰的心像是也被这手指勾了一下般,默然半晌,轻轻将宋窈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陈川摇了摇头,偷窃罪,可看主人家的意思可大可小,但若到了被主家扭送官府的地步,那便是重则砍手砍脚,最轻也得处以流放。

    “不必了。”祁钰淡淡道,明日秦嬷嬷回来知道了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也就该知道怎么做了。管的住别人的嘴是秦嬷嬷的优点,这一点算是救了她一命。

    看来,公子今晚,是真的生了大气了。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都巴巴地望着床上的人。不多时,陈川从外面进来走到祁钰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祁钰波澜不惊的神色才终于动了动,自床边站起了身。

    当时负责采买的人并不知道这人是给谁用,只当是哪个普通的人家买些粗使丫头,自然也不会多上心。

    给宋窈诊脉的速度就快多了,原因也显而易见。

    几次过后,祁钰的眉头再次皱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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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闻到了甜味,这一次并没有费什么力气,宋窈便乖乖将药汤喝了下去。

    折腾到现在,这会都已经快子时了,想到外头的马车还在等着,陈川犹疑片刻,正想着要不要问问祁钰今日可还要回府。便听祁钰淡淡道:“替我收拾一间偏屋出来吧。”

    一片安静之下,倒是有人先跪不住了,大着胆子道:“公子恕罪,奴才们自知疏忽,可是宋姑娘也下过命令,后院的事并不让奴才们插手,奴才怕坏了规矩,这才没留意,实在是奴才的不是,还请公子饶过奴才这一回罢。”

    这些人都归着秦嬷嬷管,平日里没少跟着学秦嬷嬷的看人下菜碟,又因为宋窈自己并不在意这些,便更助长了她们的性子,久而久之,有时甚至比宋窈看着更像一个主子,更何况今日秦嬷嬷还不在。

    “公子客气了。”张大夫擦擦头上的汗,这一晚上跑来跑去的,他这把年纪也是受不了,忙不迭退了出去。

    “偷窃主家财物,送官吧。”说完便拂袖而去。

    祁钰看着宋窈乖巧闭着眼的模样,脸色依旧淡淡,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药送到了宋窈嘴边。

    刚刚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祁钰便听到门口传来几声细碎声响,祁钰转头看过去,眸子同时也恢复了冰冷。

    宋窈依然在昏迷当中,并没有一丝要醒的迹象,口中无意识呢喃着冷……

    莫名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似乎因为隔了一段时间的缘故更浓烈了一些,祁钰轻轻啧了一声,手上随之一热。祁钰低头,是宋窈放在外头的手轻轻攥住了他的手指。

    可没想到还没沾上唇,一直沉沉睡着的宋窈忽地紧紧皱起了眉,抗拒地偏过了脸。

    因为祁钰在里头而不敢进去,只敢站在门口偷偷张望的宋萱,被这一眼看的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半个身子都缩回到了门后,只敢留两只眼睛偷偷打量。

    祁钰点头,“劳烦张大夫,陈川,好好送张大夫回去。”

    她们也是进来之后才知道这院子的主人,竟然是祁府的大少爷,当时她们还都做着梦,盼望着有朝一日,能进高门大院里看看,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也都认清了现实,渐渐显露了本性。

    祁钰动作顿了顿,看着依然因为发高烧而脸色通红的宋窈,终是冷着脸放下了药碗。

    这一招果

    宋萱在后面看的心惊胆战,忍不住出声道:“公子,要不还是让我来试试吧。”

    祁钰调整了一次方向,次次都被宋窈偏着头躲过,若不是宋窈额上的温度不似作假,祁钰几乎要以为宋窈是在装睡。

    祁钰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底下人听得清楚,底下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纷纷吓软了手脚,直到陈川吩咐人将她们带下去时,才后知后觉地哭嚎求饶起来。

    说话的人正是平日里偷奸耍滑第一位的赵妈,偏偏一张嘴还能将黑的说成白的。

    等宋萱挪到了床边,祁钰才淡淡出声,一听到她的声音宋萱立马停了步子,意识到是在同她说话时,便小小地嗯了一声。

    已经半个多月没见过眼前人,宋窈比起上次,很明显瘦了许多,本就没什么肉的脸显得愈发的小,与平日里总是安静温柔的模样相比,此时陷在被褥里的人只能让人联想到单薄和脆弱。

    祁钰对此未做反应,正好这会儿下人已经将熬好的药端了上来,便顺势接过药碗,走过去坐在了床边。

    宋萱这才端起药碗,先拿起勺子沾了一点糖粉,才舀起药汤来,送到了宋窈嘴边。

    卧房外,下了半夜的雨已经渐渐停了,小院里掌起了灯笼,照亮了院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为数不多的几个丫鬟婆子,除了告了假的秦嬷嬷,都垂着头跪在下面。www.yurou.me

    这些东西都是从这些下人的房间里搜出来的,有布匹有首饰,虽然不是太贵重的物品,但也不是她们轻易能得的,怎么来的可想而知。这其中有一些,恐怕连宋窈的手都还没经过。

    屋里安静下来,祁钰坐到床边,垂眸看着床上双眸紧闭的宋窈。

    宋萱说完便准备跑去厨房,但没走两步便被祁钰叫住了。祁钰没有询问原因,而是转头看向陈川,“你去取来。”

    平日里众人都看不惯她那张嘴,今日倒是觉出了些用途来,不敢说话的人一看有人出了头,立马出声附和。

    “这位姑娘是淋了雨着了凉才导致的风寒,并无大碍,等发了汗烧退了,就没什么事了。不过这位姑娘有些体寒气虚,还是得好好休养一番。”张大夫道。

    她们是没见过权贵之家的森严规矩的,第一次见着这阵势,这会儿早没了之前对于宋窈的求助装做没看见的底气,一个个战战兢兢的跪在还积着水的地上,垂着头你看我我看你,见到祁钰过来,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床上,不过这么一会儿时间,宋窈的脸就已经由原来的苍白覆上了潮红,额上满是冷汗,皱着眉神色痛苦。

    “你姐姐只是受了风寒,没什么大碍。”

    祁钰一走,宋萱一直憋在嗓子眼的气才终于敢呼了出来,忙不迭凑到宋窈床边摸摸脸摸摸手,替宋窈换了一条布巾。

    “好好找顾她。”祁钰对宋萱道,丢下这一句便带着陈川出了屋门。

    张大夫刚开完药方准备走,就又被陈川给拉了回去替宋窈诊脉。www.fengshuang.me

    回到屋内,宋窈还安静地睡着没有醒,宋萱坐在一旁尽职尽责地守着,见祁钰回来,不自觉地跳起来站到了一边。

    外头的喧闹声很快就安静了下去,陈利索地吩咐人将凌乱的院子打扫干净,才回去复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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