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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讨巧,终点便设在了隐龙河上最近的一座卧龙桥。

    瞄龙阁靠近卧龙桥,以楚袖的眼力勉强能看到风扬队的各名队员。

    “这是飞鱼技法。”怕二人不知,他便又解释了一句,“是江南那边的老船家从游鱼中总结出的一种技法,我也只是听闻过几次,不曾亲眼见过。”

    苏瑾泽说的的确有道理,但楚袖总觉得不太对,因为顾清辞在凌云晚面前,绝不可能进攻性这般强。莫说这般在人前招摇了,之前她攒了几次局都被二人的相对无言打破,往后就再没起过心思。

    几人无言之时,路眠却皱起了眉头,指节在窗棂上敲击几下,道:“风扬队,还真是下了大功夫啊。”

    只见方才还一板一眼划船的众人陡然变换了手法,再普通不过的桨板在他们手中劈风破浪,此起彼伏之间水花四溅。

    苏瑾泽和路眠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两人面面相觑,都没搞懂这两兄弟的出场是为了什么,悠哉悠哉落在最后,又讨不得什么好。

泽不以为意,在他看来,顾清辞来这么一出,纯粹就是为了能让凌云晚在人群中瞧见他。

    真正有闲工夫盯着这条船的人不过寥寥,楚袖一行人便赫然在列。

    楚袖不了解龙舟赛,此时也瞧不出到底哪只队伍能获胜,只是同在外头观赛的人们一起紧盯着终点处拉起的红绸。

    “划船手法变了。”路眠指了指风扬队的船,示意楚袖仔细观瞧。

    可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队伍,拿着明黄这样张扬的颜色不说,身上衣物穿戴得整整齐齐,就这么瞥一眼的功夫,他甚至还瞧见了为首那人腰间压着的一串禁步。

    除开双鱼队外,参赛的龙舟队都是男子,此时又是燥热天气,赤膊上阵的不在少数。

    祷文不长,不到盏茶的功夫便念完了,司礼接过鼓槌,在硕大的鼓面上重重地落了槌,咚的一声,正是各龙舟队久待的信号。

    “李家妹子的双鱼队当真厉害,今年是又在你这里折戟了!”胡泽阳话里有些慨然,一连三届的魁首,双鱼队当真要在京城打出名头,日后怕是要更加难对付了。

    胡泽阳笑着恭贺李秀秀,倒也不见什么不满的神色。

    旁听的苏瑾泽听了半天也不太懂,他本来就对水上的东西不熟悉,如今更是急迫。若不是打不过路眠,八成已经上手让他说出个一二三来了。

    风扬队下了大功夫,又有足够的毅力在,此次虽然是双鱼队险胜,但风扬队的实力可见一斑。

    一旁的路眠一点也不急,只道:“方才开始,胜负尚未可知。”

    月怜只瞧过一次龙舟盛典,便是上一次路眠带领双鱼队夺魁的那次,不过是不经意的一抬头,女子浅金色衣衫、水珠飞溅的场景便撞入眼帘。

    他用手肘拱了路眠一下,一脸好奇:“你这家伙可别卖关子了,发现了什么赶紧说出来呗。”

    扎着湖青色飘带的风扬队队长胡泽阳坐在最前头,手臂上肌肉鼓囊,在耀眼的天光下更显冲击。

    另一边的龙舟队大多都已经显露疲态,唯赤红与湖青相争,分毫不让。

    “哎哎哎!这支队伍好强啊,一下子就超出了那么多,双鱼队不会输吧?”

    大多数人都关心谁胜谁负,此时还在这边看不紧不慢的游船的人除了他们几个再无他人,是以顾清辞一抬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但因着距离过远,也没开口说话的心思,只摇了摇折扇算作招呼,而后指了指楚袖等人的所在地,这才收敛了动作。

    顾清辞的船不紧不慢地滑过来的时候,最前头的船离终点已经不到二十丈的距离。

    “我们的目标是……”

    “夺魁!夺魁!夺魁!”

    “更……激烈了些?”月怜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他手上用力,眼睛却不由得往一旁瞥去。

    各色飘带随着动作挥舞,船桨拍打间飞出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珠。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披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与不期然落下的水珠融为一体。

    瞄龙阁的位置正是赛程的一半,比赛进入最紧张的时段,龙舟队的人一个赛一个的沉默,大有嘴巴一闭只动手的架势。

    两条船并驾齐驱,竟是难分伯仲。

    “这是顾公子的兄长,两人许是一道来的。”话是这么说,楚袖心里也觉得怪异,顾清辞和顾清明的关系不好不坏,但怎么样也不像是能同船的样子。更别说是临时参加龙舟赛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了。

    他转而同一旁的两位姑娘解释道:“表面上两队相差不多,但实际上,风扬队更胜一筹。”

    “船桨本就是模拟鱼的胸鳍和腹鳍、划动拍水前进的工具,再辅以这飞鱼技法。比之双鱼队,他们的节奏掌握得更好。”

    “今天,就让大家看看我们风扬的实力,绝对不比任何一支队伍差!”

    船头的青衣公子执扇遮光,船尾靛蓝衣衫的公子更是过分,手中拎着白瓷瓶,竟是这么喝了一路,旁边空了的酒瓶都丢了四五个了。

    但凡事总有例外,好比某个可能是专门来玩一把的队伍。

    便是得了飞鱼技法,想要融会贯通也绝非易事。

    旁人都是铆足了劲儿往前走,哪怕不能夺魁,全力以赴也算不枉五年来的辛苦。

    两岸百姓倒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他们更关心这次的龙舟盛典谁才是赢家,便是那些个商贾,都想的是自己在瑞金阁的盘上能捞多少钱。

    “顾小九也就算了,这位竟也跟着他胡闹?”苏瑾泽探头探脑,十分好奇这两兄弟是怎么协商的,打定主意待会儿便要去问上一问。

    毕竟是将将出发,大家都是最有力气的时候,当然,也是最有雄心壮志的时候。

    “胡大哥说笑,双鱼队也不是我一人的,都是姐妹们勤学苦练拼了命得来的。”

    双鱼队也就罢了,毕竟是女儿家,而且她们的衣裙听说都是特制的轻薄料子,沾水也不像寻常用的衣料湿透贴身,反倒是迎风而展,片刻便干了。

    站在瞄龙阁中,几人远远地就瞧见了忽然超前的风扬队,楚袖还好,耐得住性子,月怜却已经喊了起来。

    船头船尾各坐了一人,其余四人沉默地坐在中间划船,一瞧就是侍从之类的人物。

    要知道这次的龙舟盛典来的世家子弟可是不少,他们这么一露面,待得下了船,少不得要有人叨扰,简直是得不偿失。

    “唉,那可是我攒了半个月的开销啊。”

    成败,就在此刻了。

    再加上身为女子的代入感,尽管不认识双鱼队中的任何一个人,她还是想要让双鱼队赢。

    这话说得突然,楚袖和月怜尚不明所以,苏瑾泽却已经上手了。

    龙舟赛最后以双鱼队抢先半尺的距离结束,但风扬队也并未气馁。

    本以为会得到肯定的答案,谁知路眠不紧不慢地回了句不知道。

    飞鱼技法双鱼队也有所耳闻,但京城与江南千里之遥,便是去了江南也不见得能遇得上懂飞鱼技法的老船家。

    “但下一次龙舟盛典,还请李家妹子小心了。”

    独这支临时拉起来的队伍不同,悠闲得此地仿佛不是激昂的比赛现场,而是什么风景绝佳的好地方。

    楚袖补充了几句,但瞧着路眠也不大紧张的样子,也便开口问道:“你如此成竹在胸,莫非有把握能赢?”

    “这位公子是?”

    不行,还是不能小瞧这支莫名其妙的队伍。

    船只开动间,冲着瞄龙阁的方向赶来,不多时便进了几人的视野范围。

    队员们的回答一声比一声大,风扬队员的斗志也被完全激发了起来,船桨拍击水面的声音越发急促起来,船只也向前走了一大截,成为领头的存在。

    她将疑问压在心底,适时鼓乐台上鼓声愈发急促起来,又有几名男子自上抛洒下艾草菖蒲,大红衣衫的司礼念起祈福的祷文。

    鼓声一落,两岸的声音顿时嘈杂起来,有呐喊助威的,也有大胆剖白心意的。便是河面上的龙舟队都免不得要说上几句。

    “我看这两队也没什么区别嘛,不过肯定是双鱼队赢啦。”毕竟他压了不少银钱在上头呢,若是亏了不得心疼死。

    隐龙河河面宽广,若是想靠着搭台子拉起绸布实在是有些困难。

    “何以见得?”楚袖在路眠开口后便又将两支队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并未瞧出什么端倪来。

    “留有余力的爆发,自然是比双鱼队要强的。”

    “这小子待会儿会上来,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比得怎么样了吧!”

    胡泽阳不免得在这紧张时刻有些走神,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在龙舟盛典上见这么不讲究耳朵队伍,怕是哪家公子哥又来凑热闹的。

    月怜是见过顾清辞几次的,只是不大能想起他的身份,只隐约记得是高门大户里的公子哥,至于另一位喝酒的公子,她却是从未见过的。

    在这一片深色肌肤中,唯二穿得严严实实的两家就显得格外突兀。

    李秀秀胸前戴着大红花,见谁都笑呵呵的,唯独见了胡泽阳表情略微收敛了些。

    但一想到前两届也有这么一个奇葩一举夺魁,然后风扬队就和魁首再无缘分……

    耳畔声音嘈杂,为首的胡泽阳和李秀秀却顾不得回应,二人俱是抿唇不语,划桨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快了许多。

    卧龙桥和瞄龙阁是同批工匠打造出来的,犹如半月一般横跨水面,是隐龙河的一大特色。

    路眠懒得和这人辩驳当年他忙着和人赌酒,在家睡了三天三夜,莫说龙舟盛典,整个端阳都没见他人影。

    “丢在瑞金阁也好过你去赌酒,别在这儿感慨了。”路眠一打眼就瞧见了鼓乐台上系着的三条红绸,捉起丢在一旁的长剑便扯着苏瑾泽的后衣领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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