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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前本宫还在此上香,祖宗都承认本宫,轮得到你们来置喙!”

    她擦拭过一处,秦韵柳便下一处针。

    楚袖在擦完顾清修的身子后便退出了屋内,在吩咐了丫头几声后便打算去完成自己今日最后的使命。

    到底是皇室家庙,供奉着的都是些先帝先后,如非得已也无人会去碰。

    李怀扫了一眼顾清修的身体,便下了如此论断, 绷着一张脸从药箱中取出早先便配好的各种草药,拎着出了门。

    提着药箱的李怀则是轻车熟路地取出几枚丸药,怼进顾清修嘴里,方才退到一旁去了。

    楚袖也不在意他们这宛如押送犯人般的姿态,进了昭阳殿眼神一扫便知大理寺的人的确如她所想,并未动那供桌。

    他也曾远远见过几次东宫太子的依仗, 端坐轿辇之上的青年龙章凤姿, 气质斐然,如今竟被折磨成了此等形态,着实令人唏嘘。

    确实是来找茬的楚袖:……

    “你们放手去做, 老朽就在旁边看看。”

    只是她还没踏出冬云殿的门,就先被人叫住了。

    “别说你们上峰不在,昭阳殿里总有人在吧,给本宫喊出来。”

    坐在殿前吹唢呐,此等做法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便是见多识广的老兵也来不及阻拦,只能任她吹。

    “先别说话!”

    门外楚袖和顾清明候着, 见他出来便迎了上去。

    裂口处还在渗血,她这动作也不过是让秦韵柳能够瞧见那些细密的裂痕究竟在何处,方便下针。

    秦韵柳自然没什么意见, 李怀则是上前将顾清修扒了个干净,将那副全然被青紫覆盖的身体暴露出来。

    老兵无力扶额,却还不能把这傻小子怎么样,只能叹息着上前赔礼道歉:“手下不懂事,娘娘玉体磕碰,我等实在担待不起,还是去太医署看看为好。【高智商烧脑小说:聚缘书屋】”

    众人被这惊变吓得齐齐跪下,一时之间竟只有楚袖揉着手腕站在原地,还在埋怨:“这可是太子殿下让内务府专门为本宫做的衣裳,现在倒好,被个破香炉划烂了袖子。”

    唢呐的效果立竿见影,昭阳殿里登时便有一道着赤红官服的人出来。

    为免被人遮挡致使对方瞧不见她,就算这人出来,她也没停嘴,直到对方从高阶之上下来,她才将唢呐一收,双手抱臂一副等说法的模样。

    短短盏茶功夫,她便变了好几次口风,年轻官兵站在靠后些的位置,忍不住嘟囔道:“怎么说风就是雨,哪里是我们的错。”

    屋内血腥味弥漫,她却面不改色地上前,将布巾浸入热水后便用随身带着的银筷夹起,擦拭着顾清修身上已然干涸的血痕。

    原本的侧坐姿势不大舒适,她翻了身正坐起来,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两人一眼,硬生生将两个高大的卫兵吓得后撤了两步,而后她便从怀里掏出了个小巧玲珑的金唢呐。

    官吏想咳嗽想呸几声,又怕冒犯了先帝,只能强忍着用袖子擦了几把,再然后便见那胆大包天的女子将空香炉往他跟前一放,一脸的自豪:“喏,线索这不就来了嘛!”

    香炉落地,方才带她进来的那位大人面色一变,勃然大怒,再也不顾什么情面,将她一把推离了供桌前,弯腰将那洒了一半的香炉捧起,复又放在供桌之上。

    多亏了宋小公子日夜不停的咒骂,让她的怼人的词汇也充盈了不少,此时充当个嚣张跋扈的宠妃根本不在话下。

    说着,他便要来搀扶倒在地上的楚袖,却被她一下子躲了过去。

    她侧身回头,果不其然瞧见倚靠在一根廊柱之上的顾清明,他还未来得及换一身衣裳,素白锦袍上横七竖八地沾染血痕,瞧着跟才杀完人回来似的,尤其是配上他那灿烂到有些瘆人的笑,便更有鬼怪传说里惑人心神的妖魔模样了。

    他正闭眼祷告,肩上忽然落了一只手,本想忽视不管,但奈何那人按着他的肩膀往前一倾,睁眼便见得一只破烂衣袖晃了过去,竟是又将供桌之上的香炉拿了下来。

可是你有旁的见地?”

    “本宫有一线索要上交大人,那线索便在昭阳殿里放着。”

    她循着记忆里的路线一路回了昭阳殿,还未踏上石阶就被带刀的官兵拦了下来,对方义正辞严:“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勿要靠近!”

    “诸位先帝莫怪,此人无状,下官这便严惩于她,还望祖宗莫要恼怒。”

    官兵很是尽职尽责,便是如此也不让路:“未曾听说有太子良娣协理办案,还请娘娘不要为难我等。”

    直到将全身擦过,顾清修浑身上下已无一处好地方,全都密密麻麻扎满了银针,远远望去好比一只巨大的银刺猬一般。

    她上前几步,手刚抬起来还没落到供桌上,便听得一人言语:“这东西可碰不得。”

    丢下这么一句,她也不管顾清明到底有没有跟上来,自顾自地踏出冬云殿,径直往昭阳殿去了。

    其中一名年轻的官兵看不懂旁边老兵的眼神示意,见她倒地便上前去扶。

    “学生受教。”

    “我要煎药,敢问厨房在何处?”李怀直白地问道。

    离得太远,她也看不清楚那人神色,但猜也猜到不会太好看。

    他心思如电转,顷刻间便想到了两个月前那场针对太子妃的祸事,登时也顾不得要给祖宗请罪,将那香炉塞进一旁跪着的验官手里,忙不迭道:“拿去仔细检验,务必与两个月前的那个香炉进行详细比对。”

    年轻官兵双手空空,眼带迷茫地回头,不明白自己是该扶还是不该扶。

    第124章 行刺

    郑医正见状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毒当真是阴狠至极,将好好的人折腾成这幅模样。”

    “交给本宫便是了。”她伸手端过一个铜盆,又取了数条布巾,便命她们守在门外:“水一旦不热了,便端回去重新烧。”言罢,她便端着一盆热水进了屋。

    “本宫乃太子良娣,哪里是什么闲杂人等。此案事关太子,有什么是本宫不能听的。”

    这唢呐是她刻意寻人造的,什么音准一律不要,唯一的要求就是音要高,要响亮。

    “只怕要连累老师。”

    秦韵柳急匆匆走到床前, 一边同郑医正解释,一边燃了烛火烫针。

    “太子殿下一直以来便是由我诊治, 老师你情况了解不多,贸然下手恐生异变,这才无礼。”

    她将那香炉取下来后便翻转倾倒,香灰一股脑地落在地上,溅起的灰尘糊了那官吏满脸。

    “本宫要去为太子殿下讨个公道,殿下若是愿意跟,跟上来便是了。”

    那年轻官兵张嘴欲言,余光却瞥见那坐在地上的红衣女子低头擦了擦金唢呐,似乎还要再吹,吓得他连忙闭了嘴。

    那位大人更是摸不着头脑,但出于谨慎还是将她带进了昭阳殿,只不过他也点了几名好手将她围在当中,以防她忽然暴起影响查案。

    “为医者若是畏手畏脚,如何能救死扶伤。”郑医正面带笑容,倒是不像秦韵柳一般担忧。

    楚袖对这一幕适应良好,郑医正却是第一次见有人身上能扎这么多针:“小柳你艺高人胆大啊。”

    如今顾清明一走,门外便只剩了她一人。

    两只眼睛都看到这人方才还在抱怨衣服破了的官吏无语凝噎,倒也低头看了一眼,心想香炉除了香灰还能有什么,结果正对上一根极细极长、还闪着寒光的银针。

    郑医正看着两人, 抚着胡须,一脸欣慰:“你们可是老朽的得意门生, 既然小柳都这么说了,老朽也便压一回宝。”

    嚣张跋扈的宠妃可从来不会体恤旁人,闻言反手便是一巴掌,只不过她刻意寻了角度,力气使得极大,也便成了如今这般想扇别人耳光却因对方躲过收不住势摔倒的模样。

    两人面面相觑,还没明白这难缠的良娣是要闹哪样,就见她将唢呐往嘴边一放,一声嘹亮的高音传来,震得耳朵都发麻。

    秦韵柳坐在床边,时刻关注着那成片的银针,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要让顾清修送命。

    “娘娘,您这……确实是强人所难啊。”

    早在秦韵柳进门之时,楚袖便扯着顾清明到了屋外,美其名曰莫要打扰到顾清修的诊治。

    “还不快让开,若是让什么线索遗漏,你们有几个脑袋砍!”

    楚袖也在心里暗道怎么这里还有如此不懂行情的人,,但该演的还得演,她将对方甩开,恶狠狠地瞪视并痛骂道:“用不着你假惺惺,要不是你躲开,本宫会倒在这里?”

    先前被嘱咐去烧热水的丫头们提桶的提桶,端盆的端盆,为首的宫婢手里拿着几条干净的布巾,回道:“良娣,东西已备好,可是要现在送进去?”

    面对老师的夸赞,秦韵柳却摇头道:“哪里是什么艺高,穷途末路,拼死一搏罢了。”

    狐假虎威这一套她玩得很溜,抬手做出要打人的模样,宽大的衣袖便拂过供桌,将那精致的香炉带得打翻在地,登时便腾起一片香灰来。

    “怎么回事?”那人到近前时正好瞧见她收唢呐,便问起旁边两人。

    “你这等人如何能来扶本宫,将你们上峰叫来。”

    顾清明自是答话:“就在不远处,本殿带大人过去,秋姑娘在这里守着,以防郑医正还有什么吩咐。”

    至于他自己则是一溜小跑地冲出了昭阳殿,徒留验官一脸迷茫地抱着香炉:“啊?哦,好好好。”

    “伤口迸裂有如瓷器裂痕, 看来已经到了末路之时了。”

    骂了两句,见对方直愣愣地站在身前,又不住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本宫扶起来!”

    “秋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可否带上我?”在这宫中,唯有一人坚持喊她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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