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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那里栖息过别家灵巧的猫儿,亦或是来歇脚的鸟雀。

    玄衣与月色相撞, 白日里看不出来的暗绣便一一显露,银线在他身上盘旋勾勒, 最后在胸膛前汇聚成一只睥睨天下的雄鹰。

    今夜月色皎然, 将她窗前那一片屋檐泼洒成银色, 若是有谁停留在上面,一眼便能瞧见。

    可路眠却是愿者上钩,望着那澄澈眼眸,支吾道:“再、再有一次……”

    灼热的吐息扑在皮肤之上,眼角的熏红迅速向颊边蔓延。

    也难怪后来这两人敢在月黑风高之时拦她做交易,原来早就打过照面。

    可这对耳坠乃是郑爷的家私,早几十年前便已绝版的款式,当下京城之中绝无售卖之处。

    换言之,路眠如今拿出来的耳坠并非是她落下的。

    “有些时候,也没必要问得那么清楚呀。”

    她还未想明白,路眠便又开口了。

    以往也不是没有鸟儿口衔石块丢来, 落在窗前也是如这般清脆声响。

    她还没开口问他为何半夜前来,他便已经自报家门。

    对方脑子似乎不大清醒,见窗扇打开便凑上前来,哪怕看到是竹竿推开的也没什么讶异神色,反倒认真说道:“楚姑娘,是我,路眠。”

    楚袖与他坐在一处,衣衫齐整,面色红润,指尖还在他的手背上轻点。

    俊美的面容在眼前急速放大,碧色湖泊几乎要将她吸入其中。【阅读神器:流光小说网】

    “方、方才……”

    今日外出一趟, 楚袖身心俱疲,也没了练琵琶的兴致,沐浴后便坐在梳妆台前绞着头发等干。

    那是一只红宝石耳坠。

    平日里最闹腾的月怜在席间少有挑剔, 这顿饭吃得也尽兴了许多。

    然而就算她这么问,路眠也没有回应,只是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她,似乎只要有一刻他移开了视线,面前这姑娘便会不见了。

    “有情之人,情难自抑,实属正常。”她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路眠,道:“下次饮酒,可记得要带上我才是。”

    两人交叠缠绵,谁还记得什么一次两次的约定,只觉天地旷然,唯身前一人可依。

    先前推开的窗扇无人去关,银辉洒落桌前,夜风轻拂之时,她抬手为路眠倒了杯茶。

    “那日我与好友在外查探,正见得姑娘被歹人冲撞,落了耳坠,也便来归还。”

    然而她没动,而是偏头看向了坐在另一边的路眠。

    两人间的距离本就极近,这么一来更是紧贴在一起。

    几近呢喃的话语自唇瓣中吐出,再然后便被送进了另一人口中。

    路眠在她怔愣之时径直翻窗入室,稳稳落在地上后面上竟然还带了几分疑惑地看向了她,见得她将匕首放到一旁,他似乎更加不解了。

    路眠酒量浅,一杯酒往往就能让他失了稳重,此时他面容熏红,碧色眼眸漾起一汪春水,软和得不像个曾在战场上杀敌的将军。

    原本还有几分困顿之意,被路眠这么一闹也散了个干净,倒不如看看路眠不惜借酒也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路眠点了点头,指了指上头,道:“我们在树上。”

    她瞪大了眼睛。

    自打他与楚袖互表心意, 他在朔月坊中待的时间直线上升,就连房间都多了几分人气儿。

    她思考着半月后的事情,没注意到路眠已经寻到了东西,还是对方结结巴巴出声,才让她回了神。

    “你饮不过一杯,我不可多饮,岂不是天生一对。”

    她此时言语,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狂跳的心脏靠近,扑通扑通地响在彼此耳侧。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在窗外看到半个时辰前便说要去歇息的人。

    她有时馋得很了,也会背着众人偷喝上几盅,因而对这酒香十分了解。

    那声响隔一会儿便响一下, 她愣神的这一会儿功夫, 已经响了三声。

    “可、可以吗?”

    细微的声音自面前传来,若不是两人离得足够近,她未必能听得见。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去,轻轻按在了那张因撕扯而有些发红的唇瓣上。

    想清楚路眠如今是个什么场景,她也不执着于这红宝石耳坠的来历了。

    路眠少有直白说情话的时候,

    路眠下意识地便要反驳,然而对上楚袖的眼神,莫名就弱气了几分,却还是坚持道:“你身子还没调理好,不可多饮。”

    她一时并未回答,路眠以为是声音太小,便提高些声音道:“我可以……吻你吗?”

    待得路眠惊醒过来之时,他的手穿插在带着些许凉意的发丝之间,两人唇瓣俱是殷红一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路眠翻寻着东西,她就那么静静站在一旁,看他那少有的手足无措模样。

    楚袖低笑出声,明明是路眠先提出来的,反倒让他先红了耳朵,有些欲盖弥彰地凑了上来,将接下来的话语都吞入腹中。

    她轻喘着退后了些,一只手抚上了对方已然被红晕覆盖的面庞,碧玉般的眼眸半睁半闭,瞧着便是活色生香。

    灯芯噼啪声响在耳边,她渐渐陷入沉思, 手上的动作也停滞了下来,直到被一声清脆的声音惊醒。

    四目相对,她正欲问话,对方蓦然倾身而上。

    他断续言语,然而还未吐出什么,手指便被移了开来,心上人攥着他的手,微微错开便十指相扣按了下去。

    她没有回答,而是往前探了一点。

    月上中天,坊门关闭, 路眠也就又一次宿在了朔月坊中。

    这场面怎么听怎么熟悉,还有他先前说的那句话……

    她方起身,还未离开,衣袖便传来了一股拉扯的力道,轻微到她只要用上些许力气就能挣脱开来。

    第152章 月下

    猝不及防被他吓了一跳,过后她便冷静了下来。

身衣裳,然后下来吃饭吧。”

    可路眠从不无的放矢,再者说……

    这本不是什么特殊的动作,但不知哪里刺激到了路眠,对方低头看了眼那微微漾动的水面,忽地隔着杯盏握住了她的手。

    无可奈何,楚袖便又将路眠带回了最初的那张小桌旁,两人枯坐着干瞪眼。

    若说亲手还她耳坠算是一件事,那应当还有旁的事情要做,不然路眠早就一头栽倒在桌上了。

    路眠醉酒不似常人一般睡死过去,反而会一股脑儿地把醉前最为挂念的事情都做个遍。

    原还想着过几日下元节时与路眠同饮,现下来看,怕是不成了,还得另寻一坛好酒来。

    皎洁月光之中,他睁着眼睛,看着明月落入怀中,用云朵在他唇畔若即若离,和声问道:“时辰还早,我还想尝尝桃花酿。”

    她下意识地便摸向了耳垂处,耳坠入手微凉,两只都在。

    忽地触碰到有些湿润的东西,他尚发愣,却见得一截艳红隐匿于贝齿之后。

    说是提高了声音,实际上只有前三个字声音大了些,后三个字声音小到几乎没有。

    倒像是这两人的作风。

    清浅的酒香自他身上传来,她只需一嗅,便知那是窖藏十年之久的桃花酿,醇香绵软,极少醉人。

    她捻起那只耳坠,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管怎么瞧都与她如今戴着的一般无二。

    见他如此急迫,她便轻声安抚道:“我不走,你慢慢找。”

    两人距离之近,连睫羽都垂落在对方脸上,颤动时便带来一股痒意,一路传到心里去。

    “正是因为不可多饮,才要与你一道。”

    “桃花酿,好香。”

    明明做出如此攻击性行为的人是他,可娇羞到不能自已、睫羽颤个不停的人也是他。

    晕黄的烛光盈满室内,映照在铜镜之上显现出模糊的光影,她一边梳理着头发, 一边琢磨着如何能解一解长公主的窘迫之境。

    “楚、楚姑娘,这是那日你落下的东西,我、我来送还。”

    “一次么?”

    然而,他并没有落下来。

    “我,你,这……”

    待看清这人面容神色,楚袖悠悠地叹了口气,引着对方在小桌旁坐下,抬手便为他倒了杯清茶,这才起身去燃点香炉。

    她恍然大悟道:“户部尚书夫人办花宴之时,你与苏瑾泽在场?”

    用完晚膳后月怜还抢着去打扫,然而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被看不下去的叶怡兰拖走上药去了。

    路眠口中的东西用一张雪白的丝帕垫着,绯红的宝石在火光下折出几道瑰丽光芒。

    她将东西包好放到手边,干脆拉着路眠一起走到安置香炉的地方,将内里早就备好的安神香料燃了,这才同他道:“东西也送完了,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楚、楚姑娘?”

    原本她坐在原处,路眠俯身而下,然而不知何时,两人的位置便已经对换。

    路眠闻言便抬眼望向她,一向清丽无双的面容染了绯红,眸含春水,低头时便有如明月垂怜。

    她分辨出是从窗棂那边传来的动静,自梳妆台上摸了匕首背在身后,又用屋内的长竹竿缓缓推开了窗棂。

    他不懂什么方法,只知道方才如陷云雾,此时便也极尽温柔。

    微一接触,便有浅淡的桃花香弥漫开来。

    路眠双手撑在身后,她探身越过那张小方桌,与他一道品尝桃花酿的余韵。

    他伸出一只手扯住她的衣袖,见她回望下意识地便要往回缩,小心翼翼地觑她神色,道:“别、别走……”一边说还一边在怀中摸索,似乎在找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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