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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秋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吸了口?气:“真正的你,会被同化?的。”

    程秋扇依旧坐在桌前, 提笔写着药方,空气中草药的气息更浓了一些,飘入秦顾的鼻腔。

    程秋扇垂着头,鬓发遮挡着神情:“阴阳割裂,气血倒流,玄英,你实话告诉我,龙尊传承是不是”

    程秋扇的手?一停:“你要回归墟去?什么时候回来?”

    究竟是不是,很快就有分晓。

    另一个灵魂。

    语调之阴森,满是杀伐之气。

    “什么本陛下”程秋扇的笑都快漫涌出来,“好啊,那我去开一张方子,你按着方子帮我带些药回来。”

    又补充道:“你要什么药材?我给你一起带过来。”

    阳光成了一条长?长?的线,将?玄英和程秋扇连接起来。

    程秋扇看了他一眼,又立刻将?注意力放在煎药的壶上:“你说,我听着。”

    正因如此,秦顾的心几乎瞬间悬了起来。

    “秋扇姑娘说的是什么?东西?”秦顾用指腹轻抚着季允汗湿的掌心,“和我说实话。”

    只听程秋扇道:“你的情绪不正常,过来,我替你把把脉。”

    可世间的阴差阳错,从不会?为任何人停歇。

    季允只当听不懂,无?辜地眨眼。

    程秋扇道:“玄英,你的体内有两道灵魂,一道强悍,一道微弱,但微弱者仍在生长,强悍者却?渐被吞噬,假以时日”

    秦顾这才发现,她左手的手腕缠着雪白的绷带。

    就像此前为了带他?回去而几近疯癫的季允,还有进入魔眼后情绪趋于暴走的自?己。

    只见程秋扇也难得发了火,死死摁住玄英的手腕:“是,我不是修真之人,也不是魔族,不懂什么?仙术魔道,你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只有你自?己清楚。”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好像大狼狗刚凶巴巴朝主?人吠了两声,就被不由分说摁在地上?剪了爪子。

    “玄英,”程秋扇命令道,“你转过来。”

    得知了程秋扇忘记的人是谁,第一个问?题已经?解开。

    嗯?

    从容之色从程秋扇脸上?褪去,她快步走到玄英身后,轻轻牵住玄英的手。

    他?说着就要?走,程秋扇喊住了他?:“玄英!你去找他?们,要?做什么??”

    ——这是,季允每次失控时,也会出现的

    说罢,她轻盈地走到桌前,提起毛笔就写起字来。

    程秋扇从未提到玄英, 却?对着季允说熟悉, 忘记玄英并非她的本意, 而是有人对她的记忆做了手脚。

    程秋扇愣住了,说出这句话的玄英似乎也愣住了。

    程秋扇不答,只继续抚弄着龙角。

    程秋扇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我还什么?都没问?呢。”

    窗户大开着,玄英依旧靠在窗边,连倚靠的位置也相差无?几。

    玄英靠着窗,目不转睛地看着程秋扇。

    玄英被药味呛得直咳嗽,眼底浮现几分委屈:“我要走了。”

    程秋扇摇摇头:“好啦,说吧。”

    玄英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程秋扇,等我回来,你教我写你们人类的字吧。”

    草药清苦之中, 确实飘着一抹比风还轻的血气。

    程秋扇写好了方子,递给玄英。

    秦顾一时语塞:“你们龙族”

    即便如此,看见他?的第一眼, 秦顾依旧以为自?己见到了另一个人。

    此刻记忆中的程秋扇和玄英,自?然不会预料到未来的走向,但来自?百年之后的秦顾和季允, 却?清楚地知道北徐城的结局。

    秦顾只觉得不忍。

    他?没有亲眼见到二十岁继承魔尊之力的季允, 却?能从二十岁的玄英身上?, 看到季允当时的样子。

    “”玄英讷讷良久,“这是龙尊必经?之路,继承历任龙尊的力量,接受的

    秦顾的目光仍在二人身上?,手却?往旁侧一够,捏住季允的指尖,尔后滑进他?掌中。

    程秋扇说了许多专业的词汇,秦顾听不懂,却?听得懂最后一句。

    秦顾皱了皱眉,季允更是毫不留情地评价道:“傲慢无?礼。”

    一般来说,左手在厚重衣袖的遮挡下,手腕的伤口?并不足以被看到。

    程秋扇说,会被同化?。

    果然,玄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好一个不小心磕碰,不小心能让你的手伤成?这样?好好,程秋扇,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就去找他?们。”

    可玄英甚至不用等程秋扇露出手腕就注意到了,明明关心担忧极了,语气却?又那么?恶劣。

    玄英蓦地收回手,难得的温和平静也看不见了:“能出什么?问?题?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阳光从玄英的肩头落到桌上,又一点一点,像情侣热恋中不舍得分开的手?,往程秋扇的脸上攀去。

    “程秋扇,”玄英扯了扯程秋扇的袖子,“别?忙了,你就不能听我说吗?”

    他们跟随程秋扇与玄英回到了医馆。

    程秋扇开始为玄英诊脉,玄英静静地看着她,似乎这样的触碰就能抚平他?的戾气。

    季允紧紧握着秦顾的手:“我是感?觉到有什么?想要?控制我,但我一直以为那是魔族的本性,我真的不知道。”

    玄英像被摸了下巴的猫一般,舒服地眯起眼睛:“话本上看的我马上就要成为归墟的君王了,你要不要跟我去归墟?”

    一对紫色龙角自玄英额前冒出,玄英引着程秋扇的手?抚摸角圆润的顶端,道:“我要去参加龙尊传承,程秋扇,等我回来,你就要叫我龙尊陛下了。”

    玄英明显烦躁地“啧”了一声,起身似乎想走。

    强悍的灵魂乃是玄英,那么?微弱的是谁?

    程秋扇放下毛笔,手掌轻轻抚过纸面,袖子翻起。

    哇哦。

    果然,玄英又缓缓坐了回去,一副被训得听话了的样子道:“我知道你的规矩。”

    秦顾不由看了一眼季允。

    玄英果然就坐下了,虽然脸色不虞。

    程秋扇沉默半晌,道:“今日与几名?病人起了误会,不小心磕碰到了,没有大碍。”

    但现在,秦顾有一种猜测,这样恶劣的反应,或许是玄英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放大了的结果。

    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别扭。

    玄英却不回话,像闹别?扭似的,硬要等程秋扇停下手?上的动作,走到他身前。

    接下来,只需要?继续深挖下去,应该就能找到那个修改了她记忆的罪魁祸首。

    玄英开口?了:“程秋扇,你的手怎么?回事?”

    分明是温馨的一幕, 秦顾却?感?到淡淡的悲伤在二人之间弥漫。

    不属于玄英、不属于季允的,在与他?们争夺支配权的灵魂。

    程秋扇轻轻蹭了蹭龙角:“陛下?谁教你这个词的?”

    怕到偷偷咽口?水呢,这小子。

    许是怕玄英不肯,程秋扇又加重语气:“听话。”

    场景扭曲变换, 日落西沉, 换做月色主?宰天地。

    玄英冷冷道:“我让他?们血债血偿!”

    “但是玄英,我是一个医者,你必须听完我的诊断才能离开。——这是我医馆的规矩,如果你今天不听,那你就永远别再来了。”

    别说玄英不信,秦顾听了都觉得这话满是漏洞,像是临时找的蹩脚借口?。

    秦顾想到那一抹眉心的浊紫,只有情绪极端暴戾时才会出现的浊紫,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

    长街上?与百姓笑骂的玄英不见了,站在这里的是魔族的君王、归墟的龙尊。

    有些话一旦错过,就再难有开口的机会?。

    现在季允还能靠意志力压抑毁灭欲.望,但如果不尽快将这未知的恶魂驱逐,他?的自?我终有一天会消失,成?为杀戮的傀儡。

    秦顾相信季允确实不知道,他?厌恶自?己魔族的身份,如果不是真的相信暴虐残酷来自?于血脉,不可能不与之割席。

    确实,换作?以往,秦顾定然也会这样评价这个态度急转直下的青年。

    漆黑的鳞铠就像囚笼,无?形巍峨的山峰生生压在他?们的身上?, 让他?们变成?与年龄不符的沉郁模样。

    秦顾下意识将呼吸也放轻。

归墟龙族,与北徐的百姓,如此其乐融融。

    秦顾注意到玄英的表情并未变化?,但喉结却?悄悄滚动?了一下。

    玄英不情不愿地转过身,眉宇之间的浊色瞬间映入秦顾眼帘。

    若非确信程秋扇没有灵力,秦顾都要怀疑他们看到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了。

    怕秦顾不信,季允又急急补充:“这次我真的没有瞒你,师兄,你信我。”

    青年的张扬从玄英脸上?褪去, 他?的眉头微蹙起, 长发松松散散地披下, 在碎银般的月光下依旧黑得浓烈。

    秦顾读得懂玄英的眼神,龙族的情意总是克制而隐忍的,这种?古老的种?族似乎已经习惯将?自己的情绪收敛起来。

    秦顾绝不能容忍那一天到来。

    这声“听话”也耳熟得很,秦顾确信玄英会听话。

    玄英有些失落:“我就知道你不愿意,算了,等传承结束,本陛下去北徐找你就是。”

    百年之前,远离中原的偏远城邦,魔族与人类,原来曾有过这样和谐共处的时光么?

    季允轻声道:“有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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