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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及时定住身形,稳了稳心神,踩着钢钉拔出宝剑,一个纵身长跃,飘然至广场上。

    霍谖道:“明白。”

    霍谖六岁时,娘为歹人所杀,他被严衡之救下。虽然娘临死前告诫他不得追查,不得报仇,可他怎能忍下这深仇大恨。他追问严衡之这些歹人的来历。严衡之不知是遵照娘的遗愿,还是出于对他的保护,只对他说:“你何时练好武功,能取下方山绝壁的盟主令,我便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身陷其中的人被执念所困也许看不到危险,广场上的人却看得一清二楚。掌力越猛,脚下颤动便越大。再坚持下去,剑身一旦承受不住这种力道断裂,那上面所立之人必将坠入万劫不复的崖底……

    但,西川门让他紧张了。

    霍谖听到这文绉绉的话,想到他白日的举止,不由莞尔一笑。这孩子,哪像个江湖人士,分明更像教书先生。

    霍谖奇道:“你乃堂堂一教之主,何以青睐我这个无名之辈?”

    想得到盟主令却又无能为力,这里面有太多的不甘了。

    他一本正经地回道:“在下姓霍名谖,乃常州天青堂门下弟子。”

    霍谖睡不着。他抬眼望去,广场上和他一样难成眠的人不少。

    霍谖提气上跃,借着钢钉,转眼就上到盟主令前。只不过,他最后踩着的是自己的长剑。剑也好,刀也罢,轻功好的人立在上面可以纹丝不动,然而一发功便颤颤巍巍。

    孟拂衣又不傻,自是听出了霍谖话里的意思。他辩解道:“文人剑客分得有那么清楚吗?你可知道青莲居士?可知道我名字的由来?”

    孟拂衣奇道:“像你这样的人物,我肯定会过目不忘,何以毫无印象?”

    “因为我刚刚说的话,你听了进去。我断定,你一定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打那以后,霍谖愈发勤学苦练,十二年来未曾再踏入方山半步。

    孟拂衣不服气:“李太白既是学富五车的文人,也是仗剑天涯的侠客。他就是我的楷模。”

    孟拂衣瞪大了眼睛:“你认识我?”

    情急之下,青莲教的孟拂衣从人群中窜了出来,高喊道:“公子,以命搏这死物,可值得?”

    霍谖笑道:“晌午茶棚,见过教主一面。”

    孟拂衣点点头,道:“原来是霍兄。所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他笑道:“那好,孟教主,霍某就高攀了。”

    霍谖哑然失笑:“你交朋友的理由还真独特。”

    结果事与愿违。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回到天青堂后,他去恳求严衡之。严衡之当即正色告诉他:“你连盟主令都取不出来,拿什么去报仇?就凭一腔热血、满腹仇恨?”严衡之觉得他这样去调查他娘的死因,无异于白白送死,更加不肯透露半点内情。

    “好俊的轻功。”周围一片赞叹声。

    他们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夜已深,青莲教四个都架不住赶路的疲乏,倒头睡了过去。

    霍谖笑道:“孟教主专心致志在品茗,已进入忘我状态,岂会留意其他俗物。”

    孟拂衣又追着问:“那你交不交我这个朋友?”

    霍谖心中一急,手上力道不由加重几分,脚下便失了平稳。剑身轻颤起来,掌力无法聚焦。可他还不肯撤掌。这也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他必须放手一搏。

    孟拂衣为霍谖和师叔互相作了引见。霍谖这才知道师叔叫吴越山,是孟拂衣父亲的师弟,也是孟拂衣的师父。只是吴越山不愿意孟拂衣叫他师父,而让他叫师叔,说这样才能显示出青莲教的传承。

    霍谖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孟拂衣小朋友,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道:“猜也猜得到。”

    他心里希望他们取不出盟主令,这样自己还有机会,转头就又为自己如此自私的想法自责一番。直到困意来袭,方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孟拂衣正色道:“我看人很准的。”又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为了这句承诺,他勤于练功。严衡之看他擅用剑,更是将自己同样擅长用剑的师兄萧逸尘请过来专门教导他。在萧逸尘的指点下,他的内力和剑法突飞猛进。十八岁那年,他忍不住上了方山。他迫切想知道当年娘被杀的真相。

    霍谖心道:年少真好,就可以因为这一点点貌似荒诞的理由去结交新的朋友。

    霍谖听到,一惊之下便撤了掌。不是孟拂衣的话多么振聋发聩,而是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已有走火入魔之象。

    霍谖无言以对,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些年他感觉自己的内力进展并不大,是以一直以来都不敢再上方山。可眼下他不得不再试一次,毕竟明日,盟主令可能就属于别人了。

    思及此处,霍谖冲丐帮五大长老抱拳道:“能否借前辈的钢钉一用?”得到应允后,霍谖拔出长剑,将内力灌注在剑身,掷了出去。剑如离弦之箭直飞石壁,牢牢地插在盟主令下方五尺左右。

    孟拂衣略显尴尬地干笑两声,随即又挺了挺背脊,摆出一副老成的样子,道:“不知公子名讳?师承何门?”

    霍谖慢慢调整自己的气息,让内力不急不徐地上升,再汇聚于掌中。他将双掌贴上石壁。盟主令乃玄铁所铸,坚硬无比,加之嵌入极深,这样温和的掌力,岂能撼动它半分。

    霍谖道:“你们的房间可否匀在下一间?”

    霍谖笑道:“眼下还真有件事想麻烦孟教主。”

    闻言,孟拂衣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偷偷瞟了一眼不远处他的师叔,讪笑道:“我们也没订到客房,我师叔因为这个还在生我的气。可我觉得无所谓。这里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惬意得很。”

    孟拂衣道:“何事?说来听听。”

    霍谖径直走到孟拂衣跟前,双手抱拳,施了一礼道:“多谢孟教主提醒。”

    要不是西川门散布要取盟主令,他应该还不会来。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眼下实力根本不够。

    霍谖实在忍俊不禁,笑道:“孟教主,我和书生文人可不是一类人。他们是用笔,我是用剑。”

    “就因为这?”

    孟拂衣豪气干云地摆摆手道:“霍兄哪里话。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你有什么困难尽可以来找我。”

    回天青堂后,只要有闲暇时间,他都用来练功。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习武,只不过是想完成自己的一个夙愿罢了。因为只有拿到盟主令,严衡之才会将他母亲的死因告诉他。

    “就因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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