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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恕道:“那我们回去,我让厨房给你熬点热粥。”

    康恕凝视着他,反问道:“不好吗?”

    霍谖闭上眼,调整好自己的心绪,这才转过头笑道:“康恕,你这么喜欢山茶花的吗?不仅衣服上绣的花样是,还种了这么多。”

    中年男子边磕头边认错:“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姑娘饶过。”

    霍谖和康恕走了出来。

    “不是吧?峨眉山!你带我跑这么远,就是让我从一个矮点的山头,爬到一个高点的山头?”

    康恕侧身下马,望着霍谖道:“走吧。”

    疑惑一解除,霍谖心情大好,便开始得寸进尺。

    康恕道:“你若不信,尽可以去问他。”

    “嗯。”霍谖闷哼一声。

    康恕岂能不明白他的小心思,伸手一探就把辔头抓在手心。

    霍谖半信半疑跳下来。

    霍谖放下心来,笑道:“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叫蒲葵的红衣姑娘不以为然:“打死了就打死了。你们看看他那贱样,越看越来气。”

    他痛得在地上打滚,嚎个不停。

    霍谖边摸肚子边道:“疼倒不疼,就是有点饿。”

    三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大声密谋起来。

    两人准备往回走。霍谖抬起头忽然发现山坳对面的石壁上,密密麻麻都是坑洞。大大小小,深浅不一,有方有圆。他不禁想起康恕取下盟主令后留下的孔洞,顿时恍然大悟。

    康恕笑道:“其实我早有防范,陶师弟小时候每次犯了错想要耍赖时也是这般,你这点伎俩骗不了我。”

    走近了,他发现霍谖躲在一片灌木丛后,好整以暇地盯着前方看得津津有味。

    “不好看?”红衣姑娘柳眉倒竖,欲抬手又来一巴掌,发现中年男子双手捂着双脸,不由更加来气,抬腿就是一脚,朝男子胸口踹去。

    中年男子哭丧着脸,用另一只手捂住另一边脸,道:“我说错了,不好看。”

    霍谖笑道:“好,听你的。”

    只见前方一个中年男子,衣着华丽却披头散发,边跑边回头张望,面色惶恐,口中不停喊着“救命”。后面紧跟三个年轻娇俏的姑娘,手执长鞭,正追赶着他。其中一个身穿红衣的姑娘突然紧跃几步,扬手一鞭,狠狠打在男子的后背上。

    康恕:“……”

    “啪!”红衣姑娘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异常清脆响亮。

    “是我不对。你……肚子还疼吗?”

    “在想什么?”康恕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www.shiqin.me

    第二日下山后,两人在山门马厩处牵了两匹马朝南疾驰而去。到达康恕口中所说的好地方时,霍谖欲哭无泪。

    霍谖:“……”

    霍谖愣了一瞬,很是不解:“康恕,这可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你没事吧?”

    霍谖贪婪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开满山茶花的山坳里。

    霍谖笑道:“好,当然好。偷偷告诉你,我也喜欢山茶花。”

    红衣姑娘抬起手,中年男子以为她又要打自己,连忙护住脑袋。

    “不想,一个西川门都够我腿软的,这会要了我半条命。”霍谖连连摇头。

    康恕见状,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红衣姑娘越看越气,骂道:“就你这窝囊样还敢打骂自家娘子?你也不看看自己这副德行,谁嫁你谁倒霉。你不是很厉害吗?来来来,你打本姑娘一下。”

    康恕见他欲言又止,停下脚步道:“你是想问昨晚点我膻中穴为何没反应?”

    “为何?”

    康恕一时沉默不语。

    “你想带我去哪里?游山玩水还是逛集市?先说清楚,我要吃你们这里最有名的菜,喝你们这里最贵的酒……你请客。我还要看戏法,听说书……”

    两人拉拉扯扯,说话间,已被三个姑娘发现。

    看康恕走过来,霍谖将他也拉下,轻声道:“有好戏看。”

    康恕不明所以,只得蹲下陪他。

    蒲葵盯着自己的脚尖,骂道:“无耻!

    谁料姑娘只是把手伸到男子跟前,问道:“我的手好看吗?”

    任霍谖脸皮再厚也招架不住,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一时杵在原地。

    思前想后,康恕觉得只能先发制人,打消掉霍谖的这种疑虑。迫不得已,就只能让陶珂背锅了。

    “是,骗你干嘛。这么好的地方,你也不告诉我。”

    “康掌门,谢谢你。这里风光奇绝,景致如画,很美,我深受震撼。”霍谖下马,装模作样四下张望一番,道,“我已经看完了,回去吧。”

    蒲葵素手紧握长鞭,厉声道:“谁?鬼鬼祟祟的,出来!”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成功。你之所以看到轻易,是因为他们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努力。

    “啪!”又是一巴掌。红衣姑娘道:“你在外面勾搭别的女人时,是不是也是这样说的?”

    “好。”

    两人默默行得片刻,霍谖忽然硬着头皮道:“康恕,我有件事想问你,昨晚……”

    康恕已经记不清自己在峨眉山顶看了多少次日出,只知道当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时,就会来这里待上一晚。等看到一轮红日从远方的云海破空而出时,不堪的往事、眼前的烦恼、难测的未来,都会如浮云般溃散,一切又都充满希望。

    霍谖不以为然:“最美的风景我已经在西川门看过了,不差这点。”

    “这里的景致和西川门不一样,特别是日出……”

    说罢,纵身长跃,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山道。康恕将马匹拴好,也紧跟而去。

    正尴尬时,忽听得远处传来几声“救命”。霍谖心道:你这救命声来得太及时了,简直就是救我的命。

    霍谖不禁莞尔一笑,对身边的康恕轻声道:“这个叫蒲葵的姑娘挺有意思。”

    话锋一转,康恕似乎又看到一丝希望。

    “除非你背我!”霍谖心道:这样你还不放弃?

    康恕背朝着他,双腿分开微屈,偏过头道:“上来,我背你。”

    蒲葵想想也是,道:“那依两位妹妹所见,该如何处置他?”

    青衣姑娘道:“他死不足惜,可连累你犯了教规就不值得了。”

    中年男子吃痛,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三个姑娘走近。红衣姑娘一边气愤地说道“叫你跑”,一边用长鞭狠狠地抽打着他。

    如今,他喜欢的人就在身旁,他急于想把这份美好与他一起分享,可又怕他笑话,故而说得小心翼翼。www.suyan.me

    中年男子捂着泛红的右脸,连声答道:“好看!好看!”

    “不用。”霍谖脱口而出,未作他想。

    康恕眼睛盯着前方,垂下的右手却一寸一寸地掐着地上的野草,冷着脸道:“江湖恩怨,没什么好看。走吧。”说完,欲起身离开。

    康恕语气如常:“无妨。派中事务平日都是陶珂在打理,他比我更熟悉。至于练功,可以练完再去。你到西川门来,我也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中年男子不知她是何用意,一时不敢说话。

    霍谖眼光忽闪:“……正是此事。”

    而此刻正在监督弟子练功的陶珂,忽然无缘无故打了几个喷嚏,纳闷道:“这是受了风寒吗?”

    说罢翻身上马,一扯缰绳就想开溜。

    “既然来了,你就不想上去看看文人墨客赞叹不已的景色到底是何样?”

    “除非什么?”

    康恕笑道:“不经历挑战,怎么能看到最美的风景?”

    偏偏眼前这个人没有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反倒态度坚决:“能有多不一样,还不是山山树树的,不去。除非……”

    霍谖突然明白钟襄说的“掌门对自己更狠”的意思了。深受打击的他耷拉下脑袋。

    旁边两位姑娘见状连忙拉住她。一个青衣姑娘劝道:“蒲葵,别将他打死了。”

    霍谖情急之下抓住他的手,低声道:“你这样贸贸然出去,会被发现的。”

    霍谖立马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我是怕耽误你练功、处理事务。”

    “这是我能想到的离我们最近的好地方。”

    看来康恕到方山取令前已在这绝壁上练习过无数次。他本就天资聪颖,又是习武奇才,还如此勤奋刻苦,能不天下无敌、所向披靡吗?和自己一番对比,霍谖自愧不如。

    康恕面无表情:“发现了又怎样,能奈我何?”

    霍谖将信将疑:“真的吗?”

    “说!”

    “好。”康恕一口应承下来。

    “那成。”霍谖应道,“我们明日辰时出发。”

    康恕暗自舒了一口气。之所以点穴对他不起作用,是因为他得高人相救打通了全身经脉,本来告诉霍谖也无妨。可这样一来,霍谖就会知道自己意图已败,倘若因此羞愧离开,这便是他最不愿见到的结果。

    几鞭下去,中年男子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顿时浮现出条条血痕,可见下手之重。

    康恕道:“我陪你。”

    他一副路见不平的样子对康恕道:“前面好像出事了,我去看看。”

    三个姑娘看到两人拉着手,又躲在灌木丛后,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哪有方才打人时的那股狠辣劲。

    听闻此言,康恕神态虽无甚变化,可眼底心里都充盈着欢喜。因一个人脱口而出的喜欢而欢喜。

    康恕也笑了:“是吗?”

    “也没什么,想下山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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