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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雄闻言,激愤不已。

    邵云天简直不可思议。只见他脸上一时悲愤,一时可笑,来来回回几遍,突然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姜禛搀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将他扶回主座坐下,他再也没有力气去推开姜禛了。

    邵云天叹了一口气,道:“禛儿,你慢慢说。”

    适才众人只见一道影子闪过,根本未及看清,此人便已受伤,不由大为震惊。

    邵云天正色道:“我方山派持节守正、一视同仁,岂会徇私护短?从今日起,老夫将康恕逐出师门,终身不得回返。”

    康恕惊道:“太师父,不要。”

    康恕眼里噙着泪水,看着他的太师父道:“太师父,您真的要废恕儿的功力吗?恕儿承受不起。我方才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我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太师父,我……”

    几人对他毫不理会。其中一个弟子抽出佩剑,试探着朝康恕左腿扎去。陶师弟一把握住剑身,鲜血瞬间滴落下来,染红了康恕的白衣。该弟子抽回长剑,一脚踹在陶师弟肩头,将他踹飞出去。康恕跌落在地,被另几个弟子狠狠按住。他看着这些人,不怒反笑。

    邵云天十指收紧:“施掌门想如何?”

    几大掌门碍于江湖地位和武林名声,均“‘大度’”地表示:“算了,他也兴不起多大的浪了,由他去吧。”

    邵云天似乎也是无力支撑,踉跄了一步。姜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去搀扶他。他轻轻推开姜禛的手,勉力站直了身体。

    “放开他,不要让我再说一遍。”霍谖充耳不闻,只是环视了一圈按着康恕的几个弟子。

    施如烈忽然道:“未经许可,未拜师学艺,偷练其他门派武功,是为武林大忌。逐出师门不足以服众。”

    霍谖的心没来由地一疼。

    “你叫我们放我们便放,你是哪里……”

    他看了一眼姜禛,又看了看康恕,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道:“罢了!罢了!”神情透着说不出的疲惫与沧桑。

    见此情形,姜禛跪着走了两步,攥着邵云天的衣袖道:“太师父,您冷静一下。www.yuhua.me我们都知道康师弟是无心之失,可若不如此做,恐怕难以平息众怒啊。”

    “废了他全身功力,让他再也使不出。”

    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霍谖终究忍不住出手了。他本不欲卷进这类江湖纠纷,但实在气愤不过。

    “太师父,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只听到“当”的一声,该弟子的钢刀应声而落。

    康恕的表情则很淡然,似乎众人所说的生死都与他无关。

    邵云天俯下身,右手轻轻摩挲着康恕的头发,柔声道:“恕儿,以后行事一定要多个心眼,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啊。……你……去吧。”

    邵云天长叹一声,道:“韩长老所言老夫何尝不知,怪只怪老夫门下出了孽徒。”

    康恕看了一眼姜禛,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跪在邵云天面前,一语不发。

    康恕诚心实意地向邵云天磕头认错。

    “可是太师父,这个后果太沉重,我承受不起……”

    邵云天长叹一口气,拂袖道:“各位英雄方才也听到了,康恕乃一时不察才致如此。老夫代他向各位赔罪。”

    姜禛一时语塞:“这……”

    “什么人?我们竟毫无察觉?”几大掌门满脸惊惧。

    罗子雄附和道:“我觉得施掌门所言极是,就我那回旋掌,他打得比我还好。”

    “我们和这小子都是初次见面,更是初次交手,他去哪里看、哪里学?”施如烈质问道。

    看似一片和谐的氛围中,又有人质疑道:“他功力被废,可招数还会。就算招数使不出来,还可以指点旁人。这不行……这不行……”

    霍谖气得银牙都快咬碎,手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康恕惊恐地望着邵云天:“太师父,您……”

    “废了他”的呼声此起彼伏。

    邵云天咬着牙道:“你真是我的好徒孙、康恕的好师兄。”

    施如烈最先回过神来,他越发肯定方山派弟子偷练其他门派武功,义正辞严地要邵云天给个说法。www.cuizi.me

    邵云天犹豫片刻,终究颤抖着出手点了他全身上下十几处大穴,提掌运气,在两掌拍上他肩头的那一刻,对康恕说了五个字:“原谅太师父!”

    邵云天怒视着他:“你……”

    “偷学别家武功还有脸笑,吃我一刀。”一个弟子举刀欲砍。

    邵云天的掌力打碎了康恕体内凝滞的内力。他咬紧牙关,承受着精气神从身体抽离的痛楚,一声不吭。

    邵云天怒火攻心,”腾”地站起身来,还未开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只有杀了他才能一了百了,彻底解决此事。”

    “不废了他,他要跑,你拦得住?”

    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飞过来击落他的兵器,绛红色的剑柄随即落在一个全身黑的蒙面人手中,继而还剑入鞘。

    邵云天把目光转向别处,似是不忍再看。

    邵云天打断他的话,道:“恕儿,错了就是错了,不要再找借口。”

    “你们……”邵云天的手已经遏止不住地颤抖。

    几个小门小派的弟子道:“既然各大掌门都发话了,我们便不再与他计较。我等前去看看,他是不是佯装的?”

    罗子雄见来人对他根本不屑,不由恼羞成

    他把目光定在康恕那张毫无求生欲的脸上,看也不看周围的人,只冷冷地说道:“放开他!”

    他抚着康恕的肩头。

    康恕红着眼眶,哀求道:“太师父,我错了。您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赶我走。”

    此举正合那些“名门正派“的意。有人代替他们去做自己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去做的事,何乐而不为。是以,他们都没有出声制止。

    施如烈回头瞪了他一眼,罗子雄便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住嘴。

    旁边的小师弟也开口道:“太师父,康师兄他……”

    韩伯平道:“邵掌门,且听老乞丐一言。如果今日就这样放康恕走,先不说我们这些门派答不答应,就算让他离开了,日后江湖也难有他容身之处。各门各派都会与之为敌,欲除之而后快。那时,他的处境又岂会好过今日?”

    施如烈冷哼一声:“康恕已学得各门各派绝学,逐出师门又不能迫使他忘掉。何况,他还学会破解之法,让我们这些门派今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邵云天走至康恕身边,问道:“恕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禛见此情形,也上前跪下,为康恕开脱道:“太师父,康师弟是无心的。您知道他从小就独具慧根,这些武功招数他看一遍就记得,何来偷学?”

    康恕冲他笑笑,试图抬手去为他擦掉泪痕,然而抬了一半又虚弱地垂了下去,只得开口道:“ 放心,死不了。”连声音都是碎的。

    姜禛旁边的小师弟也跪倒下来,向邵云天求情道:“太师父,您饶了康师兄吧。”

    “冒出来的”四个字还未出口,此人脸上便受到剑柄一击,疼得他捂着嘴跳了半天脚,才张口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来。

    康恕冲小师弟摇摇头,满脸绝望与苦涩:“陶师弟,不必再说了,我确是犯了大忌。敢作敢当,太师父,您……动手吧!”

    “闭嘴!”邵云天忽然厉声喝道,满脸痛惜,“怎么,犯了错连承担的勇气都没有了?我方山派门下,就出这样的弟子?”

    韩伯平的话在情在理,连霍谖都觉得康恕今日在劫难逃了。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白衣少年,眼中的日月星辰都黯了下去,只剩漆黑一片,犹如两泓死水,再也泛不起半点涟漪。

    混乱中总有人煽风点火和唯恐天下不乱。霍谖把这群人看得透透的。什么去看看,恐怕都憋着一肚子坏水。

    …………

    邵云天沉默半晌,待再开口,声音似是苍老好几岁:“恕儿,这些下三滥的人编的野书,不看也就罢了,你怎么还去练?你让太师父如何是好?”

    霍谖看到邵云天方才差点昏厥过去的脸略有喜色,不由冷哼一声。

    “那方才何不直接杀了他,又废了他做甚?”

    韩伯平道:“这样做恐怕有违武林道义。康恕如今内力全无,体力连一个农夫都比不上,何必要赶尽杀绝。”

    姜禛一挺脖子:“徒孙也是为方山派声誉着想,若太师父不顾惜,尽可以当没听到。”

    姜禛嗫嚅道:“康师弟前几日得了一本书,书中对各门各派的成名武功都作了详细记载。康师弟看过一遍就记住了,试练几遍就找到了其中的破绽,一一加以破解。”

    失去内力的康恕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缓缓向后倒去。陶师弟见状,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眼泪从青涩的脸庞滑下,一点一滴,尽数落在康恕的脸上。

    几个弟子朝康恕慢慢围过去,因为心有余悸而显得缩手缩脚。

    康恕眼中落下两行泪,挂在清瘦白皙的脸颊上,惹人怜爱。

    上官恭嚷道:“邵掌门一向持正无私,怎么轮到康恕头上就只是赔罪了?”

    陶师弟把康恕护在身前,瞪着赤红的眼睛怒道:“谁敢过来?”

    “恕儿,错了就是错了,有些后果你就必须承担。”

    群雄又激昂起来,有夸他邵云天大义灭亲的,也有夸方山派不徇私护短的……总之,邵云天还是那个人人敬仰的掌门,方山派还是那个同道交口称赞的门派。

    施如烈提议一出,在场各门各派都齐声附和。

    “那你们到底想如何?”邵云天声音低沉。

    “你到底是什么人?”罗子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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