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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找谁吗?”

    两人挽着手,一起往楼梯间走,经过一班时,苏辞晚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看

    苏辞晚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肩膀忽地被轻拍了一下。

    升高三前的短暂暑假,苏辞晚去了一次红茶坊。

    “地上冷,你用我衣服垫着坐,会好一点。”

    “晚晚,后天三班同学聚会,你会来吧?”那头是汪雨珊兴奋的声音。

    冬日的阳光照进室内,将那颗橙色的篮球染成了金橘色。www.qingxi.me一如那个夏日的黄昏。

    “当然。”她之前说过会去,不明白汪雨珊为什么还要再确认一遍。

    “那明天中午不见不散啦!”

    苏辞晚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看着曾晔真诚的脸,想到他这么冷的天出来找自己,终是没有说出口。

    树林深处,卓亦指尖的烟已经燃尽,他雕像一般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

    “是不是找卓亦?”杨星宇语气不忍,“你可能还没听说,他已经转学了,去了省会。”

    苏辞晚略显局促地在曾晔身旁坐下。

    不知不觉,红板上的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是啊,他爷爷生病了,要去省会做手术。他妈妈也要过去照顾老人,干脆就把他转到师大附中了。”

    苏辞晚走了过去,发现曾晔也在。她自然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谢谢。”

    她抱着练习册在走廊上站了这么久,杨星宇早注意到了。

    刹那间,她心底涌起无限希望,迫不及待地转过头,看到的却是杨星宇的脸。

    “不是吧,卓亦转学了?”

    也许是方才痛哭过一场,此刻她的悲伤平复许多,面对曾晔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卓亦眼底划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最终,他走到桌前,把小人重新放回透明亚克力盒子,收进了书柜最下面的抽屉。

    汪雨珊朝她招了招手。

    最后一场考完,天空依然阴云密布,苏辞晚的心情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高二的寒假格外短暂。

    看到她出现在一中校园,苏辞晚很是惊讶。

    她又想起自己和他为数不多的那些交集,发现最遗憾的竟是运动会那天,她痛经晕了过去,根本不记得被他抱在怀里是什么感受。

    最后一节班会课,周波话音刚落,台下不少女生便哭出了声。汪雨珊更是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

    出了红茶坊,苏辞晚一个人在河堤旁的小道上慢慢走着。

    “嗯。”

    **

    苏辞晚点点头,又想到什么,”可我东西还在家……“

    苏辞晚又在坡上坐了一会儿,等那些情绪彻底归于平静,她站起身,轻呼了口气。

    杨星宇连忙进教室喊人,然而等他出来,长廊上女孩清瘦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那是她离他最近的时刻。

    “我真心地祝愿你们所有人前程似锦,未来的道路光明璀璨!”

    她扫过每一个座位,每一个人的面孔,都没找到卓亦的身影。

    卓亦的书桌空空如也。

    薛小米俏皮地冲她一笑,“我爸也来了,在校门口等呢。你寒假先去我家住吧,等姨妈姨夫回来再回老家。”

    可惜,没有人的十七岁可以重来。

    其他的同学都在玩闹,唯独这一处格外安静。曾晔看着女孩清秀的侧脸和瓷白的脖颈,喉结动了动,低声道:“你打算报哪儿的学校?”

    苏辞晚揉了揉头发,光着脚下床去接电话。

    高考三天都在下雨。

    她僵硬地抱走语文老师桌上的练习册,恍恍惚惚地走到了一班门口。

    她暗淡而晦涩的青春,似乎随着这些飞舞的书卷一样,即将落幕。

    终于要结束了,这噩梦般的高三。

    他这么早就走了吗?不知道这个寒假,她还有没有机会再遇见他……

    她发现自己竟有些怀念那个味道。

    “这两年你们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不管你们考上什么样的大学,以后去了哪里,都对得起你们付出的心血!”

    “小米?”

    曾经,卓亦这个名字刻在她心底,像海面上的灯塔指引着她这条航船的方向,她知道那光亮遥不可及,也从不奢求能够拥有。然而现在,那遥远的灯塔已经熄灭,留给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随时都会将她吞噬的漩涡。

    诸如此类消息,短暂地在苏辞晚心底激起涟漪后,隔天便如同泡沫一般消散,不留任何痕迹。

    “晚晚,来这儿坐!”

    孔维冷哼一声:“说得好像他待在咱们这儿考不上清北一样。”

    卓亦刚推开窗,便听到了舅舅的声音:“小亦,你收拾完没有?要帮忙吗?”

    临近高考那几天,班上的紧张气氛反而放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分别的伤感。周波严肃了两年,这几天却格外和颜悦色,对谁都是一副笑脸。

    那一整天,苏辞晚什么课都没听进去。

    暑假补课结束,地狱般的高三开始了。

    做完这一切,他拉上窗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七年的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偶尔,她也会听到关于卓亦的一些消息。譬如他在今年的数学竞赛中拿了一等奖,获得了保送资格。譬如师大附中也有不少女孩追他,还有人扬言要跟他考同一所大学。

    她仿佛还能看到转角的落地书柜旁,高挑俊美的少年席地而坐,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书页。连阳光也格外偏爱他的发丝,总是将他乌黑的发尾染成浅栗色。

    苏辞晚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你们聊,我去点歌啦。”

    “班长,今天麻烦你了,我们回去吧。”

    苏辞晚的神情却格外平静。

    滴滴的喇叭声从窗外传来。

    语文老师轻笑:“我看你是舍不得这么好的苗子吧,都开始酸师大附中了。”

    在这种严酷而高压的环境中,苏辞晚再也无法正常入睡,神经也变得衰弱。失眠是常有的事,即使侥幸能睡着,梦里也都是狰狞的黑影在追赶她,她往往被逼到悬崖,只能一跃而下,失重感将她拉回现实,她才能从噩梦中解脱。

    苏辞晚发挥平稳,考了全班第五名。领完素质报告册,她刚出办公室,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

    “我……没事了。”

    曾晔见她穿着单薄,皱了皱眉,把自己身上厚厚的羽绒服脱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

    ”师大附中?我天,那可是咱们省最好的高中。他去了那儿清北肯定稳了。“

    苏辞晚眼眶仍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将坠未坠。www.jingming.me

    如果,在他生日那天,她送出礼物的时候,再勇敢一点,表明自己的心意,会不会现在就不这么遗憾?

    卓亦关上窗,又把行李箱盖上,落锁,推到门口。他转过身,视线落在空荡荡的书桌上唯一剩下的红发小人上。

    后面他们又说了些什么,苏辞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苏辞晚一时有些怅然。

    苏辞晚靠在栏杆上,没有参与,只是静静地看着半空中洒落的纸页。

    “这还不简单,我们先送你回家,你带上衣服和作业再去我家。”

    “我听说了,不过我不是来找他的。孔老师让你们班的课代表去拿练习册,我帮他带个话而已。”

    “附中不就是仗着自己生源好嘛,至于教学水平,还真不一定强到哪儿去……”

    此时,临湖的一片别墅区里。

    那是苏辞晚再也不愿回忆的一段时光,睁眼就是堆成小山的练习册和试卷,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钟表一样片刻都不敢休息,连吃饭都觉得浪费时间,晚上回到宿舍还有同学彻夜不睡,打着手电筒学到凌晨。

    如果那一天可以重来……

    随即,她听到孔维无比遗憾的声音。

    初八便开学了,重新回到校园,那种逼近高三的紧张感更加强烈。开学的班会课上,周波简单讲了几句,便直接开始上新课。

    她蹚着水回到租的房子,倒头就睡。醒来时已是隔天正午,客厅的座机滴滴响个不停。

    窗外蝉鸣喧嚣,烈日炎炎。她喝着冰镇绿豆汤,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那一碗甜到齁的红豆双皮奶。

    期末考如期而至。

    “不用,我收完了。”

    “哦哦,我帮你叫课代表。”

    汪雨珊将座位让给她,又暗示地朝曾晔眨了眨眼睛。

    奶奶去世后,关心她最多的就是姨妈和姨夫,偶尔还会来学校给她送水果和零食。苏辞晚知道他们是怕自己一个人孤单。

    **

    曾晔温和地笑笑,跟在她后面。

    课间,苏辞晚去办公室抱新到的语文练习册。刚进去,就听到语文老师诧异的声音。

    吃完晚饭,她去了图书馆,坐在她最常坐的那个角落,怔怔地出神。

    聚会的地点仍是汪雨珊上次办过生日派对的KTV,苏辞晚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不少女生都化了妆,烫了头发,她差点都没认出那是朝夕相处了两年的同学。

    薛小米是独生女,从小到大玩伴都不多,苏辞晚既是她的表姐,也是跟她兴趣爱好相投的朋友,一放假总爱缠着她。

    放假前的下午,高三的学生们都疯了般在走廊上撕书,教导主任气急败坏地从一楼骂到六楼,白色的纸页依然纷纷散落,仿佛六月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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