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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籍没了!?”朱老太的亲儿子朱生茂惊叫出声。

    在西楚,流民是可以随时被拉去做苦役的。

    翌日,天蒙蒙亮,众人吃早饭的时候,朱老太带着一群人来到距离他们的驻扎地不是很远的地方,没有靠近。

    回到他们的驻扎地,朱老太来到几匹马,手推车上有东西的主人那里,简单明了地问:“邓老爷,不知你们想不想得到刚刚那队人的东西?”

    路清理出来后,队伍重新出发。

    “没良心的东西哦,你爹死得早,要不是我一手把你拉扯大,你能长成年娶到媳妇儿生了儿子吗?”

    乱世害人,在朱老太这件事情上,朱开义却觉得乱世在帮他。

    对上苏清媛亮晶晶的眼睛,笼罩在朱文旭心底的怒火渐渐熄灭,他对她露出温柔笑容,示意他没事儿。

    坐在他旁边的苏清媛稍稍靠近他,柔声劝慰,“别想太多,有我们呢,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黄玉兰眼里噙着泪,她握住他砸地的那只手。

    其实他们这些难民是依靠保护邓老爷一家过活,要是有什么危险,他们得冲在前面,确保邓家人没事才能得到一点吃的。

    远在异地,又没有旁人认识他们,唯一那张能证明他们身份的户籍也被烧毁了,再无任何东西能将他和朱老太捆绑在一起!

    看到朱老太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林进立只觉得痛快,他拔剑指向朱老太,“再在这里闹事耽搁我们赶路,我们就不客气了!”

    那时候,苏清媛就开始教朱文旭要学会反抗,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家人,而不是独自承担。

    当初,他们一家人离村逃荒的前几天,朱老太到他家闹过好几次,想要下半年的赡养费,他那时候手里没有多的余钱,没有答应。

    你们说户籍是我烧的,说我们是亲戚,有何证据,人证物证在哪儿?”

    朱老太嗷的大叫一声,蹲下身去,捞起一点带着余温的灰烬,一肚子火的她站起来指着朱开义的鼻子,和闻讯赶来的黄玉兰母子,假惺惺地流泪控诉:

    “娘,他们就是朱开义林进立张永勤那伙人,他们推着好多个手推车,车上有满满当当的东西,估计得有不少好东西。

    邓家曾是做生意的,家里有钱,逃荒前买了粮食才离家,一路走到今天,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粮食了。

    朱燕认同地点头,然后皱起眉,“可是他们人多,我们怎么动手?”

    平时朱老太时不时到家里东翻西找,让他养成了把粮食和钱藏到家里其他地方的习惯,正是这个习惯救了他们一家人,不然还没逃荒,一家三口就饿死了。

    简单吃完晚饭的苏清姩等人,消食之时坐着闲聊。

    她阴险提议,“我们可以再多联合一些难民,那么多东西足够我们分。”

    那些东西,得想办法搞到我们手里。”朱生茂已经在打坏主意了。

    可是,你怎么能把关乎一家人命运的户籍给烧了,没了户籍,我们无名无份,就是流民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小时候苏清媛撞见过好几次这样的场景,看着忍气吞声,默默挨打的朱文旭,她拉着他逃跑,有几次还偷偷整治过朱老太。

    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烟灰味儿。

    此时朱老太都快恨死朱开义了,成为流民的她想多为自己的家人做打算,更不想让他们过得那么好。

    “就是,娘,再怎么说你都是朱开义名义上的娘,他不能不管你,否则就是不孝。

    当他听到朱老太的提问,的确是心动了,但有所顾及,心有忌惮,“他们人多,都有武器。”

    烧毁户籍,朱开义往后连退数步,他一刻都不想跟朱老太待在一起。www.wannengwu.com

    朱老太的女儿朱燕拉着朱老太的衣袖撒娇,朱生茂的媳妇儿难得的跟小姑子站在同一战线,跟着煽风点火。

    朱文旭坐得笔直,目视火堆,跳跃火光的倒影浮现在他清冷的眼里。

    朱开义走上前,护住妻儿,声音喊得比他们更大,“贼喊捉贼,是你们无缘无故跑上前认亲,见我们不上套,就烧了张纸,假编成户籍来讹诈我们!

    在她的影响下,朱文旭慢慢学会了反抗,跟家人诉说他受到的遭遇,这一改变让他后面的生活好过了很多。

    朱开义面容冰冷,早在分家的时候,他就托朱长贵把他们一家三口的户籍分出去了,不然他也不敢贸然烧毁。

    “都说不是亲生的隔着一道皮,今天我信了,一家人好不容易重逢到一起,你们一家态度冷淡,不认我这个娘也就算了,你们是晚辈是孩子,我是长辈,无论你们怎么样都能包容你们。

    刚刚朱老太也是想悄悄威胁朱开义,逼他就范,所以两人离得近,说话声低,加上纸燃烧的速度快,只有就近的林进立看到了,当时他还帮忙挡了挡。

    朱生茂的家人和他妹妹一家的脸色都变了。

    朱老太跟朱父婚后的第八年,他上山打猎被野猪撞死了,也就是那一年,年幼的朱开义被送到码头上工。

    ……

    过了两天,朱老太没闹腾了,他以为她会消停一下,谁知她竟然趁着他家里人都不在,把家里明面上能找到的粮食全部偷走,她携家带口地带着儿女偷偷溜出村逃荒去了,一点活路都没他和他的家人留。

    朱文旭从小就不受朱老太待见,时常嘲讽他是病秧子,逮着没人的场合就打骂他。

    邓老爷一家有老有小,有十六口人,每天得损耗不少粮食。

    几家人拔剑相向,吓得朱老太一家人连连往后退,跟他们一起的难民无人上前帮忙。

    户籍被毁,她不能再拿身份来压人了,软的不行,那她就来硬的。

    沉默的朱老太冷冷开口,“他们有人,我们也有人,走,回去。”

    “是我连累大家了,他们要是敢追上来,我绝不会轻饶他们!”朱开义一拳砸到地上,脸上的憨厚褪去,只剩下坚定不移的决绝。

    后头的朱老太阴狠地盯着离去的队伍。

    我们都饿了好几天了,你之前不是很擅长拿捏他们吗,你快想想办法,我可不想饿死!”

    惊怒之下,他们纷纷跳出来指责朱开义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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