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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府再解释一遍辩论规则,高台之上,只能站两人,反方一名,正方一名。说话者登高台,高台之下,所有人噤声。另外,不可有肢体接触,不可有污言秽语,辩论只讨论摊丁入亩之策,不可揭人长短……”

    “咳咳……”

    三条计策讨论最多的,便是摊丁入亩之策。

    在大宋,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尤为喜欢辩论。

    “好!”有人叫好道。

    赵顼不由得笑了,韩琦作为读书人的典范,向来都是护着读书人。

    韩琦白了杨左一眼:“刚才,官家说不希望朝堂官员和那些书生接触,你看老夫作甚?老夫岂会做那种勾当!”

    大有一言不合便打起来的趋势。

    更有一些阴谋论认为,这是为了造成大宋官员与百姓间的对立,破坏了这几年来的变法成果。

    说罢,韩琦便甩袖离开了。

    商人士绅们认为大宋江山有如今的这种盛况,他们贡献最大,理应得到当下的这种待遇。

    “老子从今以后再也不去一品楼了,我要抵制所有一品楼的商品。”

    王安石撸着袖子,几乎是以一抵十。

    【, 】

    此话,一下子引起了轩然大波。

    赵顼他爹执政那四年,几乎整个朝廷都在围绕濮仪之争辩论,辩论了三年多都没有辩出结果。

    杨左将昨晚的斗殴事件又汇报了一遍。

    不过因为势单力薄,发出的声音几乎都被反对者遮盖。

    “诸位还是没有理解摊丁入亩的深意啊!今日我许久一便为诸位解读一番。”

    “臣遵旨!”韩琦与杨左同时拱手。

    如今,讨论的重点已经变成了:朝廷的亲儿子应该是商人士绅,还是天下的穷苦百姓。

    这类人力挺摊丁入亩。

    人少者,便是支持摊丁入亩之策的。

    刚开始。

    这时,开封府知府杨左站了出来,他乃是这个辩论场的主负责人。

    至于赵顼,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这时候。

    大多都是鼻青脸肿,有坐在轮椅上的,有躺在担架上的,还有的拄着拐杖,脑袋、手臂上缠着纱布。

    而转折点,便是汴京首富、一品楼大掌柜苏文山站出来说话了。

    “韩相,你觉得应该如何惩罚?”

    “诸位试想一下,你们的后代一直都能为官为商吗?你们的后代一直都能保持着拥有百亩良田吗?如果有一日,你的儿孙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他该如何有尊严地活下去?”

    此外,朝堂之上。

    紧接着。

    韩琦想了想后说道:“这些年轻书生,理应作为天下年轻人的典范,但竟然如此胡闹,臣建议应该重罚。不过……不过明年便是科举了,他们乃是朝廷未来的栋梁,还是需要留一些面子的。”

    中书省、三司、御史台、枢密院的官员们也都是吵得不可开交。

    而穷苦百姓们则认为,是百姓们用性命托起了大宋,朝廷如果不将百姓的利益放在首位,那大宋江山将摇摇欲坠。

    ……

    这时候,对面另一名婴儿肥的书生睥睨地望了对方一眼。

    “摊丁入亩,并非为损官员商人利益,乃是为了天下公平。”

    韩琦与开封府知府杨左来了。

    杨左疑惑地问道:“韩相爷,您说官家设置辩论场到底是何意,再辩论下去,不还是反对摊丁入亩的人多吗?”

    片刻后。

    韩琦迅速后退两步,与杨左拉开距离,然后瞪眼道:“老夫可没这个意思!”

    韩琦摇了摇头。

    杨左有些发愣,总感觉官家有所隐喻。

    “反观若开展

    “一品楼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剥削者,如今却喊着为民请命,真是虚伪无耻至极!”

    “若无摊丁入亩,他只能去做佃农、去做有钱人的家仆,他的家庭经不起任何灾祸,他不敢生儿育女,因为交不起人丁税,他只有两个选择,其一,毫无尊严地活着,直到因某种灾祸而死去。其二,便是造反,成为一个暴民。”

    首先,一名身材消瘦,年约三十岁左右的书生环顾四周,朝着赵顼拱手后,说道:“在下以为,摊丁入亩之策乃误国之策也。我大宋,向来都是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有什么样的官员,才能培养出什么样的百姓。官员是百姓们的精神领袖,而商人们则是给予了百姓生计。如今,却要损官员商人之利,而馈百姓,实属于本末颠倒,若失了官员商人之心,则朝廷即失天下也!”

    赵顼站起身来,又说道:“另外,在辩论后,该收押的还是要收押,至少让他们吃三天牢饭长长记性。不然现在都敢在国子监前打架,那做官后,岂不是要在大庆殿打架了?”

    打架的缘由正是摊丁入亩之策。

    苏文山作为商人之首,乃是诸多商人的偶像,他支持摊丁入亩,无异于站在了绝大多数商人的对立面,认为商人们辛苦得来的土地,就应该还给百姓。

    他们觉得官员和商人对朝廷贡献最大,若行变法之策,二者都是主力军,如今却要损害他们的利益,无异于过河拆桥,非常不当。

    他们将摊丁入亩之策批评的一无是处,认为是动摇国本,破坏大宋“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根基。

    一时间,一品楼的销量下降了许多,但是苏文山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观点。

    百姓们很实在,认为这是朝廷的刮骨疗伤之策,乃是为了朝廷的长治久安,是为了大宋江山的绵延巩固。

    赵顼刚从林映衣的怀抱中起床,喜子匆匆赶来,报:昨晚深夜,国子监前发生了严重的书生斗殴事件,参与人数达三百余人。

    说罢,赵顼便离开了。

    一时间,许多士绅商人对苏文山责骂起来。

    “韩相的意思是,官家是支持摊丁入亩的?”

    汴京城内。m.wannengwu.com

    “哼,自古以来,土地都是掌控在少数富人手中,天下有穷有富,乃是天数,凭什么要牺牲我们的利益,老子的地又不是抢的,而是自己辛辛苦苦挣出来的!”

    五十余人受重伤,八十余人受轻伤。

    这些人正是昨晚斗殴的书生们。

    杨左一愣,摇了摇头道:“并没有。”

    明年乃是三年大考之期,如果被选中的进士都有入狱杖刑的处罚,那这些人的前途就彻底完了。

    高台左侧,大概有近三百人,右侧则有五十多人。

    这一日,清晨。

    “这样吧,明日上午,在宣德楼前,设辩论场,让这些人辨一辨摊丁入亩的利弊,朕看过太多朝臣的意见了,大多千篇一律,完全没有新意,也想听一听年轻人的想法。”

    不过三日后,朝臣们几乎都哑火了,因为嗓子全都不行了。

    “苏文山这个老匹夫,完全是自己赚钱赚够了,当下这番言论完全是为了博取名声。”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本是一场为国解决百姓饥馑的讨论,而今却变成了阶层的对立。

    赵顼看向杨左,问道:“他们可辩出了一个结果?”

    苏文山力挺摊丁入亩之策。

    片刻后,垂拱殿内。

    他就是静静地看着,看着文武百官送来的奏疏,听着汴京城书生士子与百姓们各抒己见。

    最前方的帐篷中,坐着赵顼,两侧的帐篷中坐着文武百官。

    韩琦和杨左走出了垂拱殿。

    他认为此乃国之良策,他作为商人,将全力支持,并且将苏家的田地全部退还于民。

    这些人大多都是明年参加进士考试的书生,即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才,如今竟然在大宋最高学府国子监前斗殴,性质相当恶劣。

    “非也。朝堂之上,反对摊丁入亩者占据多数,但是在宣德楼前,百姓围观起来,谁占据优势便不一定了!”韩琦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

    赵顼又看向杨左,补充道:“杨知府,在明日辩论前,朕不希望有朝堂官员和这些人有接触,你可要看得牢了。”

    翌日,天大亮。

    杨左一愣,看了一眼韩琦,旋即拱手道:“请官家放心。”

    赵顼微微皱眉,此事很严重,非常严重。

    “为了活命,想必大多数穷苦百姓都会选择造反,这是谁逼的,这是千年来的这种人丁税逼的,是大量财富集中在少数的官员与富商手里逼的……”

    除了需要医治的伤员外,其他人全被关进了开封府的府牢中。

    因为它更尖锐,对百姓的益处最大,对官商的破坏性更大。

    “朕若重罚他们,他们恐怕也不会服气,但若罚的轻了,他们出去后,估计还会再次发生斗殴。”

    但是,由于他们的解释,引发很多有文化有见地的百姓入场了。

    ……

    但是没过几日,事情便发生了反转。

    杨左无奈地摊了摊手,道:“唉,朝堂之中,这群老臣的心眼真多,什么话都不说透,真是累人!”

    很快,两名书生便站在了高台上。

    此番话,其实就是大多数人的认知。

    士绅商人阶层们理应做出牺牲。

    以王安石为偶像,被韩绛的策论所折服的书生也开始下场了。

    而最前方则是有一方高台。

    言论一直掌控在一些书生士子的手中。

    “官家,臣将这些斗殴者抓到府牢后,他们依旧在辩论,一直吵到天亮,并嚷着吵着希望面见官家,陈述摊丁入亩之策的利弊!”

    宣德楼前,百姓们围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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