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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你?」

    土生拉开衣袖,露出手臂上,深深的勒痕。

    土生自我反省了一会,心里莫名轻松了许多,也没那么紧张和恐惧了。

    哪怕是邪神,也需要一个现实的本命神像,作为寄生之物。

    「嗯。」土生点头。

    墨画道:「这是一件宝物,内有高人写的神篆,由大师开过光的,可辟邪安神,有无上妙用————」

    土生神情肃然道:「先生,我明白了。谢先生指点。」

    第1516章 变局

    随着记忆回溯,各种邪雾散开了一点,土生眉头越皱越紧,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有————土————」

    「去吧。」墨画微微颔首。

    顾长怀是道廷司的人。

    「若是有什么异样,也不必在意,这都是很正常的事,你该吃吃,该睡睡。」

    土生一怔,低声道:「可————我————」

    在土生的认知中,道廷司都是鹰犬,是走狗。顾长怀还是典司,是一个很大的头目,那就是大鹰犬,大走狗。

    爹娘在世的时候,经常告诫自己,人如果自己笨的话,就要去听有学识的高人说的话。

    墨画看了一眼土生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可现在墨画这么问了,土生也不好拒绝。

    土生一脸轻松地走后,密室之内,就只剩下了墨画一人。

    墨画淡然点头,而后又取出一条平平无奇的黄布,布中隐隐有着玄妙的神道纹路。

    「好了,你去忙去吧。」墨画道,「我待会要找顾典司有事。」

    而墨先生很显然,就是那种有学识的高人,他说的话,肯定是真的。

    土生还沉浸在适才的恐惧中,声音还是有些颤抖,道:「先生————那什·么————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不是————」

    又仿佛是有什么存在,在把他往不可知的深渊拖去。

    「嗯,有土————很多很多土————天上地下,全都是土————」土·生瞳孔开始颤动。

    「你有没有————在梦中感知到,或是看到过,什么奇怪的画面?」墨画低声道,「你好好想想?」

    「这样啊————」土生点了点头。

    「这个你收着,晚上睡觉,或是白日觉得神识昏沉时,便贴在额头上,可护你识海,安你神魂,让你不做噩梦。」

    墨画的身上,有一股让人安定的气息。

    可世间虚妄,又必以现实为媒介。

    「我没办法,每晚睡前,都用道廷司的牛皮刑具,把自己捆在床上————」

    而有墨画的镇压,土生的异样,也缓缓消退,肤色从灰白,又重新泛起了血色。

    「你这种情况,只是突遭噩耗,悲伤过度,忧思成疾,再加上中了魔修的邪法,暂时影响了识海,爱做噩梦而已。是很正常的神识病症,不必在意————」

    土生愣住了,「我————很正常?」

    墨画道:「穷巷多怪,是指你学识少,经历少,认知狭隘,所以一遇到一些事,就大惊小怪。」

    墨画点头,笃定道:「这个世上,千奇百怪,什么人都有。出生不同,八字不同,修行道统不同,修道经历不同,都会塑造不同的命格,造就不同的心性————」

    土生想跪下,给墨画磕一个,却被墨画一只手扶住了。

    他浑身被冷汗浸湿,以一种惊异的目光看着墨画,声音沙哑如尸:「先生————」

    「很低沉,很沙哑,如同烂掉的喉咙一样,在不断颤动。明明不像是人话,但我好像能听懂它的意思,它在喊我的名字,让我去什么地方————」

    他不太愿意去想。

    一股金色的,纯正的,温和的,但又蕴含霸道威势的念力,涌入了土生的识海,驱散了一些虚妄和迷惘,也让土生即将涣散虚无的心神,重新凝固,并缓缓安定了下来。

    土生说不出口了,他眼中的瞳孔,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了眼白,整个人像是溺水了一般,疯狂挣扎着。

    为了不让自己熟睡后乱跑,土生显然煞费苦心,吃了很多苦头。

    土生闻言越发震惊,郑重收下后,一时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

    墨画见状心生可怜,问:「这些事,你有跟别人说过么?」

    墨画问:「那梦中————有什么影像么?」

    若论学识,论经历,论对修道的认识,自己自然不可能与墨先生相提并论。

    墨画道:「你这样,很正常。」

    墨画又问:「你也没跟顾典司说?」

    梦中的呼唤,让他十分恐惧,所以他避之不及。

    「土?」墨画目光微怔。

    尽管声音还带着一丝嘶哑,但已经是人的声音了。

    墨画摇头,温和道:「先别说话,稳住心神,把脑中的一切全忘掉。」

    「”

    「有————」

    空白的眼眶中,也重新生出了黑色的眼瞳。

    「先生大恩大德,土生没齿难忘。」

    土生点头道:「好多了————」

    「先生,可我觉得————我真有问题————」土生道。

    自己很显然是愚笨的,自己以为的事,大多是假的。

    「我有点害怕,可抗拒不了,白天还好些,可到了晚上————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睡前在床上躺着,可一旦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却不在床上了,像是梦游一样————」

    就在土生陷入莫大的恐惧,肉身颤抖着,即将发生异变的时候。

    土生听着墨画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大概信了几分,可又觉得,墨先生可能是在骗自己。

    土生咽了下喉咙,神情痛苦,艰涩道,「不是人了————」

    墨画问:「如何了?」

    土生只剩惊恐,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那股恐怖的存在。

    但凡做梦,听到声音,受到呼唤,所感受到的,都是虚妄。

    土生向墨画拱手行礼,恭声道:「多谢先生指点迷津,我不打扰先生您了。」

    土生眉头紧皱,道:「我也说不清楚————经常脑袋里一片浑浑噩噩,大多是深夜,偶尔是白天,半梦半醒间,朦朦胧胧地,会听到什么声音————」

    土生转过头,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如释重负一般,脚步也轻盈了不少。

    土生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后迅速转变为莫名的呜咽。

    土生跟墨画待在一起,额头被墨画的手指点着,果然觉得心神舒服了许多,没过多久,便将一切都摒弃掉了。

    土生倒是很老实,「我把自己捆住了,没去过,所以不知道。」

    两炷香之后,土生又缓缓睁开双眼。

    「我试试————」土生便开始用力去回想梦中,那些他之前不敢去直视的东西————

    土生也从噩梦的幻影中,寻回了神识。

    「在这道廷司,也不必觉得心虚,不必怯懦,不必畏首畏尾。」

    土生的脸上,也突然开始浮出害怕的神色,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浑身冷汗如柱。

    墨画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土生是穷苦出身,对顾典司这种带有道廷权威的人,天然有畏惧和排斥之心,这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土生神情果然安定了下来,认真点了点头。

    他身上的问题很怪异,自然不可能跟顾典司说。

    因此他什么都不敢听,不敢去看。

    墨画道:「你不必多想,安心修行就好。」

    「还有很多影子————不知道是什么的影子,有大有小,大的很高大,像小山一样,小的很小,像婴儿一样————」

    墨画脸色微变。

    墨画的脸

    土生缓缓点了点头,而后听从墨画的命令,闭口不言,稳住心神。

    土生脸色一变,恭恭敬敬从墨画手中,接过黄布,心中震惊不已,问道:「先生,这是什么————」

    墨画问:「你知道穷巷多怪这句话么?」

    土生摇头:「没有,我不敢说————」

    「然后————有————」

    「梦中的声音,就当放屁。看到什么,都当没看到。」

    先生说的话,虽然不太好听,但似乎也有道理。

    「是————什么东西?」墨画沉声问道。

    土生摇了摇头。

    土生踌躇片刻,道:「顾典司很忙,经常出门,少则三五日,多则半月。而且————我觉得顾典司,面冷阴森,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我————」土生皱起了眉头。

    墨画沉思片刻,又问道:「那你知道,你梦中的那个声音,到底要引导你去什么地方么?」

    此时的墨画,还不曾去学什么高明的左道方术,只能凭借本身神念的强大,来镇邪压祟。

    「嗯。」

    自己学识贫瘠,见识狭隘,又怎么敢否定先生的话?

    墨画心头一跳,但语气依旧淡然:「谁跟你说的?你怎么就不是人了?」

    「你就当自己,是一个正常的执司,踏踏实实做事,安安分分守规矩,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这种情况出现过几次,别的执司,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现在墨先生,既然说自己是正常的,那说明他肯定,对这类事很有经验。

    墨画一指点在了他的眉间。

    土生的血肉,也开始变得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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