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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画对土地公拱手道:“有劳了。”

    同样,因为是山林,所以并无人烟。

    土地公心头一颤,笑道:“一定恭候神君。”

    墨画自己,倒是有强大的神道之力,平生杀的妖魔,吞的鬼怪也数不胜数,但正经打过交道的“鬼物”,却少之又少。

    墨画离开后,土地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眉头也紧紧皱起,低声嘀咕道:

    土地公松了气,往西边一指,道:“惧神君威严,往那边逃了。”

    可光猜是没用的,因为任何迹象,都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田长老做出的假象。

    那小老头拱手道:“回禀神君,老朽,乃此方土界的土地公。”

    而且,不同地方有不同的风俗。

    “奇怪了……我画错了?”

    土地公跟那土鬼说了一句,那土鬼当真见鬼了一般,疯狂挣扎,似乎真的害怕,被墨画给吃了。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我不是召小鬼么?怎么把你召出来了?”

    与此同时,那土地公手里,还拘着一只丑陋的土鬼。

    田长老的尸体……

    这敕文一画完,当即一股威严的气息,渗透进了大地。

    墨画便道:“你跟这些小鬼说,老老实实过来,我饶它们一命。否则下次,我便将它们,一个一个,全都生吞活剥了。”

    那土鬼的脸都吓得铁青,终究是认命了。

    树枝也在为墨画,指引着方向。

    土地公无奈,“神君,你的敕令,威势太重了……这些小鬼,怕被神君你吃了,不得不跑……”

    这种情况下,除了田稷之这辆,其他六辆都有可能。

    墨画点了点头,事情紧急,也不再啰嗦,道:“下次有空,我再来找你道谢。”

    土下的鬼物,有大地遮蔽,又不见光,哪里会有什么踪迹。

    反正成败也无所谓,也就是试试而已。

    墨画推测,这七辆马车里,至少有一辆,是真正“拉棺”送葬的马车。

    “说是它不乖,您随意处置便是……”

    土地公便脸色一沉,叽里咕噜地,威胁了几句。

    也不知它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遭遇什么意外。

    说完它便一骨碌,又钻进了土里。

    墨画本就行动力强,当即说动手就动手。

    他压根不知道,怎么拘鬼遣鬼,勒令鬼神。

    那土鬼声音嘶哑,支支吾吾,墨画竟听不懂。

    墨画皱眉,有些拿捏不准。

    可墨画画完之后,等了半天,愣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墨画往西边一看,哪里能看出什么。

    墨画擡头一看,便见眼前,是一大片山林。

    “小神,乃本土下神,庇佑生灵,兢兢业业,百年如一日,本本分分,恪守规矩,不敢稍有差池,这才修得这微末神位,请神君高擡贵手,万勿见罪……”

    墨画并不打算放弃,又换着花样,画了几遍。

    “也不知哪里来的神君,竟这般可怕……”

    “强龙过境,这坤州的地下,怕是就更不太平喽……”

    土地公深深叹了口气,“小鬼……早跑光了。”

    田长老怎么会知道这种道法的?

    墨画沉吟片刻,忽然记起了,那黑雾羽化,用血画“敕令”,召唤土鬼的过程。

    墨画不信:“你是土地,一点神通没有?”

    墨画眉头紧皱,思索良久,忽而心头微跳。

    尤其是这些,为田长老拉棺的小鬼,肯定知道一些内幕。

    土地公讪讪,意思你这还用问我,你不吓人,你吓的是鬼。

    土地公便对那土鬼,叽咕了一句,似乎是在说去吧。

    土地公把那只土鬼,丢在墨画面前,笑道:“回禀神君,拘来了一只。”

    另一边,墨画还在靠土鬼引路,一路往南走。

    每画一遍,便有一股威严的神念,传入地下,但地面之上,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

    墨画盘腿坐在原地,看着土地公的模样,恍然间有些失神,忍不住想到了干学州界的老朋友“黄山君”,还有小渔村的那条河神小银鱼。

    土地公摇了摇头,转身钻入了土里,消失不见了。

    要不是你一直画个不停,它这个土地公,也绝不敢露面。

    土地公递了一截土树枝给墨画,道:“神君大人,这小鬼在地下引路,您顺着这树枝的指向,往前走便可……”

    脑袋后面,是一个藤草编成的身子,佝偻着,像是一个小老头。

    坤州本地的妖魔鬼怪,似乎跟其他地方,在生态上,也有很大的不同。

    拉车的马血,他没有,就从储物袋中,取了几瓶用来调兑灵墨的妖血。

    土地公叹道:“是……”

    人不知道,鬼知道。

    土地公闻言又一哆嗦。

    可如今,“术”到用时,就方恨少了。

    这土地公,有些战战兢兢的。

    墨画道:“去吧,我在这等你。”

    土地公便道:“它说……它们有两拨土鬼,另一拨,往南边拉去了。”

    但这种情况,概率应该比较低……

    我又没说吃它,它这么害怕做什么?

    墨画此前,还从没见过土地公。

    土地公立马回礼,忙不迭道:“不敢不敢,能帮到神君,是老身的荣幸。”

    鬼怪与鬼怪不同,有些鬼怪,灵智很高,可以口吐人言。

    要不算一算?

    那黑雾羽化写了什么“令文”,墨画看得也不大清,只记得“敕令”两字……也无所谓,随便土系阵纹,添上去凑数。

    这个田长老,看似是个好人,心思真是挺狡诈的……

    “土地公?”墨画一怔。

    墨画点了点头。

    可怎么问这些土鬼?

    虽然他的确是随手乱画的,但也不至于,一点用都没有吧……

    会是哪一辆?

    墨画点了点头,并不追究它怎么拘的,而是问那土鬼:“你们拉的,真正的棺在哪?”

    一般来说,田长老的尸体,肯定是由他儿子田稷之来送葬,但显然田长老也没相信他的儿子。

    刍狗只剩一只了,坤州还有那只恐怖的腐烂之眼,不知蛰伏在哪里,一定要保守一点。

    但有些鬼怪,只有嗜血的本能,说的也不是人话,甚至还带点种族和地域的“方言”。

    田长老的尸体,就藏在其中。

    墨画有些诧异。

    土地公忙道:“神君稍候,老身去去就来。”

    土地公被墨画一看,感知到了某些“凶残”的气息,当即一哆嗦,连忙道:

    墨画问道:“刚刚那四个土鬼,跑哪里去了?”

    墨画想了一下,决定偷个懒,便对土地公道:“你替我捉一只土鬼过来。”

    墨画皱眉,“我有那么吓人么?”

    墨画又端详了土地公一眼。

    或许还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神道讲究……

    今夜一共七辆送葬的马车,极端情况下,这七辆马车,都是幌子。

    墨画皱眉,心中沉吟:

    “到了地方,您若觉得这小鬼还乖顺,便将它放了。”

    沿途要么是荒村,要么是空田,人烟罕至,如此走了大半日,土鬼停下了。

    墨画念及往事,有些愣神,不知过了多久,忽而土地隆起,一个蕨草根脑袋又钻了出来,正是那土地公。

    还有“土鬼拉棺”这种手段,不是正派修士的传承吧……

    墨画不信邪,继续画个不停。

    “田长老心思之深……猜不准,算也不行……”

    小银鱼有没有长大……

    墨画手里的树枝,也停止了指路。

    墨画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又按捺住了冲动。

    什么驱鬼,御鬼之类的邪道,他也从来不屑去了解。万千妖魔,一口吞了便是。

    土地公踌躇,“这……”

    墨画看着它道:“你抓小鬼来,我便不为难你。”

    “要不……我也试试看?”

    黄山君能不能填饱肚子了。

    他儿子自始至终,就只是个“幌子”。

    坤州多土,少山,因此这山林,以土丘居多,并不高耸,但地形却很复杂。

    墨画皱眉,打量着这小老头,问:“你是什么东西?”

    墨画便随着地下的土鬼引路,向田长老的棺材追去了。

    墨画不悦道:“我喊它们,它们不但不来,竟还敢跑?”

    土地公,跟山神,河神一样,似乎也是一种,天地神明,只不过位阶不高罢了。

    准备好之后,墨画并指一点,蘸着浓重的妖血,在地上以浓墨,写了“敕令”两个大字,后面就开始鬼画糊了,写什么“小鬼出来”,“否则吃了你”……末尾补了几道土系阵纹,用作收尾。

    那土鬼便钻进了土里,只不过脖子上,系着一条淡银色的神道之线,线的一端,握在墨画手里的树枝上。

    墨画便道:“让它带我去。”

    土地公面露难色,“神鬼不同道,老身跟这些小鬼,也没交道可打,更经不得这些小鬼缠斗。”

    墨画心中嘀咕。

    直到墨画画到第四遍时,突然一块土地隆起,冒出了一个,蕨草根一样的脑袋。

    人鬼两隔,有些事,对人而言或许是秘密,但对“鬼”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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