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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朝朝。”

    “就……”顾朝朝开口异常艰难, 完全没有了当初说退出时的潇洒, “队长, 你有没有觉得,雇佣军失去了我这个人才,会特别可惜?”

    沈暮深看着瞬间没了人影的方向,许久之后垂眸看向手中新鲜出炉的合同,淡淡说了句:“是挺耐用。”

    沈暮深抬眸:“还有事?”

    沈暮深盯着她看,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顾朝朝咽了下口水,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

    “我愿意。”顾朝朝立刻答应,像是怕他后悔一般,夺过他手里的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才讨好地将合同奉还,“那队长……”

    阿军微微颔首:“既然如此,就跟我去一趟登记处吧。”

    “等我花了大力气把你培养好,你再退出,我会更遗憾。”沈暮深拿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桌子上。

    如她所料,早上的时候, 沈暮深根本不在办公室, 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四下张望一圈,便直接溜了进去, 直奔办公桌。

    “口头保证有用?”沈暮深反问。

    被点名的某人一溜烟地跑了,着急忙慌的连门都忘了关。

    沈暮深还是不为所动。

    “不松!”顾朝朝可怜兮兮,“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松手。”

    顾朝朝:“……”

    阿军盯着手里的馒头看了片刻,最后掰了一半下来。

    顾朝朝吓了一跳:“别别别,我愿意的!”她现在已经没有冤大头可宰了,可不能失去最后一份工作。

    顾朝朝恨恨看他一眼,忍不住说了句:“心肠这么坏,难怪没办法找女人,肯定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不想让你的恶毒基因延续……”

    顾朝朝:“……”

    “以后会好好训练?”沈暮深问。

    “会听我的命令?”沈暮深又问。

    饭碗保住了。顾朝朝猛地松一口气,爬起来后感激地对他鞠了个躬:“谢谢队长。”

    “那还不走?”沈暮深气定神闲,显然料到她没那个骨气。

    “但你既然做了决定,我也不会勉强,”沈暮深打断她,“记得三天内搬出宿舍返还物资就好,相信过了这么长时间,你应该也找到了住处。”

    顾朝朝吸了一下鼻子,可怜兮兮道:“实在不行,我给你睡一下?”

    面对这个和沈暮深沆瀣一气坑她额度的人,顾朝朝冷哼一声昂起头,一脸高傲地从他旁边经过。

    “我不喜欢勉强别人。”沈暮深不急不缓。

    沈暮深眯起长眸:“之前不是退得很爽快吗?现在又反悔干什么。”

    顾朝朝哀嚎得更加大声:“队长!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才十九岁,还很鲜嫩,不是回锅肉呜呜……”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出去。”沈暮深面无表情地打断。

    “放弃退出了?”阿军却不肯放过她。

    顾朝朝盯着他的样子,许久感慨一句:“我以前遇到的男孩子,绝对不会像你一样冷漠。”

    沈暮深慢条斯理地切牛排,闻言一个眼神都不给。

    “队长说了,等你签完合同,就让我把额度还给你。”

    顾朝朝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心一横,哀嚎一声蹲下抱住他腿:“队长!我后悔了,求你看在我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沈暮深:“……”

    “队长,不要试图用年龄攻击,我谈过的恋爱,比你吃过的饭都多。”顾朝朝啧了一声。

    “既然你这么喜欢军队,”沈暮深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言语了,直到她快绷不住时,才从另一侧的抽屉里取出一份合同,“十年的死契,待遇和晋升机制跟从前一样,只是十年内不能随意退出。”

    顾朝朝见他还敢跟自己提这件事,当即冷笑一声:“不仅放弃了,还签了十年死契,你满意了?”

    然而十分钟后,两人还是出现在食堂里,一人面前一份牛排,顾朝朝手边还多了五个包子。

    沈暮深对她已经很可以了。

    顾朝朝点头如捣蒜:“半点都不偷懒。”

    “去登记处干嘛?”顾朝朝没好气。

    然而抽屉打开, 却不见退出申请。

    虽然已经忘了所有存在过的感情,但记忆却还在,不管前几个世界的哪一个,在听到她说话时,都不会像他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种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她具体也不清楚,总之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每天跟着沈暮深蹭吃蹭喝了。

    ……不对啊, 她昨天明明放这里了,难道沈暮深拿走了?顾朝朝疑惑一瞬,随即想到昨天基地的外部防线被丧尸损坏一个小口,他们修补到晚上七点多, 沈暮深期间一直没回来,应该是没机会拿的。

    顾朝朝十分上道:“我可以签合同的,签个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行!”

    沈暮深切肉的刀叉停顿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你才多大。”

    “我已经知道错了!”多亏了哭包体质,哪怕她这会儿百分百在演戏,眼圈还是红了,“我保证以后好好训练,听队长的话,再也不想七想八了!”

    “没有。”沈暮深回答。

    “你也来一个,别客气。”顾朝朝说完,塞给他一个馒头。

    “不愿意的话,可以毁约。”沈暮深说完,就要撕掉刚签的合同。

    这是赶人的意思了。

    半个小时后,她用失而复得的额度刷了三份红烧肉呢,用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大馒头一夹,坐在食堂角落里吃得心满意足,而她的对面,则是刚才还被她视作仇敌的阿军。

    沈暮深盯着她看了片刻,唇角浮起一点残忍的弧度:“那也不行。”

    “从外面帮我把门关上。”沈暮深头也不抬。

    “好嘞!”顾朝朝热情答应,欢快地往外走,只是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有些迟疑地回头,“队长,你以前没跟人签过死契吧?”

    顾朝朝刚生出一点满足,晚上就被沈暮深狠虐了一顿。已经没有了退路的她只能迎难而上,开始专心应对他特殊的训练方式,好在她天赋极佳,没用多久就从一味被虐的状态里解脱了。

    “不是我吹,我这身体的耐用程度,你在全基地也找不到第二个了,”顾朝朝继续装可怜,“我愿意为了我热爱的雇佣军事业,奉献我的……”

    顾朝朝忙道:“没有勉强没有勉强,我自愿的,队长,求求你把我留下吧,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我的军队,不炒回锅肉。”沈暮深任由她抱着自己,丝毫不阻碍他继续画图。

    沈暮深太阳穴跳了一下:“松手。”

    顾朝朝听出他言语的松动,连忙保证:“我绝对不退出。”

    顾朝朝从办公室溜走后,简直是又饿又郁闷,正恼火得厉害时,迎面撞上了阿军。

    沈暮深从抽屉暗格里取出退出申请,当着她的面撕碎丢进垃圾桶。

    吃过饭,她就回宿舍了,路上遇到其他辛苦训练的雇佣军,突然发现自己的日子其实不算艰难,至少不用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跑操,也不用大中午的背着轮胎做体能训练。

    沈暮深抬头,平静地看向她。

    “队长,今天特别累,吃个牛排吧。”她笑嘻嘻地讨食。

    “真的?”沈暮深挑眉。

    沈暮深扫了她一眼,没有计较她乱翻他桌子的事:“退出申请我已经拿到了,等下午盖完章会交到登记处,其他的钱词会帮你处理, 你不用再来找我。”

    沈暮深眉头微扬,半晌轻嗤一声:“确实可惜。”

    吃得好睡得好,不用担心半夜丧尸爬床头,这种日子在末世来说已经很难得了,更何况每天晚上,还能宰沈暮深一顿宵夜。

    沈暮深一如既往地拒绝:“不吃。”

    顾朝朝揉了揉眼睛,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队长,你肯破格录取我,肯定是对我寄予厚望了吧,要是我就这么退出了,你不会遗憾吗?”

    事关生存, 顾朝朝说干就干,四下瞄了一圈后就往办公室去了。

    “天天吃菜包,都快吃腻了,要是能搞点糖包就好了。”顾朝朝叹了声气,一口咬掉半个包子。

    顾朝朝连忙点头:“真的。”

    眼泪花花的顾朝朝没忍住乐了一声,鼻涕泡差点出来,胡乱用袖子擦了一下后,心里有些懊恼。这个身份的真实性格实在太滚刀肉了,她现实中本来就得过且过糙得厉害,现在混合了身份的性格特点,一时间更加收不住。

    更不会像他动不动就暴力相向了。

    “我不是,那个……嗯。”顾朝朝讪讪给他挪位,等他坐下后站在旁边。

    那可能是被人整理到别的地方去了。顾朝朝愈发心急, 埋头在每个抽屉翻找,正找得认真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你有事吗?”

    又是艰苦训练的一天,顾朝朝一身尘土顾不上拍,放下手木仓就要跟着沈暮深去食堂。

    顾朝朝继续点头:“当然,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以后会认真对待这份工作!”

    顾朝朝皱眉:“没有签过……那你为什么会有一份死契合同?”

    “那有没有可能……”

    顾朝朝瞬间明白了:“你故意的!你知道我会后悔!阿军不会也是在你的授意下去找我挑战的吧?沈暮深你真是太卑……”

    “没别的事就出去吧,我还要忙。”沈暮深说着,打开了昨天没画完的布防图。

    顾朝朝瞬间来了精神。

    顾朝朝:“……”可算知道他的总额度为什么这么多了。

    顾朝朝猛地转身, 后腰顿时磕在了桌子上。她顾不上呼痛,尴尬地笑了一声:“早、早上好啊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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