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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实的火热。

    独留下萧怀舟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鸟笼面前,精致的脸上,挂着些许索淡无味的神情。

    从每日卯时到辰时,是萧王府最安静忙碌的时候。

    观书恭恭敬敬走了进来,朝谢春山行了个礼:“四公子吩咐,已经替谢道君备好了马车,今日便可以送谢道君出城去三清宗修养。”

    他自幼过目不忘,耳熟能详,天资聪颖。

    窗外春雨蒙蒙,在木盒上也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汽。

    但若有谢春山执掌归云仙府……

    这只云雀,原本是买回来想要羞辱羞辱谢春山的,可惜还没找到机会。

    萧怀舟却不再提此事:“大哥只是守好王都便可,其余的交给我。”

    “我准备一会儿回府,便遣人把谢春山送走,故里祁天性单纯,即使知道我对谢春山心思不浅,也不会因为此事为难我,我在东夷会生活的很好。”

    再不留恋。

    “大哥不要动谢春山。”

    “不舍得?”

    “世子和四公子的婚期就定在下月了,先是在大雍朝走个仪式,再回咱们东夷行周公之礼,这是世子的人生大事,一个一个都给我警醒些,不可以出任何的岔子。”

    萧怀舟不欲再提,将这件事岔开没有回答。

    谢春山站起身来,在屋内的书架上翻找出一本东夷读物,一手举着浅浅翻阅了两下。

    太子萧怀柔一直以来谦顺温雅,很难得会急声厉色同人说话。

    听马蹄声哒哒远去,他指尖捏着的朱笔于半空中一顿,朱砂色墨汁缓缓落下,在长卷上印出了千里江山一点红……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这件事。

    萧怀舟放下朱笔,盯着云雀沉默了很久。

    从未有人同他说过,谢春山不配他的付出。

    “谢道君可在?”

    先是将落叶和残花扫去,然后铺一层水在青石砖上,用竹扫来回拖着,去除尘埃。

    他太了解谢春山了。

    “我若早想一步,绝不会这般纵容你。”

    ——

    原以为自己插科打诨过去没什么问题,却没想到自己什么都不说,太子萧怀柔却又补了一句。

    他不希望太子再留遗憾,只能略加提点。

    他想要救治谢春山的原因,并不单单是因为对谢春山还有残念。

    这事儿吧。m.bofanwenxuan.com

    当下多半是真的恼了。

    太子语重心长,垂眸看向自己的胞弟,满眼都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任何人想要染指谢春山,都是一种亵渎。

    萧怀舟便能放心。

    这是……何时的事?

    萧怀舟心中一怔,有些茫然的看向自己的大哥,众人口中儒雅谦逊的太子殿下。

    对一个无心无情的人,就不该付出。

    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大哥生气了他要怎么办?当然是嬉皮笑脸的应付过去啊。

    这天命,又有何不可违?

    “你为他远嫁联姻,为他窃取玲珑骨,到最后不过只是能送他得道成仙而已,让你为谢春山做到这个地步……”

    来来回回有许多人进出,似乎是搬运着一些庞大的东西,有人高声指挥着,说着谢春山听不懂的语言。

    谢春山双目不能视物的时候,就会放空自己去听这些属于人间烟火的声音。

    萧王府二层小楼上,萧怀舟正坐在一幅黄河河道图面前细细揣摩。

    所有人都说谢春山是高山仰止,是天之骄子,是本该受万人敬仰的高悬明月。

    “走吧。”萧怀舟看向窗外。

    已是重活一世,萧怀舟自然明白自己这位大哥心中所爱是何人。

    一副亲昵的模样。

    萧怀舟嘴角忍不住弯成一个细微的弧度,重生以来一直很压抑的心情此刻也变得雀跃了起来。

    谢春山心中古井无波,他绕过桌案,亦步亦趋向门外走去。

    ————

    实在是因为归云仙府不简单。

    往左侧轻挪一步却忘了那里有桌案,身侧重重撞在黄花梨桌案角落上,霎时间淤青一片。

    只希望他的计划不会有任何波折,他想要用尽这来之不易的一生,还太子一个天下太平。

    他倒是想要谢春山变成自己后院来着,这不是棋差一招,差一点儿就得手了吗?

    仙风道骨的谢道君怎么会有语气暗哑的时候,一定是幻听了。

    太子抿嘴,眼中杀意浮现。

    他上辈子可没有见过萧怀柔这般发怒的模样。

    “走吧。”

    不悲不喜。

    话音落下,萧怀舟忽然坏笑:“我劝大哥若是喜欢梁家姑娘便早日求娶,莫待无花空折枝。”

    ……

    萧怀舟的话言犹在耳,原来他竟是这个意思。

    “怎么会委屈,大哥以为我真的想要去联姻吗?治水之术只是个幌子,黄河在上一朝曾经安澜,到了我大雍朝却终日为患,大哥难道没有想过这其中不一定全是天灾,亦有人祸?”

    等不及他细想,观书便已经在外面敲响了门。

    萧怀舟只能继续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修无情道者,当无心无情,不沾因果,天下万事皆不入他眼,即使你为他做的再多,他也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但那只云雀,终究还是振了振翅膀,扑棱棱往外飞去。

    都说天命不可违,他既然已经重活一世准备逆天改命。

    “四公子还说,请谢道君放心,三清宗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必不会为难谢道君,何况三清宗属于王都城外,那里可以使用法术,更适合谢道君身上伤的恢复。”

    “愿此生,不负相见。”

    与世无争是谢春山的缺点,但同时也是谢春山的优点。

    他却没有感觉到疼。

    太子出声打断他,“你可知谢春山修的是无情道?”

    外面天气黯沉沉的,乌云低低压下来,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并不是很适合飞行。

    整只鸟肥啾啾的,甚至在萧怀舟喂食的时候,还会将脑袋凑过来,轻轻摩挲萧怀舟的指腹。

    凡有所求,皆是妄念。

    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萧怀舟,眼中晦暗不明,似有深意。

    萧怀舟默不作声。

    “归云仙府,日后还有大用。”

    学习一方语言,只需要一点时间。

    萧长翊可以买通三清宗为他所用,未必不可以搞定归云仙府。

    一连春山雨过,在湿漉漉的王都城墙头,竟炫出了几分彩虹的模样,甚是明媚。

    至少将他抵在青石砖上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属于谢春山身上的火热。

    若不是谢春山一身冰冰冷,对万事万物都没有反应,那一夜他还真可能就渎神了。

    萧怀舟叹了一口气,倒是有几分想念那夜中了血菩提的谢春山。

    观书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都可以依你,只是你不能委屈了自己。”

    本就是孑然一身而来,自然也没有什么可带走。

    接着,他便走到鸟笼前,抬手打开了笼门。

    大概是东夷民俗语。

    “这些都是给四公子的聘礼,都给我仔细一些,若是磕的碰了,小心世子回去狠狠罚你们。”??

    原来这世间竟然还是有人在意他的感受的。

    不仅仅是四公子的吩咐,今日连太子殿下也吩咐下来,令三清宗照应好谢春山,不得怠慢。

    雪白云雀被他买回来之后,经过几日精心的调养,身上原本旧伤好了个七七八八,羽毛也养的光鲜亮丽起来。

    他的旁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鸟笼,鸟笼里一只雪白的云雀,正自顾自梳洗着自己的羽毛。

    谢春山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何事?”

    谢春山手中的书卷,被捏的有些皱着。

    再养下去,怕是难以割舍。

    浅浅的一鞭子抽在马腹上,枣红色的骏马嘶鸣一声,扬蹄而去。

    “你苦心设计要去东夷,怕不仅仅是为了制衡萧长翊,还是为了玲珑骨吧?”

    有谢春山坐镇的归云仙府,即使不能成为他的助力,也绝对不能任其发展,成为他的敌人。

    “他不配……”

    只是上一世,太子妃并不是这位梁家姑娘。

    观书送了谢春山上车,又不知从哪儿爆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也一并放在马车上。

    可今日,府中动静却完全不一样。

    “知道。”

    萧怀舟探知了太子的意图。

    如今养着养着,竟养出了几分感情来。

    雪白云雀怔怔地扑棱了两下翅膀,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主人的意思。

    萧怀舟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谢春山站在书架前,一时失了方向。

    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太子给戳穿了。

    外面双骑并行的车架早已等候多时,看见观书与谢春山出来,小厮赶忙打了帘子请谢春山上车。

    “谢道君,这是那日给您找来的月琴,四公子说,留个念想。”

    平日里这个时候,王府上下都会有下人洒扫。

    耳边那些原本听不懂的语言忽然清晰起来,一字一句皆能理解。

    只是谢春山的声音,似乎多了几分暗哑。

    “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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