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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昨天睡得晚了些。”

    兴许是在仓库里放久了,表面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儿。

    方瑾得逞地欣赏了会儿,又把书传给后座。

    江颂时道了声好。

    发了新书,也意味着要重组新班级了。

    她抬手招了招,前排两名同学迅速冲上前,跃跃欲试。

    安宁走进教室,敲了敲黑板:“班里抽几个同学,到教务处去领新教材。”

    四个女孩头戴花环,身着白裙,像极了要去异世界探索的冒险团,周遇的Q版人物头顶冒着对话泡泡“未来富婆四人组”。

    “快快快。”她把自己手里的中性笔强行塞到张蕊蕊手里,几乎是手把手硬逼着张蕊蕊在扉页签下了第一个名字。

    她昏昏沉沉地醒来,瞄了眼窗边——换了遮光窗帘后,总分辨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天。

    她眼底尽是慌乱,身后又落下一道清脆的声音。

    还未开口,就听见秦老师在门口的惊呼声:“天啊!安老师,你家里……怎么有这么多的白蜡烛?”

    张蕊蕊抬头看了方瑾一眼,阳光照亮了方瑾半张脸,白得发光。

    画里是四个Q版女孩,娃娃脸的谈嘉、手拿画板的周遇、短发的方瑾和马尾辫的张蕊蕊。

    她心中一紧,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新的教材发到手里,带着点冰凉和油墨的味道。

    被堵在后面的几人哼哼着回到了座位上。

    身边人轻轻“嗯”了声,说不上来是对现状无力反抗的麻木,还是真的淡然接受了一切。

    一直默默喝水的沈乐知放下了杯子:“听说安老师的物理习题课……一课难求呢。”

    张蕊蕊心底滋生出无数羡慕,却只是点头轻声回应对方的话:“那我问问我妈妈。”

    之前雷好帅磕坏脑袋时,安宁去超市买过大量食材,攒够一次性积分,顺便抽了个奖,结果抽到三等奖——一套杯具。

    秦老师匆匆走来,和沈乐知一起收拾地上的狼藉:“哎哟,沈老师你可真是不小心,还以为

    安宁蹲下身去柜子里翻找拖鞋——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尽管她在蹲下来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家里只有两双拖鞋。

    正做着美梦呢,后背忽然挨了一记铁砂掌,他闷哼一声正准备炸毛,正好对上门外一个高挑的身影,又瞬间缩回了脖子。

    她无比庆幸,还好茶几底下有一套新的水晶杯。

    幸好身边还有这样一个时刻散发能量的小太阳,让她不至于太孤独。

    不少人被他壮硕的体格堵在过道,一个劲儿地往前拱。

    秦老师撑着膝盖起身:“行啦,我东西带到了,话也传达完了,就不打扰安老师休息了。临走前借用一下您家的卫生间……”

    那一年,大家为了抵御台风紧锁门窗,在教室里正襟危坐。

    “家里住不了,总不能还住校吧。”

    他一脸歉意地对安宁微笑,像是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张蕊蕊抿抿唇,腼腆地微笑了一下,忽然又按住书,往她那个人物上补了一笔。

    安宁拍拍手:“四五个人就够了,其余同学回座位上自习。班长,你带他们去领,记得每科目多余出一本。”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安宁。

    秦老师接过水抿了一下,这才说起正事来:“今天早上学校临时通知老师来开个短会,说是文理分班的结果出来了,老乔说他怎么都联系不上你,我就想着会议结束后把东西给你带过来,你先看着。”

    “你假期什么安排啊,还去集训班吗?”方瑾递过卷子时又问了蕊蕊一句。

    “笃、笃笃——”有节奏的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儿,安宁来不及换下睡衣,干脆捞了件外套披上。

    她和方瑾的进度差不多,抛开难搞的数学物理等大部头,化学和生物卷子做起来更得心应手。

    “安老师在睡觉?屋子里这么暗。”秦老师朝屋内望了一眼,客厅的窗帘是拉上的,密不透光。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那双男士拖鞋拿出来,沈乐知直接穿着袜子踩到了地板上:“没关系,不需要拖鞋,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秦老师身后站着沈乐知,两手正不知所措地寻找外套兜。

    雷好帅也彻底清醒了,高举着手从最后排跑向讲台:“我我我,我能搬!”

    阳光把窗边的物件烤得暖烘烘,雷好帅架不住温暖中生出的睡虫,在桌上睡得里倒歪斜,口水流了一手。

    “你先看看里面的分班表,我一开始想推荐你去文科班的,毕竟咱们这届的艺术特长生都在文科班,你带他们也方便。不过乔老师有不同意见,估计是看他物理组好不容易来了新同事,替他分了不少活儿,不肯放你走呢。”

    “呀。”

    书传递回方瑾手里时,她一眼就看见了不同之处——中央漫画里,张蕊蕊的笑容比其他人更大。

    “呀,蕊蕊,你这一面选择全对哎。”方瑾语调上扬,仿佛同桌做对题目是比本人做对还要令她兴奋的事情。

    他们并不知道,几个小时后,这栋楼成为了那天最致命的武器。

    “可不是嘛,安老师呀,真是屈才了。”秦老师颇有共鸣地拍拍安宁的胳膊。

    她点点头:“挺好的,我没有任何意见。”

    开门,对上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向来对假期比较漠然的张蕊蕊,也难得把目光专注在了其他的地方。

    她松开柜子上的手,面色镇静地随几人坐到沙发前,给两人倒水。

    她捧着满满当当全是签名的书,眼眶泛出泪意,虽然乍一看乱糟糟的,各色风格的字体围绕在一幅图画的中心。

    雷好帅的大字一下子占满了右上角。

    “秦老师,我……”

    沈乐知也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

    安宁还维持着翻阅文件的姿势,听到“卫生间”三个字时,忽然怔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沙发上径直起身。

    窸窣的交谈穿插着轻轻的笑声,笔头在卷子上划过的痕迹,像极了曼妙的舞步。

    安宁双手发紧,捏了捏骨节,站在地板上,迟迟不敢拉开窗帘。

    周遇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渴望写完作业。

    安宁在这个八月是几乎不出门的。

    周遇嫌弃地推推他,用铅笔在最中间圈出一块地方:“这块给我留着,我要最后写。想想画点什么好呢……”

    方瑾把书搬到窗台上,让阳光晒着。www.qingbi.me

    她打开手机,却怎么也摁不亮屏幕,想来是近日失眠加重,便用手机彻夜放着轻缓音乐,听着曲子入眠。

    方瑾的语文课本就这样在教室里传开了。

    她本以为自己吃了那个总让人昏昏欲睡的药之后,会影响学习,没想到的是,记忆里虽然不如从前,但起码不会越来越糟糕。

    睡去之前忘记设置定时,音乐播放了一晚上,直到耗尽电量。

    说着,她就往里屋的隔间走去。

    既然生活里她不总笑出来,那就让她在画里成为笑得最开心的女孩吧。

    她心下一动,把最上层的一本语文书扒拉下来,传给张蕊蕊:“你在第一页签个名吧,我想留个纪念。”

    秦老师是安宁班级的生物老师,不过校园里大家较为熟知的是她另一个身份——校长夫人。

    视线游过窗帘起伏的布面,经过墙角,又扫过墙面的日历——八月七日。

    考试结束后卸下了不少压力,张蕊蕊也能看得进去书了,连带着做假期卷子的准确度都高了不少。

    等最后交还到她手里时,已经是当天晚自习的第二节。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在假期之前解决掉它们。

    她总是一副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态度,衣食无忧,又聪明,人缘也好。

    方瑾:“我不管,我等不及了,高三再写高三的,我就要现在签。”

    安宁低头展开分班表,大致数了一下人名,和前一世没有区别。

    安宁愣了一下才出声:“秦老师?”

    *

    张蕊蕊:“……你把这个留到高三不好吗?还有两年呢。”

    所有人静静地坐在教室里。

    “……”方瑾卡了下壳,急了:“不行,你是我同桌,你也签。”

    张蕊蕊无情地把书推回来:“我也学理。”

    还未看清来电人是谁,屋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她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刷啦啦,像是风扫过树叶的声音,偶有几声鸟啼,但几乎可以确认的是——并没有下雨。

    一个玻璃杯摔到了地上,水溅了沈乐知一身不说,玻璃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这动静直接把秦老师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她手一松,折返回去。

    那天,全校班级取消了所有户外课程和体育活动。

    方瑾:“我是想着,你要住校的话,我就陪你一起。反正在哪儿都一样,在哪都是学。”

    她起身将手机充电,等了十来分钟,待屏幕重新亮起后,界面首先弹出的是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着,目光浅浅地落在安宁脸上。

    方瑾失笑,抬手蹭了蹭眼尾,把书推给张蕊蕊看:“还真是个好梦想,祝你们也祝我……早日成为大富婆。”

    安宁回头看了他一眼,秦老师也拉起她:“哎呀,不用拿了不用拿了,我也就是给你带个话。”

    安宁丢下文件,朝隔间跑去。

    盛夏的阳光照射进三班被洗刷得透亮的玻璃上,映照出一张张兴奋的脸。www.xianqing.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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